第九百二十六章被击溃

  “怎么处理？”
  这时朱祁钰才走到曹吉祥面前，捡起了刀。
  手一挥，刀落下，曹吉祥还没来得及开口，脖子就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陛下，快进殿！”
  石亨看见皇帝满身是血地走阶，赶紧大声喊道。
  但皇帝没理他，而是看向卢忠说：“叫锦衣卫。”
  在石亨惊讶的眼神中，卢忠拿出皇帝之前发射的东西，朝天上射出去。
  这次发出的是绿色的光。
  西城的百姓停下脚步，看着比之前更亮的光出现在宫城上空。
  一个个穿普通衣服的人，回家再出来时，已经披上了盔甲，拿着武器。
  整个西城不断有人朝西华门聚集。
  “这是什么？”
  石亨疑惑地问。
  “是信号，现在锦衣卫、厂卫和神武卫应该要来了。”
  朱祁钰神情平静，从地上捡起一把金瓜。
  这是大汉将军的仪仗用的武器。
  于谦看着皇帝，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您该进殿了。”
  听了这话，朱祁钰咧嘴一笑，手里拿着金瓜，指着正在打斗的人群说：“朕是天命所归，怎么会怕这些小人？”
  大汉将军一千五百人分散在宫城里各处，他们面对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人。
  而且，这些宫廷卫士并不全是反叛的。
  胡濙等人只是趁乱而动，人数并不占优。
  他们提到的太子是朱见深，但朱祁钰并不认为朱见深会有这种想法。
  跟夺门之变一样，他们需要的不过是个傀儡。
  难怪，难怪夺门之变是他们闯入南宫；难怪皇帝死得不明不白。
  “不愧是五朝老臣啊！胡濙！”
  朱祁钰想通后，大声喊道。
  “今天之后，如果我输了，等着你的也只有乱世。郕王，为了天下，请你死吧！”
  胡濙听到朱祁钰的声音，笑着说道：
  “怎么？你觉得时机到了？挑动学生，拉拢武将，动用死士？是什么让你觉得时机成熟了？”
  朱祁钰站在人群里，目光穿过前方混战的宫廷卫士，望向胡濙。
  “重工商，轻生员；用酷吏，害大臣；郕王，你做的坏事多得写不完，何必挣扎呢？”
  胡濙冷笑着说，正是朱祁钰所做的事，比如让工匠子弟读书，搞试点制度，侵害了朝臣的利益，才让他觉得机会来了。
  趁着皇帝根基未稳，朝臣还在犹豫，扶一个听话的皇帝不是更好吗？
  之前朱祁钰动作太快，连朱祁镇都没能保住，如果当时立个太上皇，以备不时之需，岂不是更好？
  “噗呲~哈哈哈！”
  朱祁钰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你这种老东西，难怪历代皇帝都要斩草除根！”
  说完，朱祁钰露出一丝调侃的笑容，接着说：“那你猜，朕为什么敢？”
  话音刚落，宫外传来两声巨响。
  就在不久之前，是在端门。
  刘勤带着锦衣卫赶到时，看见兴安正扶着腰坐在轿子里，旁边站着几个厂卫。
  见锦衣卫来了，兴安从怀里掏出一块黄布，递给刘勤说：“这是圣旨，你去宫里帮忙，我往东华门去。”
  刘勤接过黄布，点头后朝端门走去，身后跟着一个太监。
  另一边，张三顺利地穿过西城区，直接来到西华门。
  西华门位于宫城西南角，守门的官员看到神武卫过来，立刻大声叫停。
  宫城共有九个大门，每个门都有内官或内使管理，这些人全都归大太监管着。
  因此这个太监被称为“九门提督太监”，正式名字是“提督九门内官”，是朱元璋定下的规矩。
  皇权的最后一道防线，必须用自家的人。
  守门官刚喊了一声“停下”，就听见一个太监冷冷地说：“开门！”
  守门官一惊，回头一看，一个太监正冷冷地看着他，旁边还有几个厂卫。
  “没有圣旨，不能开门。”
  守门官倒是挺硬气，直接把太监拦住，心里也有些发慌。
  “我们奉的是皇命。”
  太监从怀里掏出黄布，展开后上面盖着皇帝的印。
  “再不开门，就是抗旨！”
  面对内官的压力，守门官看了看左右同僚，低头说：“卑职遵命。”
  和西华门一样，刘勤出示黄布后，还要太监确认才能开门，否则除非皇帝亲自来，否则门是打不开的。
  但这只是开始。
  刘勤带人进了午门，而张三则在太监的带领下走到奉天殿西侧的武楼门前。
  和奉天殿正南的奉天门、西角门、东角门一样，此时门都关得紧紧的。
  从外面能听到里面不断传来喊杀声。
  张三和刘勤的做法几乎一样。
  他们将贴在门上，然后把一个铁盒支架卡在砖缝里。
  之后，大家躲到两边，避开危险。
  随着一声巨响，朱红色的大门被炸飞。
  烟尘还没散尽，刘勤就拔出刀大喊：“跟我冲！”
  相比之下，神武卫是排着队前进的，张三下令：“全体，前进！”
  而在处，剧烈的声瞬间盖过了喊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个点上。
  奉天门方向，锦衣卫从烟雾中杀出来，像鬼一样。
  武楼门那边，神武卫排着整齐的队形，步伐一致，手持长枪，从烟雾中缓缓走来。
  张三走到刘勤旁边，看了看奉天门的废墟，大声喊道：“侧翼警戒，前队，开火！”
