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响亮的耳光

  那些话，字字句句抨击着谢凝雪的心。
  一股莫名的寒意更是如电击一般，遍彻她的躯体。
  这一刻，谢凝雪才反应过来。
  这个与她一起生活了五年的男人，这一次，是真的要离她而去了。
  “不是的，顾丞！”
  “哎哟，头好晕，我一定是脑震荡了，要不就是头部血管爆裂……”
  满眼慌乱，晶莹的泪珠滑落谢凝雪的脸颊，她赶忙望着顾丞远去，越来越小的身影急促开口。
  安可欣蹙眉正欲上前，又见谭言西要死不活的先嚷嚷起来，面部表情扭曲。
  谢凝雪马上收回目光，一手抚摸着谭言西的侧脸，急切道：“不会的，言西，你别吓我，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言语间，眼前的画面如同骆驼和羔羊，谢凝雪费劲的独自搀扶着谭言西离开。
  殊不知。
  这一幕，正好被在登机口稍作停留的顾丞尽收眼底。
  其实他不该停留的。
  孰轻孰重，早已经没有必要再做对比。
  此举，无疑是顾丞对尊严的自我践踏。
  “尊敬的旅客，我们的飞机很快就要起飞了，请您……”
  转瞬，飞机即将起飞，顾丞倚靠在窗户旁，目光远眺。
  叮咚！
  少时，手机铃声响起，拉回他的思绪。
  顾丞点开一看，是多年未曾联系过，安可欣的V信。
  “恭喜，是结束，是新生！”
  “一路顺风！”
  嘴角弯起一抹惬意的笑，心底的阴霾和烦闷一扫而空，顾丞关闭手机，目光再次眺望。
  这才发现，今天的天际，是如此的绚烂。
  机场停车场，谢凝雪已经将谭言西搀扶上车，刚驶出路段。
  见他在副驾驶上奄奄一息，面色扭曲，谢凝雪满心担忧，安抚道：“你坚持一下，很快就到医院了。”
  话音未落，耳旁沉重的响起飞机起飞的轰鸣声，骤然斩断谢凝雪的思维，牵制住她的目光。
  那是直达米国的国际航班播音M978！
  顾丞，走了……
  那一刻，谢凝雪的一颗心忽地咯登一下，莫名的心有余悸的感觉，让她有些呼吸不畅。
  该死。
  副驾驶上，谭言西平躺扶额，心中谩骂。
  那废物竟敢真的对他动手，还下手这么重。
  狗东西最好别再出现在他的眼前，否则，他一定让顾丞生不如死。
  恼怒间，谭言西不经意注意到谢凝雪的目光，随之望去，起飞的飞机已经升至高空，远去变成一点。
  哼。
  愚蠢的女人，吃着碗里的还想看着锅里的。
  谭言西神色骤然变的阴狠起来，忽然想到什么，神色再变，故作脆弱的喘息着，有气无力道：“凝雪，别，别白费力气了。”
  “我可能撑不到医院了。”
  “不过，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还能看着你陪在我身边，凝雪，我是幸福的……”
  “别胡说，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谢凝雪旋即内敛情绪，点火离开。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之旅结束。
  飞机落地，顾丞刚走出机场，便见迎面而来一个久违熟悉的面孔。
  “好小子，终于把你给盼来了。”
  此人正是顾丞的师兄，五年前带着他一起在工作室研发新型智能飞行器的姜宇。
  一身白色休闲西服，身材高佻，面容俊秀。
  当年庆功宴后，因着新型智能飞行器的成果，姜宇和顾丞都收到了科研所的邀请。
  不料天意弄人，顾丞选择了家庭，如今的姜宇，早已经是科研所内不可缺少的一把好手。
  但他的缺席，始终是姜宇心中的一大遗憾。
  好在，顾丞终究还是来了。
  姜宇早提前做好了安排，特意从科研所抽身赶来亲自迎接。
  两人握拳相碰，热情的打招呼。
  时隔五年，这份比亲兄弟还深的情谊只增不减。
  “有劳师兄记挂。”顾丞微笑道。
  “记挂？”姜宇一手搭过顾丞的肩转身一起离开，同时嘴里还不忘夸张道：“我可是天天都在想着你来呢。”
  “飞了这么长时间累了吧。”
  “走，先带你吃饭，其余的事情之后再说。”
  另一边。
  谢凝雪从医院离开，返回谢家别墅已经是两天后。
  进门，她一身疲惫的径直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松开手里的包，一手按压上鼻梁，闭目小憩。
  自打星星的生日那天起，已经连续四五天，她都没有正常好好休息过了。
  “妈妈！”
  不多时，星星清脆的声色响起。
  待她睁开眼，女儿已经从楼梯口小跑到她的跟前，软糯的小手环抱着谢凝雪的腰。
  此时看见自己所孕育的这个小生命，笑靥如花看着自己，谢凝雪身心上的疲惫也略微得以轻抚，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妈妈没在身边的这两天，星星乖不乖啊。”
  “乖！”星星乖巧，贴心道：“星星只是好想好想妈妈，也好想谭叔叔。”
  闻言，谢凝雪心里一抽。
  连星星心里也只有谭言西，没有顾丞吗？
  她分明是顾丞的女儿啊。
  原来，顾丞的离开，不是一时的冲动，是一直以来，她，他们都忽略了他的存在和感受。
  “那个废物走了？”这时，韩梅紧随星星走过来，在谢凝雪对面坐下。
  “妈。”这话谢凝雪听的格外刺耳，蹙眉道：“顾丞是我老公，也是星星的爸爸。”
  “你别总是废物废物这么的叫他。”
  韩梅冷哼，“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一直以来，你不是一样这么叫，一直都很厌恶他的吗？”
  “瞧瞧你现在这什么样子。”
  “好歹也是谢氏的总裁，不过是一个废物而已，就把你折腾成这副模样，哪儿还有一点儿总裁，女强人的模样。”
  谢凝雪不爱听，眉头锁的更紧，却无法阻止，随着韩梅这些话入耳，她和顾丞一起生活的过往，如幻灯片般悉数呈现在眼前。
  “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而已，竟也敢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顾丞，你是废物吗？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废物就该看清楚自己的身份，否则，我随时能让你滚蛋。”
  ……
  顾丞是我老公，是星星的爸爸？
  谢凝雪才发现，自己才刚说过的话，竟狠狠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五年，她何曾将顾丞当做过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