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女人，传说，包子

  “我是凤嫣然，你不要多管闲事，我也不会领你的情！”
  凤嫣然手一招，立刻有侍女过来带走了地上的尸体。
  酒馆的更是立刻过来将地上，桌上的血渍抹得干干净净。
  老板娘在柜台上点燃一炷香，将一丝淡淡的血腥驱走。
  看着眼前行云流水的一幕，胡可可眉头一皱，跟王贤递了一个眼神，那就不要管闲事。
  喝酒，吃肉。
  拍了拍手，王贤也懒得再理会眼前这个女人。
  收起弓箭之后，从锅里捞了两块三块熊掌。
  一块搁在乌鸦面前，一块放在胡可可的碗里，一块让胡可可夹着，来到瞎子的面前。
  在老头的鼻子前晃了晃，放在碟子里。
  王贤说道：“老头，一边吃肉，一边讲故事吧。”
  长夜漫漫，他也不知往何处去，不如在这里听故事。
  凤嫣然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直接无视了她。
  愣了愣，一边让老板娘过来侍候点菜。
  一边冷笑道：“一个瘸子，你又是谁？来自何处？”
  王贤看了一眼胡可可，笑道：“我是来自皇城的王老爷，你不认识我也很正常。”
  “噗嗤！”胡可可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
  “呱呱！”
  乌鸦笑道：“这肉好吃，老爷，这是什么妖兽肉？”
  胡可可轻轻敲了敲它的脑袋：“就你话多，小心被人抢去烤来吃了。”
  乌鸦脑袋一缩，不吭声了。
  凤嫣然点了点头：“原来是皇城来的公子，说吧，你想从这里得到什么好处？”
  “这肉......”
  瞎子一哆嗦，只是轻声嚷嚷了一句，便不再吭声。
  而是喊道：“伙计，来一壶酒。”
  王贤摇摇头：“你想多了，我不会打你的主意。”
  王贤的牛脾气，越是被人吓唬，他越不会低头。
  就算眼前再发生一场惊天大战，他也不会在意，大不了拍拍屁股立刻离开。
  偌大一个凤凰镇，他不相信找不到一个过夜的地方。
  凤嫣然碰了一个钉子，听着王贤一番话，将他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却死心了。
  摇摇头，凝声说道：“我劝你不要打我的主意，否则你都不知道何时会死去。”
  胡可可咬了一口熊掌，忍不住一声轻呼：“这，这真好吃。”
  瞎子吃了半块熊掌，喝了一杯烧酒。
  脸上泛起一抹红光，清了清嗓子：“不错，这你一块肉值得老头跟你讲这个故事。”
  一听瞎子要讲故事，酒馆里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乌鸦也竖起一耳朵，胡可可也安静了下来。
  只有凤嫣然冷冷地说了一句：“这年头，能有什么稀奇的故事？”
  瞎子却毫不在意，而是清了清嗓子。
  喝了一口酒，说道：“这个故事，要从千年之前说起......”
  千年前的月亮城，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掠过天穹，带着一抹苍凉，还有一丝神秘的气息。
  风过，天色似乎暗了几分。
  “轰隆！”
  天空一声雷鸣，春雨纷纷落下，淋湿了整个天地，整个月亮城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月亮城那片方圆数百丈的月亮湖，瞬间升起一道淡淡的光芒。
  将来到荒原瘴气挡在了城外。
  要知道千百年来，荒原上的瘴气不知给月亮城带来多少伤害。
  无数商贩来到这里，都要先经历那剧毒瘴气的考验，直到这一天的到来。
  天空落下一粒种子，在这个春天里。
  在月亮湖淤泥之中扎根发芽，生出一片莲叶......莲叶任凭风吹雨打，于湖水中屹然不动。
  从那一年开始，月亮城里发生了一个奇迹。
  这一方天地不再受来自荒原上瘴气的侵袭，便是身中瘴气之毒，只要来到月亮城中，要不了几天也会痊愈。
  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都以为是天降恩泽，让千里荒原上的月亮城，变成了一片世外桃源。
  就这样，静静地过去了百年的时光。
  直到有一年的夏末，天空再次响起阵阵惊雷。
  轰隆的雷声响彻整个荒原，也在月亮城的天空中肆虐。
  谁也想不到，那一年的夏天却是一个女子在月亮湖连渡劫。
  女子抬头望天，漫天劫雷如刀似剑，万千劫雷如雨一般倾洒而下......
  一道闪电刺破天穹，女子厉啸一声，飞身而起。
  月亮湖上一时金光大盛，女子双臂伸出，欲要拥抱最后一道劫雷......
  只见劫雷在天空凝聚成一把巨大的神剑，轰然斩下。
  此刻女子眼中尽是血红的光芒。
  一脸戾气，面容扭曲，口中低吼如野兽一般。
  巨大的剑芒轰然斩落，将掠上半空，欲要白日飞升的女子硬生生劈飞，轰然往湖水里砸落。
  “轰隆......”
