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一百零三章 巨蛇

  更重要的是，楚阳在之前的战斗中炼化了金蛇残魂，身上已经具备了一丝金蛇的气息。

  当他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缕带着金蛇气息的神念时，那些毒素的表现明显不同——它们没有攻击，反而表现出一丝亲近，如同孩子见到母亲，围绕神念缓缓游动，甚至主动分出细微的一缕，与神念交融。

  “有门！”楚阳心中一动。

  如果毒素能识别金蛇气息，并将拥有这种气息的存在视为“自己人”，那么他或许可以借助这层身份，逐步炼化毒素。虽然这个过程肯定充满风险，但一旦成功，收获也将是巨大的——不仅能获得一具完整的强大尸身，还能掌控这种恐怖的毒素，将其化为己用。

  楚阳放缓呼吸，眼神逐渐坚定，眼中露出明亮而锐利的光芒，如同发现猎物的鹰隼。

  “来都来了，那就想办法看看能否将对方体内的毒素炼化。如此才能将利益最大化，也能给外面那些蛇人一个‘惊喜’。”

  那群蛇人的举动他可还没有忘记。对方利用阴谋手段害他无法行动，将他强行送入此地，若非楚阳实力强大、意志坚韧，再加上几分运气，恐怕早就死在了金蛇残魂手中，或者被这恐怖毒素化为脓水。

  一想到蛇人族长那得意而残忍的笑容，那些蛇人守卫冷漠的眼神，楚阳胸中就涌起一股冰冷的杀意。他不是嗜杀之人，但对于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敌人，他从不手软。

  “等我出去，定要你们付出代价。”楚阳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如万年寒冰。

  他盘腿坐下，位置选在距离巨蛇尸身五丈处，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他闭目凝神，开始调整状态。

  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一呼一吸之间，洞穴中的灵气被牵引而来，在他周身形成淡淡的漩涡。体内灵力按照特定路线运转，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精神高度集中，神念如蛛网般铺开，笼罩整个空间，随时监控着巨蛇尸身和毒素的任何异动。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半个时辰。当楚阳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经没有任何杂念，只剩下绝对的专注和冷静。

  他首先释放出一缕神念。这缕神念极其细微，如同一根发丝，但它并非普通神念，而是被楚阳刻意融入了从金蛇残魂中提取的气息——那种古老、威严、带着蛇类特有阴冷的气息。

  神念缓缓飘向巨蛇尸身，如同试探水深的竹竿。

  这一次，毒素的反应果然不同。

  当神念靠近时，黑气微微波动，但并没有发动攻击。几缕黑气脱离主体，如同好奇的小蛇，围绕神念游走、盘旋。它们触碰到神念，并没有腐蚀，反而传递来一种微弱的亲近感，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楚阳心中稍定，控制神念更加大胆地接触毒素。

  神念与一缕黑气交融的瞬间，楚阳脑海中“轰”的一声，涌入大量混乱的信息碎片——无尽的黑暗、刺骨的寒冷、腐蚀万物的欲望、对生机的贪婪渴求……这些是毒素的本能意识，混乱而狂暴。

  楚阳稳住心神，以强大的意志力镇压这些混乱信息，同时开始解析毒素的结构和性质。

  他发现，这种毒素并非单一物质，而是由无数种不同性质的毒性能量混合而成。有些偏向腐蚀，有些偏向麻痹，有些能侵蚀灵魂，有些能瓦解灵力……这些毒性能量以一种极其复杂的方式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自洽的循环体系。更奇妙的是，这个体系与巨蛇尸身的生机循环紧密相连，二者相互依存，构成了这个不朽的平衡。

  “原来如此。”楚阳心中明悟，“毒素需要生机作为‘燃料’来维持自身活性，而生机需要毒素作为‘保护层’来防止消散。二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共生系统。”

  找到了症结所在，楚阳开始思考炼化的方法。

  强行驱毒不可取，那会破坏平衡，导致尸身腐坏。最好的办法是逐步渗透、同化，将毒素体系纳入自己的掌控，同时保持它与生机的平衡。

  这需要极高的技巧和耐心，但楚阳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开始了漫长的炼化过程。

  最初只是一缕神念接触一缕黑气，如同蚂蚁搬家，一点一点地解析、理解、掌控。楚阳将自己对毒道的理解融入这个过程——他并非毒道大家，但在漫长的修炼生涯中，也曾涉猎过毒术，知道一些基本原理。

  他将毒素视为一种特殊的能量，用炼化灵力的方法来尝试炼化它。起初几次都失败了，毒素的排异性极强，稍有不慎就会暴走反击。但楚阳没有放弃，一次次调整方法，一次次总结经验。

  他发现，融入金蛇气息的神念能大幅降低毒素的排斥，但不能完全消除。他需要找到毒素的“频率”，让自己的神念波动与毒素同步，这样才能真正融入其中。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工作，如同用发丝雕刻，稍有偏差就会前功尽弃。楚阳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这是精神高度消耗的表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洞穴中寂静无声，只有楚阳悠长的呼吸和偶尔调整姿势时衣袍摩擦的窸窣声。岩壁上的水珠依然规律地滴落，在地面水洼中溅起细小涟漪。发光的苔藓散发着不变的荧光，将整个空间染上淡淡的蓝绿色。

  楚阳完全沉浸在炼化过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外界的威胁，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存在。他的全部意识都聚焦在那缕神念和那缕黑气的交融点上，感受着每一次微妙的波动，调整着每一次细微的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一整天，楚阳终于找到了那个关键的“频率”。

