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直接证据

  “法官大人，各位陪审员，我方的观点依然不变。”
  “这段动画演示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他的声音略带沙哑，却字字清晰，在法庭上回荡。
  他停顿片刻，给了陪审团一些消化的时间，才继续开口说道。
  “我方并不否认这段动画虽然还原了现场的一些情况。”
  “但它并没有直接证明李伟就是凶手。”
  环视四周，随着讲述自己的观点下，他的状态也逐渐变好了起来。
  “简单的来说，就算这段演示是真的。”
  “那这个凶手也可能是任何人，凭什么一口咬定是我的当事人呢？”
  而在听到对方的观点后，程新笑了，笑容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
  “王律师，你这是在质疑专业人士的能力，还是在质疑我的专业性？”
  不过逐渐找到感觉之后，王力倒也毫不退缩。
  “程律师，我质疑的是证据，而不是人。”
  “这段动画的存在，只能证明存在这样一种可能性。”
  “但不能证明这就是事实。”
  “可能性？”
  挑了挑眉，程新饶有趣味的看着对方。
  “那王律师，你所谓的可能性，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
  “在这些证据的说明下，您到现在还以为张强妻子的死亡，只是一场意外？”
  “意外也好，人为也罢，都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
  没有顺着程新的话说下去，王力寸步不让。
  “而这段动画作为证据，显然不够。”
  “那王律师认为，什么样的证据才算确凿呢？”
  眼中不可察觉的闪过些许精光，程新面色却微微有些为难起来。
  而这点小细节自然没有逃过王力的眼睛。
  “果然，这小子手里没有别的东西了！”
  嘴角微微上扬，王力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呵呵，程律师你也是时间较久的一位了，这种东西还用问我？”
  一言落下，他故意拉长了声音。
  “凶器，指纹，目击证人，或者，凶手的自白。”
  王力话音刚落，心中正要得意，却见程新脸上的为难之色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自信的笑容。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王力心中一慌，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小子，明明已经被自己逼到需要自证的地步了。
  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难道……他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过王力的脑海，让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程新已经淡然开口。
  “王律师既然想要别的证据，那我就提供给你。”
  他转头看向何老，语气平静。
  “法官大人，我请求带人证上台。”
  何老点点头，手中的小锤干脆利落地敲下。
  “准许。”
  “人证？”
  王力和李家父子顿时懵了。
  李全和王力下意识地看向李伟，眼神中充满了疑惑。
  这小子之前明明说过没有任何痕迹留下的！
  甚至就连物证都处理掉了，现在哪里冒出来的人证？
  就连李伟这个当事人也是一脸茫然。
  他拼命地回忆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确定自己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没有任何目击者出现啊！
  在众人注视之下，法院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两名法警领着一位瘦弱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他低着头，双手不安地交握在身前，极为胆怯地四处张望。
  旁听席上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人们交头接耳，猜测着这个年轻人的身份。
  李全也忍不住捅了捅身边的儿子，压低声音问道。
  “这谁啊？看着面生。”
  李伟原本漫不经心地看着。
  但在看清来人之后，脸色骤变，仿佛见了鬼一般，猛地向后缩了一下。
  他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你认识？”
  李全察觉到儿子的异样，疑惑地追问道。
  李伟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他……他是那天晚上大厦值班的保安！”
  “保安？”
  听到这两个姿，李全愣了愣才再度开口。
  “保安怎么……”
  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猛地转头看向儿子，眼中满是愤怒。
  “你不是说都处理好了吗？！”
  “你个废物到底能做好什么事情！”
  李伟也慌了神，他拼命回忆着那天晚上的所有细节。
  明明确认过没有目击者！
  甚至还特意给了那个保安一笔封口费的。
  但他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也不知道啊！”
  “我明明给了他钱的！”
  他们的对话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
  但坐在旁边的王力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脑中思绪流转，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低声问道。
  “你当初给他封口费的时候，是用现金还是转账？”
  听到这个问题，李伟愣了一下，才有些不明所以的说道。
  “当然是转账啊！现在谁还带着那么多现金出门？”
  听到这个回答，王力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真是个猪队友啊！
  在法庭上，现金交易和转账记录的效力可是天差地别！
  这小子到底要蠢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有了转账记录，这笔封口费就变成了铁证如山的贿赂证据啊！
  两名法警将保安带到了证人席上。
  瘦小的身躯几乎被宽大的椅子完全淹没。
  双手更是紧紧抓住衣角，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任何人。
  不过何老倒是完全不在意对方的状态。
  只是扶了扶眼镜，语气严肃而沉稳。
  “证人，请你如实讲述你所知道的一切。”
  “记住在法庭之上，不得有任何隐瞒或谎言。”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公证，请你要对自己和他人负责。”
  何老那严肃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在法庭回荡。
  震得保安本就悬着的心七上八下。
  尤其是当他偷偷瞄了一眼旁听席上的李伟后。
  对方那阴狠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更是让他如坐针毡。
  “我…我……”
  控制不住哆嗦着，他的嘴唇嗫嚅，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