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亦步亦趋

  便见某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本王眼睛没瞎。”
  确实，他怎么可能瞧得上刘茹雪那傻缺。
  桑九黎尬笑：“我就是，开个玩笑……”
  穆君珩转身出了屋，似乎有些负气而走的架势。
  这……不高兴了？
  桑九黎心里还没嘀咕出个所以然，便外屋传一声叫唤：“阿黎！”
  嗯？桑九黎一时没反应过来。
  穆君珩又唤了一声。
  才见桑九黎出来。
  未开口，便听他说，“屋里有点闷，陪本王在院内走走。”
  话落，便先迈了步子。
  桑九黎看着那道卓然不凡的身影，竟有一种错觉。
  他看着不像有病的样子。
  似乎察觉到身后的视线，穆君珩脚下步子都虚浮了不少。
  “……”错觉，桑九黎跟上。
  既然答应照顾三日，就该说到做到。
  穆君珩在前面缓步。
  身后一个小尾巴，亦步亦趋。
  元安浅抿了下嘴，挥退院里的小厮，自己也哪凉快哪待着。
  反正不能碍主子的眼。
  桑九黎边走边想，这一世和亲的变故，没留意面前的人停下了脚步。
  猝不及防撞了上去。
  这下撞得不轻。
  桑九黎捂着鼻子，倒吸了口凉气，“王爷，你里头是不是，穿了什么甲衣啊？”
  在珩王府护卫那么久，半个刺客也没见着，还需要穿护甲？
  桑九黎不知，不是没刺客，而是都被外围的暗卫处理了。
  原本玉霄阁撤走的暗卫，并未离开，只是扩大了护卫范围。
  即便有刺客，也都折在了暗卫手里。
  除非刺客身手过强，暗卫对付不了，才可能闯入王府。
  穆君珩转身，便看见小脸上发红的鼻尖，微微敛了下眉，昧着良心说：“许是本王，清瘦了些。”
  “难怪这么硬。”桑九黎摸着鼻子，语气略带控诉。
  合着她是撞上一面骨头了。
  穆君珩习武多年，一身精肉，自然是硬的。
  只是平日袍衣宽松，不怎么看得出来，便睁眼胡诌。
  闻言眸光一软，低声问：“疼么？”
  桑九黎好笑：“你撞一个试试？”
  “撞你么？”穆君珩挑眉。
  桑九黎怔了怔，盯着面前似笑非笑的面容，疑惑。
  她怎么瞧着，有些不对劲：“王爷。”
  “嗯？”穆君珩轻轻应了一声。
  “你不会是，喜欢我吧？”桑九黎问出这话时，也是一个激灵。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古往今来，也没见几个女子，敢这么面不红心不跳的，对一个男子发出此问。
  一向淡然自处的穆君珩狠狠愣住，心间震荡。
  不过，也只短短一瞬，便佯装诧异：“为何突然有此想法？”
  从容应对。
  但就是不否认。
  “没有就好。”桑九黎暗暗松了口气。
  见穆君珩自顾往前走了。
  好像方才的事，并没有发生一般。
  穆君珩在背过身的瞬间，眼中划过一丝庆幸。
  还好，他反应快。
  看来往后还是得收敛点。
  人还没骗到手，不能太过冒进。
  **
  公主寝宫，穆嘉怡听说父皇下旨赐封刘茹雪为和顺公主。
  还要将她记在自己母后名下，气得当扬砸了手边的一个古窑瓷瓶。
  “本宫才是母后的女儿，是天启唯一的嫡公主，她刘茹雪算什么东西，也配来抢本宫的名头。”
  满殿宫女嬷嬷都吓得跪在地上，一个字也不敢劝。
  这是她们总结的经验，除非公主顺够了气。
  否则，谁上去谁倒霉。
  阖宫上下噤若寒蝉，只有穆嘉怡一人的声音，和不时响起的瓷器碎裂声。
  皇后进来时，险些被一个琉璃瓶砸中。
  “娘娘！”身边的掌事宫女知荷，与桂嬷嬷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在做什么？”皇后不悦。
  “母后。”穆嘉怡见到皇后也不砸东西了，扑上前就哭诉，“儿臣是天启唯一的嫡公主，父皇为何要赐封刘茹雪？”
  “你也知道自己的嫡公主，看看你都闹成什么样，若是让你父皇知道了，有你苦头吃！”皇后责备了句，就让人将殿内伺候的宫人，都遣了下去。
  只留下皇后身边的知荷与桂嬷嬷。
  “你父皇赐封刘茹雪，是为你着想。”
  皇后话未说完，穆嘉怡又哭了：“什么为儿臣着想，这分明就是下女儿的脸，依儿臣看，父皇是不疼我了。”
  皇后耐心道：“你是皇上唯一的嫡嗣，他怎么会不疼你，赐封刘茹雪，也是为了让她代你去金月国和亲。”
  “和亲？”穆嘉怡瞳孔猛地一震。
  历朝公主和亲的事，她是听说过的。
  所以，刘茹雪不过是代替她的羔羊？
  思及此，穆嘉怡瞬间破涕而笑：“那刘茹雪知道吗？”
  皇后摇头：“不知，不过她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方才还想着，刘茹雪若是知道自己被赐封公主，指不定有多得意。”穆嘉怡脸上挂着未干的泪水，乐呵呵地笑着：“她若是知道，自己要被送去和亲，不知道会如何……”
  穆嘉怡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皇后嗔了她一眼，训道：“即知她是代你去和亲，此话便不可，再从你口中说出。”
  “儿臣知道了。”穆嘉怡一扫之前的阴霾。
  满脑子都是刘茹雪大喜过后，又大悲的样子。
  而在床榻上躺了几日，终于能下床走动的刘茹雪，在收到赐封圣旨时。
  整个人都呆住了，缓了许久才相信，这泼天的好事，竟会落到自己身上。
  一时兴奋的无以复加，连胸口疼了也顾不上。
  “她桑九黎再嚣张又如何，如今我是公主，是天启的和顺公主，我就不信，下次她还敢对本公主动手。”
  “奴婢，参见公主殿下。”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各个喜上眉梢。
  从此以后，她们就是伺候公主的侍女，身份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都起来吧。”刘茹雪学着穆嘉怡往日傲气的神情，对身边的人抬了抬手。
  想起穆嘉怡，刘茹雪眼中有些不屑。
  往后再见面，她就不用跟那个骄傲的孔雀行礼了。
  从小伺候刘茹雪的奶婆子赵妈妈，却面带忧色：“好端端的，皇上怎么会突然，赐封姑娘为和顺公主呢？”
  赵妈妈觉得，不太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