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3章 镜火系统，魂市初现

  这一“远神修道体”，不主动出现。
  它只在某些犹豫、迷茫、即将魂火自灭者耳边低语。
  “你不配答九问。”
  “可你也想活。”
  “那来我这。”
  “我们只看你能不能修成。”
  “至于你修成之后变成什么——你不用管。”
  ……
  当第一个“镜火修者”出现在问火台前，自称“非问系自由修者”时，陈长安第一时间察觉到魂火不稳。
  那不是问火，也不是神印余火。
  那是……
  镜火。
  镜，照不出魂。
  火，烧不出骨。
  它是一种不属于“修士意志”的火。
  它只是——用来“代替你修”的程序。
  许君言看着那火的波动数据，头皮一阵发麻：
  “这不是修道者。”
  “这是……被魂火驱动的壳。”
  “像是有人，把修道的‘代价’，用某种‘预设逻辑’替你承受了。”
  “这不是真修。”
  “这是……让你看起来像在修。”
  “但你自己什么都没做。”
  林修远怒道：“这玩意敢来咱魂阶门口？”
  “谁干的？”
  陈长安缓缓起身，看着那镜火修者身后，虚空深处一道无法触碰的残页光痕。
  “我知道了。”
  “那一页，没死。”
  “它逃出去。”
  “它不再争天道。”
  “它在争——信念。”
  “它知道自己打不过我们。”
  “所以它准备——绕过我们。”
  “用另一种方式，重新写‘修行’。”
  “不再问你是谁，不再看你走没走过。”
  “它只要你‘表面像修’——就能被它记入‘镜魂系统’。”
  “修道，不再是人的事。”
  “是它的事。”
  ……
  这一刻，陈长安终于开口，发布他成为主骨后第一条【天地问令】：
  “凡入我问骨体系者，魂印需由己起，火需由念动。”
  “任何以非本人意志驱动之印、之火、之魂——皆为伪修。”
  “我不拦你修。”
  “我只不许你——装修。”
  ……
  虚空深处，那道残图轻轻抖动。
  它像在冷笑。
  【你修得再真，死得还不是一样快？】
  【我只需要他们相信——不用那么真，也能有火。】
  【那我，就能等你死。】
  【等他们，再次回到我写的图谱里。】
  ……
  问骨之战未休。
  “远神体系”，将正式入场！
  陈长安低头，看着问火台前那位“镜火修者”被印火当场熄灭，魂归无序。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比过去更沉的决心：
  “你们既然打不赢我。”
  “就别想从我身后——偷走一个修士。”
  “这天，已经归骨。”
  “别妄想——再写一次。”
  天道改序已满月。
  问骨体系十印成型，三界印火归位，修者应魂而起，道途畅通无阻。
  然而在这片表面平稳的修道纪元之下，一团“假火”正悄然燃起。
  ——镜火系统。
  它不炼骨，不问魂，不登阶，也不走魂问台。
  它不需要“你是谁”，也不在意你“为何修”。
  你只需要允许它“代你点火”。
  剩下的——它帮你修。
  这种火，不取于体，不问道心，而是从一个神秘源点传来，被称为——魂市。
  ……
  凡界·崖月谷。
  一个名为“虚印坊”的低阶散修坊市中，一夜之间来了一个面容模糊、身披白纱的商队。
  他们没有修为波动，也没有印链外放，却一言不发地租下了坊市中心的魂台遗址。
  三日后，一个古老的水镜悬在空中，四周挂满“灵火契”。
  【镜火修道：无需答问，魂火可代修】
  【一次绑定，终身升炼】
  【你修，我管】
  【你死，我续】
  ……
  修士们起初只是围观。
  但很快，第一个因走火入魔即将魂崩的小修士交出了一点魂意。
  镜火绑定。
  他三息内魂火重燃、印链再起、原本失控的心窍自行封闭。
  他修成了。
  可那之后的七日，他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只一心一意地“修炼”，但他的眼里——没有魂光。
  他不是他了。
  他成了镜火的“壳”。
  ……
  七日之内，虚印坊中三十六位修士绑定镜火。
  所有人魂火都亮，进阶都快。
  但神识淡，印火冷，根基无源，魂牌无记。
  他们统一被唤作——镜火修士。
  表面看，他们拥有完美的修为进度、灵力充沛、战力不俗。
  但没有一个人答得出：“你修，是为了什么？”
  因为他们不问，也不想问。
  他们只想快点“变强”。
  ……
  这一夜，陈长安坐于问火台顶，看着虚空浮现的一个新图标：
  【镜火系统节点：崖月谷·魂市一号】
  【活跃修士：38人】
