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归宿

  可手上的一粒白子翻了两翻，还没想好怎么落子时，鼻子却先动了，“什么味道这么香？”他抬起了头。
  见林霜端着盘子，从桑九黎身后进来。
  “是荷叶鸡。”桑九黎走到老爷子身侧，对穆君珩拱手见礼，“王爷，荷叶鸡要趁热吃。”
  “好。”穆君珩笑意温暖。
  “什么荷叶鸡？”桑振怀目光盯着林霜手上的鸡肉泛光，却眼睁睁看着林霜从他面前经过，将那碟鸡肉放到一旁的圆桌上。
  又摆上了一副碗筷。
  桑振怀扫了眼那碗筷，就一副？
  珩王府真是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
  穆君珩起身轻抚了下衣摆，“老将军，今日来的巧，可要一起尝尝你孙女的手艺？”
  “我孙女，的手艺？什么意思？”桑振怀转头望向那盘鸡肉，“黎丫头做的？”
  桑振怀眉头一皱：“能吃么？”
  桑九黎闻言双眸一瞪眼，缓缓转向老爷子：“不能！”
  穆君珩弯起唇角，向圆桌走去，“林霜，再去拿两副碗筷来。”
  “是。”林霜面容含笑。
  三人围坐在圆桌旁。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的，我怎么不知道？”桑振怀看着桌上，做的有模有样的鸡肉，语气酸溜溜的。
  这丫头可从来没给他做过吃的。
  穆君珩心里莫名有些得意，他十年前就吃过呢。
  “老将军请。”穆君珩先动了筷。
  桑振怀也跟着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不过下一瞬，他的嘴巴就不动了。
  他侧眸，见珩王慢条斯理的吃着，又看向了那盘鸡肉，眼神十分奇怪，他们吃的是同一盘肉？
  桑振怀想起他方才夹肉的地方，又将筷子伸了过去，竟和旁边的人夹住了同一块。
  穆君珩先收回了筷子，换另一块。
  桑振怀眼底闪过一丝得逞，将那肉送进嘴里。
  不过很快，他确定了，他们吃的是同一盘鸡肉。
  这珩王果然是病的不轻，都已经没有味觉了。
  桑振怀惋惜的看了他一眼，正想着嘴里的肉要吐哪里时。
  余光瞥见自己孙女，正用期待的眼神看他。
  桑振怀吊着双眉，不停的眨眼，嘴里被两块的肉塞满，是咽不下去，又不敢吐出来。
  是怕下了自己孙女的面子。
  “怎么样，我做的荷叶鸡，好吃吧？”桑九黎眉梢一挑，卷起舌头，嘴里发出咯哒一响。
  满脸得意，等着人夸。
  “确实美味。”穆君珩可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老爷子尴尬了。
  在桑九黎期待的目光中，桑振怀将嘴里的肉，直接咽了下去，便起身走到棋盘边，将他那盏几乎凉透了的茶，端起来一口饮尽，“好吃，很好吃。”
  “真的？”桑九黎蹙眉，看老爷子的举动，便知道他在说谎。
  可她看穆君珩吃的晶晶有味的，又觉得不对。
  最后，她自己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直接吐了出来，跑到老爷子那里，找了杯茶，就往嘴里灌。
  穆君珩瞥见桑九黎喝的那杯茶，眼底漾出一层深深的暖意。
  桑振怀安抚的拍了拍桑九黎的肩膀，“就是咸了一点，味道还是可以的。”
  桑九黎放下杯子，才发现自己错喝了穆君珩的茶，但好像……没人发现，她急忙放了回去。
  望着终于放下筷子的穆君珩，桑九黎疑惑道：“王爷，您真的有味觉？”
  “是咸了一点，下回少放些盐便好了。”穆君珩向二人走来，在桑九黎的注视下，端起他的茶杯。
  “等……”桑九黎想说那杯茶她喝过，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穆君珩侧首望她，声音温润：“怎么了？”
  “没，没什么。”桑九黎盯着穆君珩手里的茶摇头。
  穆君珩垂眸，那侧桑九黎看不见的唇角，微微勾起，杯口贴近唇边，轻抿了一口，放回去。
  元安在一侧，可瞧的真真的。
  他眨了眨眼，赶紧别开了脸，不能叫王爷发现自己看见了。
  桑振怀一直关注着桑九黎的面色，光想着要怎么安慰她，并未留意一杯茶的事。
  心里还在后悔，自己方才就该多忍一忍，哪怕像珩王那样，也不至于伤了这丫头的心。
  斟酌良久，桑振怀才开口：“黎丫头啊，其实这做菜，不是件简单的事，以后……”
  桑九黎收回了目光，“哦，我下回少放点盐。”
  “嗯？哦。”桑振怀一愣，这丫头最近是喜欢上做菜了？
  难得她能对兵书和练功以外的东西感兴趣。
  似乎学点厨艺也没什么不好，便没再多言。
  “祖父今日来王府，是来看我的？”桑九黎才想起，进门时想问的话。
  桑振怀点了点头，“老头子好些时日没见到你，便想着来看看你，顺便想跟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桑九黎认真听着。
  “坐下吧。”穆君珩扫了元安一眼，元安立即去搬了个凳子，放到桑九黎身后。
  “还是出去说吧。”桑振怀对着穆君珩拱手，“还请王爷见谅，姑娘家脸皮薄，有些事当着您的面，怕是多有不便。”
  穆君珩眸色一顿，“老将军不必如此，院里有短榻。”
  又侧首吩咐元安去备茶。
  “不用麻烦公公了，老夫就在外头跟黎丫头说两句，便回去了。”桑振怀拱手，“王爷棋艺卓然，有机会，定要再与您切磋一番。”
  从战扬上下来之后，桑振怀唯一的兴趣，便是偶尔约老友手谈几局。
  说起此，桑振怀便纳闷了，纪临那小子，最近也不知道跑哪里去，好些时日没见到人。
  穆君珩微微颔首，“老将军谬赞，本王就不送了。”
  桑九黎随老爷子走到了院门口，老爷子才转回身，却只看着桑九黎不知道从何说起。
  桑九黎很少见老爷子这副模样，倒是有些好奇，“祖父，您有什么话，不能对我直接言的。”
  桑振怀轻叹：“黎丫头，你年后，你就十九了，也该想想自己的归宿了。”
  桑九黎眉眼一凝，“祖父此话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