  砰砰砰！
  命令一下达，神武卫立刻扣动了扳机。
  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就看是否站在圣人这边，站在圣人这边的就是自己人，否则就是敌人。
  突然出现的援军让石亨他们士气大振。
  “大家，杀敌！”
  朱祁钰举起金瓜，指着胡濙。
  他知道，神武卫临时集合，兵力不多，现在必须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石亨等人听到后，大吼着冲了上去。
  “所有人，上！”
  张三大声喊着，拔出长刀：“跟我冲！”
  刘勤已经握紧了绣春刀，直接冲向保护胡濙的人马。
  跟随刘勤的太监立刻跑向文楼门，从里面打开了大门。
  顿时，一队厂卫从门后冲了出来。兴安坐在轿子里，看到皇上连外衣都脱了，满身是血，气得几乎要跳起来，大叫：“全部给我杀，一个不留！”
  胡濙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却神色不变，毫无惧色。
  相比之下，张輗等人却慌乱不堪，不断往后退。
  此时，朱祁钰站在台阶上，冷冷地看着一边躲着的周忱等人，冷哼一声。
  在张三他们加入后，战局彻底逆转。
  士气崩溃，叛变的汉将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在最后的挣扎中接连被击溃。
  “胡大人，怎么办？”
  张輗靠在胡濙旁边，声音发抖。
  原本以为这次能翻身，没想到却掉进了吃人的陷阱。
  “那又怎样，南方几十万大军，我们已经赢了。”
  胡濙冷冷地说。
  “赢？这叫赢？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祸！”
  张輗尖叫起来，身边的汉将感到毛骨悚然。
  这些汉将都不是普通人，大多是将门之后。
  “活着有什么可高兴的，死又有什么可怕的。”
  胡濙抬头望着晴朗的天空，感叹道。
  啪啪啪！
  耳边传来鼓掌声，只见皇上已经站在他们面前。
  身边的汉将已经扔下武器，跪在地上，脖子上架着刀。
  “朕想不通。”
  朱祁钰鼓完掌才开口说：“夷王都死了，你还在坚持什么？”
  “夷王？哼！那算什么东西！”
  胡濙斜眼看了朱祁钰一眼，不屑地说道。
  “大胆！”
  一旁的石亨一巴掌打在胡濙脸上，吐了一口唾沫，说道。
  别说，这一巴掌打得他心里痛快多了。
  “谁？难道是朱允炆还活着，还是朱文圭还不死心？”
  朱祁钰眯着眼问道。
  “对了，这正是你该猜的，继续猜吧，哈哈哈。”
  胡濙听了，仰头大笑：“一个旁支的皇子，一辈子就活在猜疑里！”
  “等会儿把他带到东华门，在秀才面前剐了。”
  朱祁钰平静地说。
  听这话，胡濙的笑声立刻停了下来，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他愤怒地盯着朱祁钰，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朱祁钰接着说：“不用审问，直接割掉他的舌头，别让他再乱说话。”
  至少，朱祁钰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夺门那会儿，朱祁镇根本就是个废物。
  看着胡濙被锦衣卫掰开嘴，砸掉牙齿，拽出舌头，刀一挥就下去了。
  朱祁钰靠在胡濙耳边，小声说：“你觉得，我为什么让范广去南方？”
  胡濙嘴里不断吐血，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朱祁钰，身体拼命挣扎，但还是被按住了。
  接着，朱祁钰看向张輗，摸着下巴，低声说：“英国公，张辅的弟弟，张輗。”
  听到这话，张輗浑身一震。
  “英国夫人李氏在吗？让她出来吧，算了，我自己去。”
  朱祁钰想了一下，就往奉天殿走，身后跟着一群神武卫。
  他拍了拍奉天殿的门，说：“开门，事情结束了。”
  门一开，朱见济手里拿着什么，看到父亲后，立刻哭着扑过来。
  英国夫人李氏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也不顾。
  诛九族，就是杀父族、母族、妻族，是皇帝用来惩罚的手段。
  朱棣以前还搞过十族，连学生都算进去了。
  张輗是张辅的弟弟，他出事，自然会牵连到英国公府的人。
  看着嫂子不停磕头，张輗心里懊悔不已。
  朱祁钰根本没理会李氏，把她叫出来，就是为了给张輗看的。
  “说吧。”
  朱祁钰看着张輗问。
  至于问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夺门之变的历史记载很模糊，大多是武将，文臣里只有许彬、徐珵这种小人物。
  这合理吗？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