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散心

  秦昊站在酒店门口，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突然想出去散散心。
  “爸、妈，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逛逛吧。”
  他突然开口。
  "好啊。"
  古汐云愣了愣，马上明白儿子心情不好，悄悄碰了碰丈夫的手肘。
  "正好，我也很久没逛过京都的夜市了。"
  秦墨会意地点点头。
  三人融入熙攘的人流中。
  秦昊走在中间，在左边古汐云挽着儿子的手臂，秦墨则走在右边。
  “昊儿，要不要尝尝这个？”秦墨停在一家老字号糖画摊前，指着晶莹剔透的糖画，“你小时候最爱……”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他意识到失言，眼神黯淡了下来，他根本不知道儿子小时候喜欢什么。
  那些本该甜蜜的童年记忆，全都被秦家亲手剥夺了。
  秦昊出人意料地停下来。
  他盯着老师傅手中流淌的金色糖浆，看它灵活地化作飞鸟走兽。
  糖浆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芒，让他想起孤儿院外，发现曾经出现过糖画摊。
  那时候他看着外面的小朋友，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转自己喜欢的图案。
  他只能在孤儿院的铁门缝隙中，眼巴巴看着别的孩子举着糖画跑过。
  虽然他那时候眼馋，可从来都会要求莫姨去买，他明白莫姨照顾他们就非常辛苦了。
  “小昊，要不要买一个？”
  古汐云眼睛湿润起来，孩子的童年没有父母的陪伴，肯定是过得非常苦了。
  “妈，我又不是小孩。”
  秦昊摇摇头，明白有些遗憾，永远无法弥补的。
  “来一个吧。”秦墨突然说话，“就当……陪爸爸尝尝。”
  “师傅，麻烦做一条龙。”
  古汐云拿出手机，记得丈夫最爱这个图案。
  秦昊点了点头，还是没有拒绝。
  老师傅布满皱纹的手腕一抖，金黄的糖浆便在石板上流转开来。
  秦昊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看着那流动的蜜色渐渐化作蜿蜒的龙身、锋利的龙爪、飞扬的龙须。
  “小伙子运气好，我这辈子画过上万条龙，今天这条特别有灵气。”
  老师傅笑眯眯地说。
  秦昊伸手接过，恍惚看见孤儿院铁门外，他踮着脚看别的孩子在父母怀里，挑选生肖图案。
  这也是他一直期待的事情。
  “小昊，尝尝吧？”
  古汐云期待地望着秦昊。
  秦昊低头咬下龙须，甜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一种难言的暖意涌上心头。
  这不是他一直期望的吗？
  “怎么样？”古汐云紧张地问。
  “你们尝尝吧。”
  秦昊没有回答，只是将糖龙往父母面前递了递。
  这个简单的动作，暴露了一家从未察觉的期待，让秦墨和古汐云眼眶变红。
  古汐云小心地掰下一小块龙尾，放在了口中，“真甜……”
  她声音有些哽咽，尝的何止是糖的味道，还有儿子失去的童年的回忆。
  秦墨也小心地咬下一小块，糖块在他齿间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
  “是啊，真甜。”
  他笑着说，眼里有泪水涌动。
  秦昊望着父母小心翼翼品尝糖画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三人继续前行，路过一家高档男装店时，古汐云眼睛一亮
  她转过头看向儿子，“昊儿，进去看看？妈想给你买套衣服。”
  “不用了吧，我还有很多衣服。”
  秦昊倒没有想太多。
  “妈给你的衣服又怎么一样呢？”
  古汐云想起自己连儿子穿什么尺码都不知道，心头又是一阵酸涩。
  她不由分说地挽住秦昊的手臂，轻声道："就当是妈妈的一点心意，好不好？"
  秦昊看着母亲期待的眼神，无奈地点了点头：“好。”
  三人走进店里，明亮的灯光下，各式高档西装，休闲装整齐陈列。
  女导购员微笑着迎上来：“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款式的衣服？”
  古汐云的目光在货架间流连，手指轻轻抚过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转头对秦昊说道：“这件很适合你，要不要试试？”
  秦昊接过衣服，眼神有些恍惚，从小到大穿的衣服，大多都是孤儿院统一发放的，还真未曾穿过父母买的衣服。
  秦墨站在一旁，目光欣慰地看着儿子，“试试吧，你妈挑衣服的眼光一向很好。”
  秦昊点了点头，拿着衣服走进试衣间。
  当秦昊换好大衣走出来时，古汐云的眼前瞬间一亮，深沉的灰色更显得儿子气质沉稳。
  “好看！”古汐云忍不住走上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我儿子穿什么都好看。”
  秦昊有些不自在地站在原地，任由母亲替他整理衣服。
  这种被细致照顾的感觉，既陌生又温暖。
  虽然在孤儿院的时候，莫姨也照顾他很好，可总是缺少父母的温暖。
  每一次看到别人父母带着自己孩子逛街买衣服的时候，他也渴望有这样一天，
  秦墨站在一旁，目光柔和地看着母子俩，忽然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一条深蓝色的围巾，递给秦昊：“配上这个试试。”
  秦昊接过围巾，指尖触到柔软的羊绒，他低头系上围巾，镜中的自己忽然多了几分温润的气质。
  “小昊，很适合你。”
  秦墨的声音带着几分欣慰。
  古汐云看着父子俩站在一起的画面，心头涌起一阵暖意。
  他们在儿子刚出生后买过几件婴儿衣服外，根本没有机会给儿子买其他衣服。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导购员说道：“再拿几套不同风格的，都让他试试。”
  秦昊无奈地笑了笑：“妈，不用这么多。”
  “怎么不用？”古汐云双手叉腰，“妈妈错过了这么多年，现在总得补回来。”
  秦昊看着她执拗的样子，只能无奈点点头。
  他一件件试穿着母亲挑选的衣服，而古汐云和秦墨则站在一旁，不时低声讨论，满意地点头。
  当秦昊换上一件黑色高领毛衣走出来时，秦墨忽然怔了一下。
  他望着镜中的儿子，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真像你。”古汐云轻声说道，眼中带着怀念，“尤其是这个角度。”
  秦昊从镜子里看向父亲，两人的目光在镜中交汇。
  那一瞬间，血脉相连的熟悉感，让秦昊心头一颤。
  两父子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