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灵剑峰之殇

  灵剑峰上，罡风呼啸。
  李无极立于山巅，白发在风中狂舞，浑浊的双眼凝视着远处天际那一片翻滚的黑云。
  守宗大阵早已被攻破，剩下的都是各峰在各自为战。
  如今灵剑峰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铁剑，剑鞘上斑驳的锈迹掩盖不住内里蕴含的惊天剑意。
  "师父！"许晚晴急匆匆跑来，青丝凌乱，素白的道袍上沾满尘土，"临时搭建的护峰大阵西北角已被攻破，张师兄带着外门弟子前去堵截，但妖族数量太多……"
  李无极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
  他能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的震动，那是十万妖兵踏碎山河的脚步声。
  "晚晴，去把剑冢里的天罡剑取来。"老人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许晚晴瞳孔骤缩："师父！天罡剑阵至少需要四名长生境修士……现在孟师姐和陈师姐、楚师姐都陷入妖族重围，难以脱身……"
  "去取来。"李无极终于转过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柔和，"不用通知她们，为师一个人就够了。"
  当许晚晴捧着那柄通体莹白、剑身刻满古老符文的灵剑回来时，灵剑峰上空已被黑云彻底笼罩。刺耳的禽鸣穿透云霄，一只翼展足有百丈的金翅大鹏撕裂云层，俯冲而下。
  "小的们，给我上，人类的剑修味道最是劲道，大家敞开吃——"金翅大鹏口吐人言，声如雷霆。它悬停在半空，金色羽翼扇动间带起阵阵罡风，吹得山石崩裂，树木连根拔起。
  李无极缓缓抬头，金翅大鹏发出刺耳尖啸，双翼一振，无数金色翎羽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李无极不慌不忙，铁剑出鞘，一道朴实无华的剑光横扫天际，将那些足以洞穿山岳的翎羽尽数斩落。
  "结阵！"李无极大喝一声，手中天罡剑绽放出耀眼白光。
  明明只有他一人，却硬生生喊出了数人的气势。
  许晚晴站在李无极身侧，尽量尝试用自己手中长剑与天罡剑共鸣震颤，帮李无极分担压力。
  "天罡剑阵，起！"
  数道剑光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剑网。
  李无极站在阵眼，天罡剑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他的白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皱纹更深了几分。
  金翅大鹏厉啸一声，一波波妖兵如潮水般涌上山巅。
  剑光与妖气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许晚晴咬紧牙关，感觉体内灵力被疯狂抽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晚晴，记住为师的话。"激战中，李无极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地传入她耳中，"剑道至简，不在于招式繁复，而在于心意纯粹。"
  一道金色利爪突然穿透剑网，直取李无极咽喉。老人不闪不避，铁剑斜撩，看似缓慢的动作却后发先至，在金翅大鹏胸前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老东西！"金翅大鹏暴怒，他身为天人境妖王，竟然被区区一个长生境的蝼蚁所伤！
  双翼完全展开，遮天蔽日。它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火焰，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为之扭曲。
  李无极叹息一声，天罡剑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一分为三十六，化作一道璀璨光柱直冲云霄。光柱中隐约可见三十六道虚幻人影，各自持剑而立。
  "这是……历代峰主的剑意？"许晚晴震惊地望着天空。
  "灵剑峰立峰数万年，岂是你这扁毛畜生能轻辱的？"李无极大笑，身形突然挺拔如松，脸上皱纹迅速褪去，竟化作一名剑眉星目的俊朗青年。
  他伸手一招，天罡剑飞回手中，与他气息完全融合为一。
  随后，李无极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金翅大鹏瞳孔骤缩："临阵突破！怎么可能！"
  随后，他仿佛看破了什么，嘲笑道："呵，原来只是燃尽寿元而已，你就算到了天人境，也只能挥出一剑，值得吗？"
  回答它的是贯穿天地的剑光。
  李无极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白虹直取金翅大鹏。
  妖王仓促间以双翼护体，却被这一剑生生劈开防御，将他半片翅膀搅得粉碎。
  "不——！"金翅大鹏发出凄厉惨叫，庞大的身躯从空中坠落，砸塌了半座山峰。
  而下一刻，天罡剑阵崩溃。
  许晚晴勉强支撑着身体，看到李无极从空中缓缓落下，容颜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最终比之前更加苍老，仿佛随时会化作一抔黄土。
  "师父！"她踉跄着扑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
  李无极咳嗽着，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晚晴……为师……撑不住了……"
  山下，残余的妖兵开始新一轮冲锋。许晚晴绝望地环顾四周——灵剑峰弟子非死即伤，护山大阵早已破碎，而师父也……
  "听着，"李无极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灵剑峰守不住了，你去找你的几个师姐妹，让她们赶紧……逃出去吧……"
  许晚晴泪如雨下："师父，您别说了，我带你杀出去！"
  李无极摇头，枯瘦的手指在她眉心一点："灵剑峰可以灭，但传承不能断。今日为师将毕生修为与'凌霄剑诀'传授予你..."
  一股浩瀚如海的剑意涌入许晚晴体内，她痛苦地蜷缩起来，感觉全身经脉都要被撑爆。与此同时，无数剑道感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当许晚晴再次睁开眼时，李无极已经气若游丝。
  妖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几名受伤的师兄师姐被妖族拖走，惨叫声不绝于耳。
  "走……"李无极用尽最后力气推了她一把，"活下去……"
  许晚晴还想说什么，却见老人突然挺直身躯，铁剑插入地面，一股恐怖的剑气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将冲上来的数百妖兵瞬间绞成碎片。
  "灵剑峰峰主李无极在此，谁敢上前！"老人声如洪钟，白发飞扬，宛如一尊不可战胜的战神。
  许晚晴知道这是师父最后的回光返照。她强忍泪水，向后山奔去。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整座灵剑峰都在颤抖。
  随后，曾经巍峨的灵剑峰已经坍塌大半，一道通天彻地的剑光正在缓缓消散，如同一位绝世剑客最后的谢幕。
  ……
  "最后，我自己也被这阵爆炸产生的冲击波震晕了过去，到底还是被路过的妖族所掳……"
  屋内一片寂静，只有许晚晴轻声絮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