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绝望的哭泣声

  任野离开了楼梯口。
  屏幕前的观众们松了口气。
  ——“收音机坏了还能再修，人被打残了，可就起不来的。”
  ——“唉，野哥终究还是学会了妥协。”
  观众们看到任野走到了彗彗的房间门前，以为他放弃了楼下的收音机。
  没想到他把还在睡懒觉的彗彗叫起床，开口第一句就是：
  “帮老师个忙，下去把沙发上的收音机拿上来。”
  观众们傻了眼。
  因为彗彗还没完全睡醒，听到任野这么说，揉着眼便往楼下走。
  ——“还能这样？”
  ——“他也太狗了吧……”
  动用副本中心人物下去拿收音机，楼下的人怎么可能会反抗？
  任野这招的效果确实不错。
  只见彗彗刚来到楼下，爷爷的气势立刻收敛。
  她走到沙发前，拿起收音机。
  爸爸从厨房端了东西出来，看见她的动作，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于是，彗彗就这样把收音机交到任野的手上，然后在成绩单上，获得一朵特别的小红花。
  “这样的小红花获得三朵，你的思想品德课将获得满分。”
  彗彗获得小红花，开开心心地走进厕所洗脸刷牙。
  ——“还能这样？！”
  只用一朵小红花就能够指挥彗彗干活。
  不敢想，若是任野选择和彗彗同一阵营，这一局将会过得多么轻松。
  可惜，他从一开始就没有选过彗彗。
  屏幕后的小雅，表情变得有些黯淡。
  “玩家葛金当初如果也能像任野这样，估计最后就不会被炸毁双腿了吧……”
  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任野拿着收音机，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昨晚打开过几次，收音机里只是传来“沙沙沙”的声音。
  他将收音机检查过一遍，确认收音机本事没有问题。
  既然收音机本身没有问题，那这样的情况，应该只能是外部的原因了。
  难道是只有特定的时间，这个收音机才会接收到信号？
  为了验证这一猜想，任野决定每过半小时，都过来查看一遍。
  整理完思路后，任野将收音机藏好。
  彗彗此时也梳洗完毕，正从房间走出来。
  任野朝她走了过去，两人一起下楼准备吃早餐。
  路上，任野问她：
  “对了，彗彗，你有想过自己理想中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吗？”
  彗彗疑惑地望向他，但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考满分。
  出去玩。
  交很多好朋友。”
  她的答案和昨晚收音机里所说的并不一样。
  更确切地说。
  面前的这个彗彗阳光开朗。
  而收音机里的那个“彗彗”，则听起来要比她忧郁得多。
  “那关于家人呢？
  你有没有关于他们的愿望？”
  任野接着问道。
  “家人？
  大家不都好好的吗？”
  彗彗笑着坐到了餐桌前。
  彗彗爸捧着粥出来，看见她的时候，表情都变得柔和起来。
  在彗彗的眼里，确实所有一切都是美好的。
  任野原本也想跟着坐下，看了旁边的陶瓷盘子一眼，又站了起来。
  爷爷正从客厅往这边走来。
  彗彗妈在打扫地上破碎的瓷片。
  奶奶估计还在自己的房间。
  任野想了想，开口说道：
  “我去带奶奶过来吃饭。”
  在场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任野便从餐厅离开，往奶奶房间的方向走。
  房门外。
  任野没闻的房间内的腐臭味。
  他将房门打开，看见奶奶又是坐在轮椅上，眯着眼，面对着窗户。
  她换了一件新衣服，盖了一件新毯子。
  就连身后床上的用品，也被清洗了一遍。
  任野见她在打着瞌睡，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但双手一触碰到轮椅，还是把她吵醒。
  “喔，是老师啊。”
  奶奶看清身后的人是任野，才放松了下来。
  “老师好像最近很常来我这个老太婆的房间。”
  她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盖在腿上的毯子。
  任野推着她往外走，边走边问：
  “奶奶，你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
  奶奶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任野的问题。
  “我都已经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有什么愿望？
  如果一定要说一个愿望的话……
  我希望我可以不用给子孙添麻烦。”
  她说完，按了按自己的双腿，脸上露出苦笑。
  任野推轮椅的动作一顿。
  奶奶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反而安慰他道：
  “没事的，我也可以换个愿望。
  例如多吃点饭。”
  她笑了笑。
  任野却有些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餐厅。
  爷爷坐在餐桌前，彗彗妈正在他旁边打扫着瓷器碎片。
  不难想象，如果任野刚刚没有离开，估计这会也会遭殃。
  他将奶奶推到了她的位置前。
  等到彗彗妈收拾好后，才在自己的座位坐下。
  和之前每一餐饭一样。
  彗彗乖乖吃自己的饭。
  爸爸埋头苦吃。
  妈妈撑脸看着任野。
  爷爷强忍着想要掀桌离席的冲动。
  奶奶边吐边吃，吐到食物里带着血丝，都浑然不觉，继续搅拌起来，塞进嘴里。
  任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沉默着，吃完自己的早餐。
  大概半个小时过后，大家各自离开餐厅。
  任野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柜子里拿出盖在衣服底下的收音机。
  打开来，听到里面传来“沙沙沙”的声音。
  任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迅速将收音机关掉，藏好，再带着提前备好的课，走进了学习室。
  接下来的时间里，任野边给彗彗上课，边抽出时间。
  每过半个小时，都找了个理由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那台收音机。
  毫无意外的是，他每一次都只能听到“沙沙沙”的声音。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
  任野递给彗彗一张试卷。
  趁着她答题的空隙，回到自己的房间。
  而这一次，他打开收音机，终于听到里面传来不一样的声音。
  “呜呜呜……”
  首先听到的，是一个变了调的哭泣声。
  “死了，全家都死了……”
  “我再也没有亲人了。”
  “这个世界上只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活着……”
  “呜呜呜……”
  哭泣声变得越来越崩溃、绝望……
  任野在背景音里，还听到街道上嘈杂的车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