  天穹之上，又是一声劫雷响过。
  一身是血的女子浮在湖面，怔怔望天。
  湖水中污秽不堪的泥土里伸出一枝莲蓬，女子全身颤抖，眼中是不甘的眼神。
  脸上却是无奈，跟痛苦之色。
  有谁知道，渡劫失败之后的她，将要迎来无限的沉沦......
  就在她绝望之际，甚至已经放弃了求生的欲望的刹那。
  一阵风过，莲蓬绽开。
  一颗莲子落入女子的微微张开的口中，湖水涌来，湖水将莲子冲入了女子腹内......
  不知多了多少，如死尸一般，一身染血的女子睁开的眼睛。
  一股平和的生机，在她经脉中刹那涌出。
  月亮湖中忽然亮起一道微光。
  这道微光气息纯和，在女子一呼一吸之间，那她身体的那一道戾气呼出。
  将天空中的灵气吸入体内。
  女子眼中的血色红光渐渐消失，面容也平和下来。
  天空中的黑云渐渐散去，露出湛蓝的天空，一道金光自天穹之上缓缓落下。
  最后落在月亮湖上，落在女子的身上。
  那一天，月亮城几乎所有的人，都见证了一个奇怪。
  一个明明已经渡劫失败，将要被打入轮回的女子，不到半个时辰。
  便在万人注视之中，往穹之上而去。
  消失在所有人注视的目光之中，踏破虚空飞升了。
  ......
  说到这里，瞎子已经喝完了两杯酒，吃完了碟子里的熊掌。
  王贤又夹了一块蛟龙肉，让胡可可搁在老头的面前。
  淡淡一笑：“天地之间有奇迹，这样修行的人才不会太苦，才会有个盼头。”
  乌鸦听得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心想，要是乌鸦吃了那一颗莲子，会不会立刻变成神鸦？
  会不会把剩下的莲子给胡可可吃，然后立刻从月亮城飞升？再也不用受皇城护卫的追杀了？
  胡可可则是想，倘若自己吃了这样一颗莲子，会不会立刻连破数境。
  一路冲上金丹之境，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害怕来自皇城的追杀？
  瞎子嗅着肉香，又倒了一杯酒。
  淡淡一笑：“公子的机缘比老头说的故事还要玄妙，看来是不会稀罕这传说中的神药了。”
  胡可可怔怔地说道：“原来这就是月亮城的传说？”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荒原上那些家伙，那些给了王贤地图的家伙。
  王贤嘿嘿一笑：“姑妄听之，姑妄信之。”
  瞎子哈哈一笑，轻轻咬了一口蛟龙之肉。
  吃了一口，便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喃喃自语道：“这个故事在月亮城中，人人都会讲，实在抵不上公子的两块肉！”
  王贤笑道：“相逢是缘，没准老头你今鸿运当头，得到那颗莲子，从此脱离这茫茫苦海。”
  “你想多了。”
  终于，风嫣然忍不住说道：“这个故事已经传了千百年，却再无人得见那朵神秘的莲花。”
  酒馆里的商贩，修士们纷纷议论了起来。
  “没错，毕竟这只是一个故事。”
  “不对，我听说今年便是百年难遇的一年，说不定......”
  “卧槽，岂不是说今年夏天，月亮湖又要挤满人了？”
  “别人不知道，我到底肯定要去看看。”
  “没错，老头掐指一算，今年正是百年之期。”
  瞎子抚须淡微微笑道：“不知公子贵姓，欲往何处而去？”
  “我姓王。”
  王贤笑道：“我们兄弟从皇城来，正好要在月亮城里讨生活......”
  乌鸦眼珠子转了转，这回难得没有多嘴。
  或许在它看来，但凡王贤得到那莲蓬，肯定有它和胡可可的份，不急。
  胡可可嘿嘿一笑：“没错，月亮城不受荒原瘴气的侵袭，这一个风水宝地。”
  凤嫣然蛾眉一挑，看着王贤两人笑道：“小子，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王贤笑道：“你错了，我是蚂蚁吞象，有多少我吞多少！”
  “噗嗤！”
  胡可可一听，终于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乌鸦跟着笑道：“没错，我家王老爷胆子比较大，什么都不怕。”
  瞎子闻言，却淡淡一笑：“如此说来，公子已经有去处了？”
  摇摇头，王贤回道：“没有，我打算去了月亮城，先找个地方落脚，再考虑要不要做点小生意。”
  “小子，你会做什么？”
  忍了又忍，这个故事不知道听了多少回的老板娘，也忍不住看着王贤问道。
  “就你这小身板，能在月亮城里做日结大神？”
  一个胖子拍了拍胸口，笑道：“我那米铺还差一个伙计，你要不要试试？”
  凤嫣然捂着红唇笑道：“小家伙，不如你来做我的跟班如何，也不用去扛那米袋子。”
  胡可可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吭声。
  他也想知道，从天上掉下来的王贤，究竟有什么本事，能在月亮城混下去？
  按说两人身上眼下根本不缺钱，大不了租一处院子，等着夏天的到来。
  谁知王贤却跟瞎子回道：“我决定开一个包子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