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她是他的救赎，他又何尝不是……

  一看穆君珩的神情，便知道，一定是有结果了。
  穆君珩道：“你父亲确实是被沈震岳父子联合谋害。”
  桑九黎指尖微颤：“理由？”
  穆君珩蹙了下眉，声音有些艰涩：“因为你父亲，发现了当年东宫一案的真相。”
  这结果和他们猜想的一样，可真正得知却又是另一回事。
  桑九黎心口猛地揪疼，瞬间红了眼眶，就因为知道了真相，便要害死她的父亲。
  而她的母亲，也因此郁郁而终。
  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父母，被权力的旋涡绞杀，却无能为力。
  穆君珩低唤：“阿黎……”
  桑九黎陷入仇恨中，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恨不得现在就杀了那两个，她唤了十几年外祖父和舅舅的人。
  “阿黎。”穆君珩握住了她攥紧的拳头，“沈震岳父子已在回京的路上，他们会为自己所犯下的罪，付出代价。”
  “可我的父亲和母亲，却永远都不能回来了。”桑九黎脑海中，不断浮现儿时的记忆。
  那时她还年幼，能记得的不多，很零碎，但画面却很清晰。
  但她知道，他们很爱她。
  她本该拥有一个和和美美的家，却被人生生毁了。
  若她能早一点习武，早一点变强，父亲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穆君珩看出了桑九黎眼中的无助和自责。
  仿佛透过眼前看到幼年时的她。
  他伸出双手，将桑九黎僵硬的身躯拥进怀里，“那时你不过六岁，是命运弄人，并非你能左右。”
  是啊，不能左右命运的人何止是她。
  桑九黎缓过神，慢慢松开了拳头，回握住了他，“还好，你当年逃出了东宫。”
  如若不然，她的人生，恐怕就只剩仇恨。
  “遇见你之前，我从未庆幸，自己从东宫逃了出来。”
  一句话，同样道尽了年幼时的绝望。
  却也是告诉桑九黎，她是他的救赎。
  但其实，于桑九黎而言，他又何尝不是。
  “主子，将军府到了。”莫非的声音从马车外响起。
  桑九黎抬起头：“你怎知……”
  穆君珩轻抚了抚她的耳廓：“桑老迟总会知道的，由你亲口告诉他，或许伤痛能减少一些。”
  “谢谢。”
  桑九黎从本就在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告诉祖父真相。
  怕他知道了会承受不住。
  穆君珩这是怕她压抑在心里，想让她尽快从旧日的伤痛中迈出来。
  “傻丫头。”穆君珩温柔一笑，“你进去吧，本王晚些时候再来接你。”
  桑九黎点了点头：“好。”
  如今朝局刚定，他有很多事忙。
  直到桑九黎进了府门。
  马车的车轮才动了起来，向珩王府而去。
  “丫头回来了。”
  自从知道纪临在为穆君珩办事，老爷子也不经常往那深山里跑了。
  闲暇时，便在花园里摆弄摆弄花草，来了兴致，还会坐在棋盘前左手跟右手对弈，打发时间。
  见桑九黎回来，立马就放下手中的棋子，让周管家吩咐厨房摆膳。
  桑九黎才迈进屋，桑振怀便问：“身子大好了？”
  “好多了，只是近日还不可动内力。”
  “既然回来了，就留在家中调养，如今珩王已是太子，很快也要登基继位，若无意外，你将来便是国母，也该守些规矩了。”
  “是。”桑九黎没有反驳。
  祖父说的对，从前她恣意随性，那是将军府自己的事。
  就算之后成婚，也绕不出珩王府去。
  可如今正值风口。
  穆君珩废帝夺位，纵使昭庆帝罪有应得，朝臣不敢有异议。
  但天下之众，无数双眼睛盯着那个位置，能少些麻烦总是好的。
  午膳时，祖孙俩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桑振怀看出孙女有心思，见她不说，也不戳破。
  直到用完饭，桑九黎才提起父亲死亡的真相。
  没有过度掺杂自己的情绪，只阐述着调查得来的结果，便已让老爷子痛心疾首。
  “沈家那厮，简直是猪狗不如的畜生！连自己的女婿都下的了手，枉我还一直以为，他沈家是忠良之辈。”
  桑振怀一贯精神的眉眼，瞬间苍老了不少，“可怜你母亲也因悲痛过度，香消玉殒。”
  若九泉之下的母亲，知道害她家破人亡的，是她的生父，该是何等悲凉。
  桑九黎这般想着，却不敢说出口，怕老爷子听了只会更加伤怀。
  静默了一瞬，她道：“沈震岳父子已经应诏回京，他逃不掉，父亲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桑振怀悲痛颔首，再说不出别的话。
  桑九黎知道，老爷子还需要点时间接受，便告退了。
  回了桃园，便命温柔，去王府传话。
  她打算在府中陪陪老爷子，就不回王府了。
  穆君珩似乎已经猜到，她会留在将军府。
  听了温柔的传话，只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随即吩咐元安，让白神医定期去将军府，为桑九黎调养身子。
  便继续处理公务。
  数日后。
  百花苑皇帝的戏目，在京中传扬开来。
  昭庆帝突然被废，真相众说纷纭。
  有人揣测，戏文中唱的皇帝，是那已经被废的昭庆帝。
  这些时日，一直萦绕在百姓心中的废帝疑云，被渐渐拨开。
  “这戏文唱得这般真实，就差没给那昏君安上真名了，若说不是我都不信。”
  “狗皇帝，也忒坏了，弑父杀兄，谋夺皇权，连六岁的亲侄都不放过。”
  “居然还和前朝逆党勾结，这样的不忠不孝、不信不义的人当皇帝，咱们小百姓能有好日子过才怪。”
  “那狗皇帝心里除了权势哪还有别的，要不怎么会让那贪婪的二皇子负责赈灾，若不是桑将军散尽家财赈济灾民，还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诶，你们说，珩王是太子，那桑将军将来岂不是皇后？”
  “好啊，桑将军是顶好的人，她当皇后是好事。”
  百花苑的戏一扬接一扬，扬扬爆满，朝廷却没有任何阻止的行动。
  到最后，传言越传越真，那戏目唱的就是废帝。
  这出戏，很快被人拆成一幕幕折子戏，传遍天下。
  而这一日，珩王府门前，来了一个人。
  “殿下，三皇子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