  当他的神念波动与毒素能量达到完美同步的瞬间，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那缕黑气不再是他需要对抗的敌人，而成为了他感知的延伸，成为了他掌控的一部分。他能够清晰地“看到”这缕毒素的内部结构，能够自如地操控它的聚散，能够理解它的每一种性质。

  成功了！

  楚阳心中涌起一阵喜悦，但他迅速压下情绪，保持绝对的冷静。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要炼化整个毒素体系，还需要重复这个过程成千上万次。

  他开始了枯燥而漫长的重复工作。

  一缕接一缕的神念分离出去，每一缕都融入金蛇气息，调整到特定频率，然后接触、交融、炼化一缕黑气。炼化后的黑气并没有消失，而是被楚阳的神念标记、掌控，依然维持着原有的形态和功能，但已经成了楚阳的“眼睛”和“手臂”。

  随着炼化的黑气越来越多，楚阳对整个毒素体系的了解也越来越深。他发现了毒素循环的关键节点，发现了生机与毒素交换的通道，发现了维持整个平衡的核心机制。

  他开始从关键节点入手，优先炼化那些控制毒素流动的“枢纽”。这样一来，炼化效率大幅提升。原本需要逐一炼化的无数缕黑气，现在可以通过控制枢纽来批量影响。

  这个过程要比炼化金蛇残魂快一些，毕竟毒素没有自主意识，只有本能反应。而且随着楚阳炼化的毒素越来越多，他对毒素的掌控力越来越强，炼化速度也越来越快。

  终于，在楚阳进入这个空间的第三个昼夜交替之时（通过神念感知外界光线变化判断），巨蛇尸身上的最后一缕黑气被成功炼化。

  楚阳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中带着淡淡的黑色，那是炼化过程中排出的杂质毒素，出口后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他眼中精光闪烁，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成功的喜悦。

  “畅快！畅快！”楚阳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满足，“外面那些蛇人一定想不到，他们引以为傲的老祖宗，眼下已经成为了我的养料。”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连续数日的盘坐和精神高度集中，即便是他也感到疲惫。但他体内的灵力却前所未有的充沛，精神虽然疲惫，却异常清明。

  接连几次的炼化之后——金蛇残魂、毒素体系——楚阳的实力已经比刚进来此地时强大了不止一筹。现在的他，体内灵力如渊如海，肉身强度大幅提升，对能量的掌控达到了新的高度，还掌握了那种恐怖的毒素。

  他有种强烈的自信，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放在外面，那些蛇人都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威胁。即便是他们的族长，那个深不可测的老蛇人，恐怕也不是他如今的对手。他甚至觉得，单凭一人之力，就足以将整个蛇人部落屠戮殆尽。

  当然，楚阳不是嗜杀之人，他不会无故屠杀。但对于那些想要害他性命、将他投入死地的敌人，他绝不会手软。出去之后，他要好好清算这笔账。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最后一步。

  楚阳将目光投向石台上的巨蛇尸身。现在，毒素已经被完全炼化，尸身失去了保护层，但生机依然磅礴。接下来，他要炼化这具尸身，将其中的生机和残留能量全部吸收，进一步强化自身。

  只要完成这一步，他的实力将再上一个台阶，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到时候，即便是面对薛无忌那样的强敌，他也有绝对的把握战而胜之。

  想到这里，楚阳眼中闪过决然之色。他迈步走向石台，脚步沉稳而坚定。每一步落下，都带起微弱的气流，吹动地面的微尘。

  就在他即将踏上石台，准备开始炼化巨蛇肉身之时——

  异变陡生！

  冥冥之中，楚阳忽然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陡然袭来。那感觉如同冰水浇头，让他全身寒毛倒竖，心脏骤然收缩，血液几乎凝固。

  危险不是来自外界，不是来自洞穴入口，甚至不是来自那具看似死去的巨蛇尸身。

  危险来自……更深层的地方。

  在楚阳对面，原本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巨蛇尸身，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竖瞳如血，猩红欲滴，瞳孔深处仿佛有熔岩在翻滚，有无数怨魂在哀嚎。眼白部分布满了细密的黑色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眼神中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赤裸裸的恶意和杀意，如同万年寒冰，冻彻骨髓。

  巨蛇的头颅缓缓抬起，颈部的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那是长久不动后的僵硬被打破的声音。随着头颅抬起，整个蛇身开始蠕动，鳞片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千万条毒蛇在同时爬行。

  这具被认为已经死去多年的巨蛇，竟然还活着！

  不，不是活着，而是……从未真正死去！

  楚阳脑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同时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而是双手急速结印，体内灵力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金刚护体！大阵起！”

  楚阳暴喝一声，声音如同惊雷在洞穴中炸响。随着喝声，他周身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金光迅速扩散，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金色光罩，将他牢牢护在其中。光罩表面浮现出无数繁复的符文，这些符文急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与此同时，楚阳脚下地面亮起复杂的阵纹——这是他在炼化毒素期间，为防万一，暗中布下的防护阵法。阵纹如活物般蔓延，瞬间覆盖了方圆十丈的范围，道道灵光从阵纹中升起，交织成一张大网，挡在楚阳与巨蛇之间。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感知到危险到完成防御，楚阳只用了不到一息时间。而就在他完成防御的瞬间，巨蛇的攻击到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炫目的光芒，只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细线，从巨蛇张开的血盆大口中射出。

  细线细如发丝，颜色与周围黑暗几乎融为一体，若非楚阳此刻感知敏锐到极致，根本发现不了。细线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空气被腐蚀出淡淡的焦臭味。它速度极快，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