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一个报应

  顾丞泰然处之，打量一眼滑落在地面的离婚协议书。
  一起生活了五年，谢凝雪脾性高傲，他早猜到会有这么一幕。
  反倒是谭言西，此刻殷勤不已，主动上前捡起文件。
  确定是离婚协议书，还确定了内容。
  顾丞净身出户，别说钱，连孩子都没要。
  谭言西暗自懊恼。
  谢凝雪不是一直反感顾丞？
  这是发的什么疯，不是正好？
  表面上，这家伙却不敢表现出来，故作好人，指责顾丞维护谢凝雪道：“顾丞，真不是我说你。”
  “多大点事儿？你还是个男人吗？”
  “要不是你之前冲动推我下楼，凝雪也不会不放心我的伤势。”
  “如果是因为我，我走就是了，星星还在这儿呢，你何必跟凝雪闹到离婚这个地步。”
  言讫，放下手中的文件，谭言西作势就要转身。
  “言西。”
  谢凝雪连忙阻拦，抓住谭言西的胳膊，神色瞬间转变，温柔道：“不关你的事，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只管安心住下。”
  随即，那所谓温柔如水的眼眸，再落到顾丞的身上，顿时变得阴寒至极。
  “之前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好在言西没什么大碍。”
  “男人？”
  “顾丞，我看你连人都不配做。”
  “你做错了事，对言西没有一句道歉，你倒是先委屈上了。”
  “我看，确实是我这些年，对你太放纵了。”
  谁在演？
  顾丞兀自冷笑。
  谢凝雪莫不是瞎了。
  “爸爸，你真的要跟妈妈离婚？”
  此时，星星回头质问。
  同样是为了挽留谭言西，三人再次站作了同一战线。
  闻言，顾丞不禁动容。
  那毕竟是他的女儿。
  星星骄纵的脾性都是谢凝雪和韩梅惯的，一个五岁的孩子能懂什么。
  顾丞心底再次燃起希冀。
  兴许。
  未来在星星长大成人，懂得明辨是非后，就会心疼他吧。
  顾丞上前蹲下，一手抚摸着星星的脑袋，微笑道：“星星乖。”
  “这是我们大人的选择，不关你的事。”
  “无论未来怎样，爸爸和妈妈一样爱你。”
  无论未来怎样，星星都是他的骨血，简单的几句话，顾丞那是发自肺腑。
  星星眼眸扑闪，这个年纪，她当真如天上的璀璨明星。
  若不是情非得已，天底下哪一个父亲，会舍得抛下这样的女儿。
  “如果你想要爸爸……”
  “那你们离婚后，我就要有新的爸爸了吗？”
  忍下心底的酸涩，顾丞正再次开口，语未终，却被星星倏然开口打断。
  “妈妈，妈妈。”
  “可以让谭叔叔做我的新爸爸吗？”
  这一刻。
  顾丞眼底的湿润登时蒸发，整个人僵住。
  他本来还是想给星星自己选择的机会。
  如果，她需要他这个爸爸的照顾，可以跟着他。
  顾丞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殊不知。
  不论是在妻子还是女儿，都是他自作多情。
  二人却被星星问的尴尬不已，谭言西假笑道：“星星不许胡说。”
  “你爸爸妈妈不会离婚，现在谭叔叔也是你爸爸呀，你忘了老师打电话来都是怎么说的吗？”
  “好吧！”星星嘟着嘴低下头，显然不太高兴。
  “谭叔叔说的对，小孩子不许胡思乱想。”谢凝雪这才补充了一句。
  “言西，你先带星星回房。”
  谭言西无奈，只得点头应了一声，带着星星先走开。
  谢凝雪神色立即冷了下来，双眸紧盯着顾丞，一字一句警告道：“你的闹剧到此为止。”
  “离婚？”
  “少做白日梦。”
  凌厉的声色击溃顾丞心底，因为星星所产生的刺痛，他起身，面无表情道：“为什么？”
  “我知道，这五年来，你一直对五年前的那晚耿耿于怀。”
  “离婚不好吗？”
  “你不用再看着我碍眼，我也不用在你面前当孙子。”
  放她自由，放他解脱。
  两全其美啊！
  谢凝雪不是还心心念念着谭言西？
  两人还有必要纠缠吗？
  谢凝雪冷哼一声，言语中皆是嘲讽，“可算说出心里话了？”
  “别忘了，这孙子，是你费尽心思，用尽手段求着来当的。”
  “别说我还没怎样，还锦衣玉食的养着你。”
  “就算我当真做了什么，那也是你应得的报应。”
  迎面，谢凝雪的话，字字句句如雷贯耳。
  顾丞满心的无语，嘴角却不自觉的咧了咧。
  原来。
  人真正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会笑。
  报应？
  五年前，任凭他如何解释，谢凝雪都不信。
  如今一起生活了五年，为人夫，为人父，他是怎么做的？
  可这女人还只当都是他耍尽心机和手段。
  她别忘了。
  那时，顾丞只是喝多了酒，是她谢凝雪主动将他拉进房间，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啊，到底错在哪儿了？
  “戳到你的痛点，无话可说了？”谢凝雪依旧不以为然。
  在她眼里，但凡是顾丞的出现，任何一眼都是厌恶。
  谢凝雪当即转过身，懒得再多看顾丞一眼，再度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我妈确实不喜欢言西，想用离婚来威胁我好赶走言西？”
  “你打错如意算盘了。”
  言讫，谢凝雪头也不回，故意径直推开谭言西和星星已经先进去的房门。
  砰！
  耳旁震响，房门紧闭，不欢而散后，独留下顾丞一人伫立在当前。
  安静的走廊上，顾丞的身影在灯光的照射下在墙面上拉长。
  孤独，凄凉，在这一刻渲染到了极致。
  顾丞兀自嗤笑一声，从自己的身影上收回目光，弯腰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书文件转身回房。
  “睡着了？”
  这边，身后的门刚被重重的砸上谢凝雪就后悔了，眼前，只见谭言西怀抱着星星躺在床上，星星已经闭上了眼睛。
  这要是吓到女儿怎么办？
  谭言西微笑着点头，朝谢凝雪伸出手示意。
  两人离婚是迟早的事，他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谢凝雪上前，这次，她却没有去搭谭言西的手，而是小心翼翼的掀开星星的被子，不敢去看谭言西，喃喃道：“这孩子也真是的。”
  “我带她回房睡，闹了半天了，你好好休息，你还有伤在身呢。”
  什么？
  “不！”
  “啊！言西，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