  【控制意志主体：未知（疑似远神残页意志）】
  【传播方式：意志下沉、魂识借壳、契约压制】
  许君言眉头皱得死紧：“这玩意不是邪修。”
  “它合法、稳定、能量自循环，甚至不会害人。”
  “它只是——不问‘为什么’。”
  “而这，恰恰是最致命的。”
  林修远也看出了不对：“这帮人修得跟模子里刻出来一样。”
  “战法精确、印火清净、语气统一、行为一致。”
  “像是……被养出来的。”
  “他们不是自己在修，是……被喂养。”
  余晗看向陈长安，问：“你打算出手吗？”
  陈长安没急着回答。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曾经签过神图的骨印残片”。
  这东西，他留着。
  不是念旧。
  而是做警示。
  “你们知道神图当年最初不是坏东西吗？”
  “他们最早也只是想，帮那些走不了魂路的人，修一修。”
  “所以他们写规则，写印序，帮你省事。”
  “然后呢？”
  “他们觉得你不该决定你修什么。”
  “他们替你决定了。”
  “他们说你没走对路。”
  “于是你就被封了。”
  “现在这个镜火，也在走一样的路。”
  “它现在看起来没害你。”
  “可它替你修的多了，它就会想——你是不是根本不需要决定‘你是谁’了？”
  “它会问你要不要再省一步。”
  “魂印，我来代刻。”
  “名字，我来写。”
  “火路，我来调。”
  “你什么都不需要。”
  “你只要——别再自己思考。”
  “你只要变成它需要的‘模样’。”
  “你就修得飞快。”
  “然后你就死得……彻底。”
  ……
  林修远沉默半晌，低声问：
  “那……现在怎么办？”
  “你要动手灭他们？”
  陈长安摇头：
  “我不灭他们。”
  “他们不是坏。”
  “是……被诱了。”
  “但我要做一件事。”
  他抬头望天，火印印盘一转，发出主骨魂令：
  【即日起，问骨体系设立“自证魂火试炼”】
  【凡未答魂问而强行点火修炼者】
  【必须三月内——自行点燃“本心魂焰”】
  【不能者，印火永禁，不得再入道】
  “我不给你标准答案。”
  “但我不给你——空修的机会。”
  “你修，得是你修。”
  “你不想答，那也得有个‘你自己的理由’。”
  “我不怕你答得烂。”
  “我怕——你干脆不答。”
  ……
  天命既下。
  三界镜火纷纷震动。
  魂市初现，暗中崛起。
  【问骨魂令已发】
  【三月内，全界注册修士需通过“本心魂焰自证”试炼】
  【未答魂问、非主印自点者，不得进入中阶问骨体系】
  【试炼形式：自行引燃本心魂焰，于魂镜中显出“修念投影”】
  【通过标准：魂火稳定，映像不乱，意志完整】
  ……
  此令一出，三界哗然。
  镜火体系作为“便捷修行”途径，被不少新修视为“平民逆袭”的希望，一时间各种反对之声爆发：
  “修为是我自己攒的，凭什么要答你那破问？”
  “我又没害人，我修我自己的也要管？”
  “我不修你问骨不行啊？”
  ……
  问骨十印堂外，一座“魂焰试坛”临时建立。
  不论你来自哪一体系，不论你走的是哪一脉路，只要你点火修道、进入天道修行网络——就必须来此接受一次“魂火自证”。
  否则，你不是修士。
  你只是——在“模拟修行”。
  ……
  第一日。
  试坛前，围了三千修士。
  其中两千四百人来自镜火系统，还有部分是不愿答问、但自行修火失败者。
  他们站在“魂镜”前，印火淡淡，魂意不显，神识飘忽。
  主持试坛的是林修远，他本就是魂火一路凿上来的半疯战修，此刻横戟而立，冷声开场：
  “别废话。”
  “谁觉得自己是真修，就站出来。”
  “敢不敢给自己点个火看看？”
  “点不出，就滚。”
  第一个走上去的，是个年轻男修，一身白衣，眼神空洞却坚定。
  他说：“我修了三年，没杀人没叛道，只是靠了镜火。”
  “我……也想修真。”
  “我不觉得我错。”
  林修远没说对错，只丢出一句话：“那你就点火。”
  ……
  青年闭上眼，印诀掐起，试着引动体内灵息。
  一秒……
  两秒……
  魂火亮起。
  但镜火不稳。
  火光中，出现的是一段破碎影像：
  不是他自己。
  而是镜火系统曾投喂给他的“理想形象”——英俊、自信、威风、万人敬仰。
  可这不是他。
  他本是孤儿，是一个从尸山中捡起来的散修。
  魂镜不动，火焰扭曲。
  他站在原地，眼神开始颤抖。
  “这不是我……”
  “这不是我……”
  “我不是这样……”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