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这么夸是真昧良心

  而另一边。
  清晨六点四十二分，航班缓缓降落在国际机场。
  秦昊披了件风衣，从头等舱走出来。
  肩上挎着行李包，神情清清冷冷，却又透着一丝熬夜后的疲惫。
  机场出口，已有一队身着黑西装的人员候在那里。
  为首之人约莫三十岁，身形笔挺，西装剪裁利落，系着一条深蓝色窄领带，左胸口佩着山羽集团的银鹤徽章。
  看到秦昊出来，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鞠了一躬，语速飞快却标准：“秦先生，欢迎您来到樱花国。我是山羽集团技术总监助理伊藤秀树，奉董事长之命前来迎接。”
  秦昊轻轻点头，微笑着握了握手：“辛苦了。”
  “车已经备好，若您不介意，路上我们可为您介绍集团情况。”
  伊藤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一旁的黑色高级商务车。
  司机已经下车，替秦昊拉开后座车门。
  “我以为就是来谈合作的，没想到搞得这么正式。”
  秦昊随口说道，目光在那辆黑色商务车上扫了一眼。
  车牌是外务省专用的灰底金字，再往远处望，机场出口处还有两辆尾随的商务随行车。
  后视镜上装着全景摄像头。
  看来，山羽对这次合作，比他预想的还要重视。
  不光提前搞定了他的签证，连外务省那边也搞定了啊。
  秦昊微微眯了眯眼，心底却暗暗提高了几分警惕。
  三年前，他曾主导制作过一部风格独特的动画短片。
  虽名义上，只是为某款独立游戏造势的衍生项目，
  但那部短片所用到的技术，却大量依赖他亲自开发的实时动态渲染算法、微分骨骼重建引擎、以及一套至今未公开的智能粒子行为模拟框架。
  也正是这批技术，使他那部短片一经上线，便在圈内引起震动。
  短短八分钟时长，却被不少技术论坛，誉为将未来提前五年的标杆案例。
  而山羽集团这次邀请他来，就是为了这几项专利技术。
  但让秦昊感到有点纳闷的是，归根结底，专利合作终归只是商务层面的事务。
  技术归技术，谈判归谈判。
  按理说，一场合作哪怕影响深远，也不过是桌上铺开的合同、几次会议、一套授权清单的事。
  然而山羽这般阵仗，从机场接待到全程贴身翻译、再到即将安排的高级别闭门会议，甚至连董事长本人都准备亲自露面……
  这是要搞啥？
  樱花国人特有的小题大做，还是另有所图？
  秦昊微微眯着眼睛，没有再说话。
  而伊藤恰好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迟疑与沉默，微笑着补了一句：“秦先生请放心，此行不会耽误您太久。董事长只是想当面表达敬意，并就合作方向听听您的意见。”
  秦昊嘴角一挑，没回应，只是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车行不过四十分钟，已穿过湾岸区，进入千代区的核心地带。
  窗外街道整洁静谧，行人步伐匆匆。
  街角有艺伎站在茶屋门前送客，和服衣袖在风中微微扬起。
  霓虹与和风并存，像一幅悬在现代都市中的浮世绘。
  “山羽总部到了。”
  抵达楼下后，伊藤拉开车门，请秦昊下车。
  秦昊微微点头，下了车。
  而两侧站着数名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看到车子缓缓驶入，立刻弯腰九十度鞠躬。
  随后，一道爽朗而低沉的男声，便自门口传来。
  “秦先生！”
  秦昊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着和式改良西服的中年男人，步履稳健地走了过来。
  中等身材，发鬓微白，眼神锐利，精神极佳。
  西装胸口同样别着银鹤徽章，只是多了一抹金线镶边。
  “我是山羽集团董事长，松岛仁。”
  他自我介绍时没有握手，而是恭敬地鞠了一躬。
  语气却异常热情，“您远道而来，我们上下荣幸之至！”
  秦昊笑了一下，也略微颔首：“董事长太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
  松岛哈哈笑了几声，“您可不是普通的来客，您是我们山羽技术部崇拜的传说啊！”
  说话间，已经亲自为秦昊倒上一杯清茶。
  动作娴熟得像是专职侍者。
  “这是我们专为贵宾准备的宇治玉露，今晨刚从京都空运来，秦先生请尝一尝！”
  “多谢。”
  秦昊接过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并未多评价，只是点了点头。
  而松岛却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语气里透出一种几近夸张的热情与仰慕：“说起来，我们山羽的技术总监可是您多年的粉丝。他曾三次赴夏国，只为了在您的讲座上现场听一次……”
  秦昊：“……”
  他虽听惯了各式吹捧，见惯了各地的礼遇，但此刻听着，总有种被强行吹捧的的诡异感觉。
  更奇怪的是，松岛不仅不停地赞美他，还三句不离夏国。
  “我们公司很多年轻员工都在学汉语，也喜欢您们的传统文化！不只是唐诗宋词、武术茶道，还有最近特别流行的烟……烟火速递！”
  “贵国的纪录片做得太好了！《舌尖上的夏国》，我女儿每一期都看，她说比我们本国的节目更有灵魂！”
  “甚至我们董事会都在考虑，是否能将夏国的匠人精神，引入我们新一代游戏开发流程中！毕竟贵国的文化与工艺，确实让人敬佩！”
  秦昊：“……”
  这话说的，论匠人精神，谁比得上你们的米饭仙人啊。
  秦昊听得啼笑皆非。
  但听着听着，也有点回过味儿来了。
  依稀记得前两年，某足球大国总统，为了向夏国借贷款，昧着良心夸了夏国足球整整五分钟……
  现在看松岛的语气和表情，好像跟那位总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啊。
  看来山田请他来，表面上是来谈技术合作的。
  实际上，应该是有事相求。
  但国际层面上的事情，不应该由外交部门来对接吗？
  松岛怎么把劲儿都使到他这边了？
  秦昊摸了摸下巴，略带深意的看了松岛一眼。
  随后开口道：“灯塔国的杰拉斯先生，已经联系过你们了？”
  听到这话，松岛原本谄媚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大惊：“您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