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一百章 变化

  但痛苦的是每增长一分，他就需要忍受比平常大于数倍的痛苦。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迸发的撕裂感，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穴位，又像是被丢进熔炉中煅烧，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泉涌般从每一个毛孔中渗出，刚流出便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白雾，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朦胧的汽罩。

  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惨死在这剧烈的痛苦中，很难继续维持下去。意志薄弱者会在第一波冲击下精神崩溃，肉身会在灵力暴走中炸成血雾；即便是意志坚定之辈，也难以在持续不断的折磨中保持清醒，最终难免落得个走火入魔、经脉尽断的下场。

  哪怕是楚阳，这个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意志如钢铁般坚韧的人，他的身躯都在剧烈颤抖。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身下的岩石上溅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他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眼角、嘴角都渗出细微的血丝，双目时而清明，时而混沌，那是意识在痛苦边缘挣扎的迹象。

  他盘坐的身体不时向前倾倒，又在关键时刻强行挺直，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肺部如同被火焰灼烧。但他始终没有放弃，没有崩溃，只是死死守着灵台最后一丝清明，任由那狂暴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然后一点一点地驯服它们，引导它们汇入正确的经脉路径。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数日时间。

  洞穴内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永恒不变的昏暗。楚阳失去了时间的概念，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他依靠石壁上水珠滴落的次数来模糊地计算时间的流逝——大约每三千六百次滴落，便是一日过去。当他数到一万余次时，体内狂暴的力量终于开始平复。

  当金蛇残魂的力量彻底被消化、吸收、融合之后，楚阳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凝而不散，在空中形成一道白色气箭，飞出三丈远才缓缓消散。他睁开双眼，眼神中最初是茫然的，仿佛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醒来，尚未完全分清现实与虚幻。

  他茫然地看向四周，视线所及之处，一切都变得截然不同。

  洞穴还是那个洞穴，岩壁还是那些岩壁，但在楚阳此刻的眼中，世界的色彩变得异常明亮鲜活。原本黯淡无光的岩石表面，现在能清晰地看见每一道纹理、每一处凹凸、每一粒矿砂的闪光。黑暗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由深浅不一的灰、蓝、紫交织而成的层次丰富的帷幕。空气中飘浮的尘埃，他能看清每一粒的轮廓和运动轨迹，甚至能分辨出哪些是岩石碎屑，哪些是外界飘入的花粉。

  更奇妙的是，他能“看”到灵气的流动。洞穴中稀薄的灵气如同淡蓝色的薄雾，缓缓流动着，在某些岩缝处较为浓郁，在某些角落则相对稀薄。他能感知到地面深处隐约的地脉走向，能“听”到岩石内部细微的晶体生长声，能“闻”到数百种不同物质混杂的复杂气息——铁腥、硫磺、水汽、苔藓的清香、某种古老生物遗留的腐朽味……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内部也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内视己身，经络网络比原先庞大了数倍有余，原本纤细如溪流的经脉如今宽阔如江河，坚韧的管壁上闪烁着淡金色的光泽。灵力在其中奔涌流淌，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运行时如大江奔流，浩浩荡荡，发出只有楚阳自己能感知到的低沉轰鸣。丹田处的灵海扩张了整整三圈，灵力液化程度更高，中央的金丹更加凝实，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天然的道纹，每一次旋转都带动周身灵力循环一个大周天。

  肌肉纤维排列更加紧密，每一束肌纤维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骨骼密度大增，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骨髓中泛着淡淡的金芒。五脏六腑的功能全面提升，心跳沉稳有力如同战鼓，每一次搏动都将富含灵力的血液泵向全身。皮肤看似与常人无异，实则坚韧程度已堪比低级护身法宝，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楚阳缓缓站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带起一阵风压，吹得地面碎石滚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拳再松开，感受着指尖空气被挤压的触感。他尝试调动一丝灵力，指尖立刻浮现出一团凝实的金色光球，光球内部电芒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眼下的状态和他之前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如果说之前的楚阳是一条奔腾的江河，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片浩瀚的海洋，深不见底，广阔无垠。他有种强烈的自信，若是再度面临薛无忌那样的强敌，他能在短时间内将其击败，甚至无需动用全部底牌就能将其斩杀。这种实力飞跃带来的底气，让他胸中涌起一股豪情。

  “想不到炼化一条小小的残魂，居然会让我的实力增长得这么迅速？”

  楚阳喃喃自语，声音在洞穴中回荡，比之前更加浑厚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一团金焰“噗”地燃起，火焰中心隐约可见一条微缩版的金蛇虚影游动。这火焰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但楚阳的手掌却毫发无损。

  他还是有点难以置信，但体内奔涌的力量、眼中更加清晰的世界、感知中更加丰富的细节，都在告诉他这是事实。实力暴涨的喜悦如温泉般浸泡着他，但也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力量来得太快太猛，若不能完全掌控，反而可能成为隐患。

  “若是能找到合适的对手验证一下实力那就再好不过了。”楚阳环顾四周，眼神锐利如鹰，“只可惜我并不知道锦华和薛无忌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