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新法

作者:斩悬
  试点生产,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整个红袍军上层全数忙碌起来。
  民部,监察部,启蒙法......东昌府渐渐有了日头。
  徐白海勒住胯下躁动的老马,汗水顺着年轻却紧绷的下颌线滑落,砸在黄泥上,瞬间没了踪影。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触到的是风尘,更是那份由魏里长亲授、墨迹仿佛还带着兵部火漆余温的委任令卷轴。
  身后,年迈的黄公辅座下马匹喷着粗重的响鼻,这位素来沉稳的实干家,眉宇间也压着千钧重担。
  再往后,是监察部、启蒙法精干吏员组成的马队,卷起漫天黄尘。
  他们的目的地,正是这东昌府,一个并非红袍军根基所在,却承载着魏昶君试刀需择硬木深意的地方。
  东昌府衙临时征用的议事厅里,空气沉闷凝滞。
  他们熟悉了千百遍的山东舆图铺展在粗木案上,青州府那一片被朱砂醒目圈出,似一团燃烧的火。
  徐白海的手指却越过那团炽热,坚定地戳在偏西一隅。
  “黄老,东昌。”
  就四个字,眼底却坚定的难以想象。
  黄公辅捻着修剪整齐的胡须,目光锐利。
  “白海,莫要年轻气盛,青州乃我红袍根本之地,父老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民心如火,推行新政如顺水推舟。”
  “何故舍易求难,偏选这东昌?”
  他手指划过舆图。
  “此地昔日田亩兼并尤烈,缙绅豪强盘根错节,前朝余孽亦在劳改,民风亦非全然归附,纵然是在咱红袍军治理下成了山东商业之核心,可要说集体生产,怕是有些麻烦。”
  “百姓才刚刚过了几天好日子,估摸着还在想多存点粮食,这时候去说。”
  “新政第一刀砍在此处,若卷了刃......”
  “正是要它硬!”
  徐白海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砸在沉滞的空气里。
  “里长令我等试刀,若只在青州自家园圃里裁花修草,如何知此新犁能否垦遍九州板结之土?”
  他迎上这位年迈的老官吏审视的目光,毫无闪避。
  “东昌府,豪强初定,旧吏尚存,百姓三五年前惯受盘剥,且多商户,畏威未必怀德,新政若能在此生根发芽,破土而出,那才是真金火炼,才敢说一句可推天下,不至只在青州暖房开花。”
  黄公辅沉默片刻,目光在舆图上东昌府与徐白海坚毅的面庞之间来回逡巡。
  良久,捻须的手指一顿,长长吁出一口气,那叹息里裹着沉甸甸的审慎与决断。
  “也罢,这第一块硬骨头,就啃东昌!”
  他屈指,重重敲在东昌府的位置上,发出沉闷一响。
  “只是,白海,第一步最是紧要,启蒙、民部、监察,三股绳务必拧成一股,勒进这东昌府的骨缝里去,一丝懈怠,便是万劫不复。”
  “黄老放心。”
  徐白海眼中燃起火焰。
  “里长派咱来了,便无退路,唯有深扎下去,深察民情,深推新制!”
  土地归公、同吃同劳这些闻所未闻的字眼,迅疾又蛮横地出现在东昌府选定的那几十万亩田畴。
  这风先是刮得人懵怔,随即又搅起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复杂。
  “魏里长......魏里长派来的官儿?”
  村口的老树下,赵老栓蹲在磨盘边,烟袋锅子熄了许久也没察觉,只茫然地重复着保正的话,“土地......归公家?俺们还种,收的粮......大伙儿一起吃大锅饭?”
  他布满沟壑的脸上,一半是近乎愤怒和不甘,另一半,却因魏里长这三个字,隐隐透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
  他们才刚刚分到了田产,还准备将这些田好好养护,日后祖祖辈辈传下去。
  这才几年,土地又归了国?
  “说是红袍军自己的队伍,给咱老百姓当家啊!”
  旁边的寡妇抱着瘦小的娃,声音压抑。
  “咱的地,又没了?”
  那点光亮盛满了穷苦人最卑微也最奢侈的期盼,旋即又迅速湮灭。
  寡妇抬头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丝希望,那就是魏里长不会害他们。
  于是她咬着牙,终于做出了决定。
  启蒙法年轻的书办在村中晒谷场上搭建起了台子。
  台子上挂起那幅集体生产试点新规图解,民部的算吏开始敲打算盘清丈即将归入公仓的土地。
  而监察部那些身着灰布短褂,目光锐利的督查,则沉默地散入村巷,在土墙上刷上斗大的凡有欺压不公,立赴督查点举告的标语。
  一种混合着新奇,不安的气氛,在东昌府田间地头、在茅檐土舍间弥漫开来。
  开伙的头一日,天刚蒙蒙亮。
  选定的中心村,昔日地主刘半城家那气派轩敞、如今已被征用的祠堂大院,前所未有的喧嚣起来。
  几口丈二大铁锅架在临时垒砌的灶台上,白茫茫的蒸汽裹挟着纯粹粮食的浓香,汹涌地弥漫开去,霸道地钻进每一个早起乡民的鼻腔里。
  这些村民在红袍军将整个东昌府发展成商业核心之后,说不上吃的很好,但也许久没有饿肚子了。
  眼下人们捧着自家带来的各式各样的粗瓷大碗,排成了蜿蜒的长龙。
  队伍里,赵老栓看着锅里翻滚的稠粥,喉咙不住地上下滚动。
  他们是不会饿肚子了,可也没吃这么好过。
  不饿肚子,也就是野菜肉丝粥,多掺点水也能管饱不是?
  轮到他时,掌勺的伙夫,邻村有名的赤贫户张老实舀起满满一大勺,稳稳当当扣进他碗里,那粥稠得几乎插筷不倒。
  “老栓叔,管够!”
  张老实憨厚地咧嘴笑。
  赵老栓端着碗,沉甸甸的,烫手。
  他走到墙根下蹲下,小心翼翼地先吹了吹,然后猛地喝了一大口。
  滚烫的、实在的粥滑进肚里,他复杂的看着眼前这个集体生产的试点。
  “真不知是好是坏......”
  旁边几个同样端着满碗粥的老农,默默地看着他,大口吞咽着,用这实在的饱腹感,压住那翻腾的、不知是悲是喜的心绪。
  “快看,原来他们也在,也和咱一样。”
  人群里不知谁低声喊了一句,带着愈发复杂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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