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战功换棋子

  桑九黎正好耍完一套枪法，收了枪见到老爷子正望向自己。
  桑九黎眼眶微热，握着枪杆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一下又握紧，指节微微发白。
  想起姜婉莹拿着短刀，一点点挑着她的手筋，满脸疯狂着说，祖父到北地没多久就因寒气入体，身上旧伤复发，疼痛难忍，还要在风雪中劳役，心中便一阵酸楚。
  看着院中挺立如松的祖父，桑九黎眸色微暖。
  幸好……他仍是那个健壮的老头儿。
  桑九黎浅浅一笑，迈着坚定的步伐，向老爷子走来。
  泛红的眸子，没逃过桑振怀的双眼。
  以为是她伤势未愈，练武牵扯到伤口疼得，“受了伤就好好休息，还练什么枪！”
  桑振怀又将她周身打量了个遍，嘴里骂骂咧咧，说着责备的话，眼底却透出深深地关切。
  桑九黎眨了两下眼帘，驱散眼中的雾气，轻笑道，“一点小伤，无碍。”
  “往日也未见你如此用功，可是出了什么事？”桑振怀问出心中的疑惑。
  桑九黎刚收回的情绪，险些又外露，真正关心你的人，从细微之处就能看出端倪。
  “我能有什么事？”桑九黎催着老爷子进屋，“快进去，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不对！”越是这样，桑振怀越觉得可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真没有，不过是战扬上遇到了对手，觉得自己还不够强，需多练练才行。”桑九黎一边解释着，一边在里侧的柜子里翻出了个匣子。
  “我就说，平时让你多练功，你偏不听，就知道跟叶家那小子鬼混。”桑振怀捋着斑白的胡须，下巴微扬，“早听老头子劝多好，也不会在战扬上……”
  桑振怀的目光在桑九黎打开匣子的瞬间停滞了，“这是……独玉棋？”
  桑九黎颔首，“你的了。”
  桑振怀摩挲着温润的玉子，动了动下巴，“乖乖……这独玉棋天下仅一副，你怎么连皇上的东西都敢顺走。”
  桑振怀双眼一闭，将匣子盖上，塞回桑九黎怀里，就拉着她往外头扯，“走走走，赶紧给皇上送回去。”
  桑九黎定住了脚步，“这是皇上赏我的。”
  “我知……”桑振怀一愣，“你说什么？”
  桑九黎道：“我说，这是皇上赏我的。”
  “你别想忽悠我，这东西他宝贝的紧，多少文臣武将盯着，他都不没舍得，怎么就愿意给你了？”
  桑九黎觉得有理，她摇了摇头说：“估计也不是很愿意，但一扬胜战换一副棋子，他当是拒绝不了。”
  桑振怀眨了几下眼，颇为意外，“你竟用北地战功，换一副棋子？”
  桑九黎颔首：“是。”
  “哈……哈哈哈……”桑振怀突然开怀大笑，“不愧是我桑振怀的孙儿。”
  桑九黎脸一黑，“孙女……”
  这老头儿，成天分不清她是男是女。
  “欸……”桑振怀摆了摆手，“都差不多，差不多。”
  桑九黎：“……”
  方才看到老爷子第一眼的那些自我感动，统统一扫而空。
  “我孙儿懂事咯。”桑振怀笑着扭头离开，桑家也是时候该交给她了。
  走之前，还不忘抱走那匣子。
  至于桑九黎请旨婚嫁自由一事，桑振怀却只字不提。
  此事传得满城皆知，他回来路上就听说了。
  望着老爷子潇洒离去的背影，桑九黎唇角微弯，面上多了一丝暖意。
  温柔端着食盘从小厨房出来时，正好见人出了院子。
  “将军，老将军怎么不留下来一起用膳？”温柔盯着自己手上的食物，颇有些遗憾，“今日做了新菜式，该让老将军尝尝鲜的。”
  “要不，你去唤他回来？”桑九黎挑眉道。
  温柔摇头道：“老将军走那么急，应是有要事忙，下次再做便是。”
  “如今不在军营里，不必唤我将军。”桑九黎道。
  温柔原是桑九黎贴身婢女，在军中为了方便，便一直跟着将士们唤她将军。
  如今回到府里，她听着反倒不习惯。
  “是，姑娘。”温柔笑道，“姑娘快尝尝今日的菜式。”
  “嗯。”桑九黎面无表情，拿起筷子。
  温柔则是一脸期待。
  门外，花影探了个脑袋进来。
  “小花影？”温柔笑开了花。
  转眼间，小花影被按在了椅子上。
  见花影不自在，温柔忙道：“不必紧张，咱们桃园没那么多规矩。”
  花影看着桑九黎不敢动。
  “温柔说的对。”桑九黎对着桌上的菜努了努嘴，“吃吧。”
  说着便自顾地吃着。
  花影见状也不客气，将那些菜挨个尝了个遍。
  那小脸表情变化飞速。
  从一开始小心翼翼，到兴奋，到最后皱着小眉头戳着筷子。
  花影抬头看着一直在淡定用膳的姑娘和小柔姐姐，满眼惊奇。
  “怎么了？”桑九黎问道。
  花影瞥了眼一旁的温柔，面色纠结。
  “怎么样，是不是很美味？”温柔嘴里叼着个形状怪异的包子，还不忘照顾花影，“这可是桃园独有的菜式，你在大厨房肯定是吃不到。”
  “来，多吃点长得快些，才能伺候好姑娘。”温柔又给花影夹了些菜。
  花影神色复杂，一时难以言表，“这些饭菜，不是大厨房送来的啊？”
  温柔强调道：“大厨房哪会做这些，这是我今日特意下厨为姑娘准备的。”
  花影不可置信地问：“你，每日都给姑娘准备这些？”
  温柔摇头。
  花影心里一松，刚想着，还好不是日日吃这些。
  便听温柔又道：“行军时，可没这么讲究。”
  “讲究？”花影眨巴着圆溜溜的双眼，一脸错愕。
  她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些菜摆得像花一样，看着确实比她往日吃的那些讲究。
  “是啊。”温柔神色认真，“在军中能有三两个小菜都算齐活了，两军交战之时，一连啃数日干粮都是常有的事。”
  看花影脸色不怎么好，温柔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咱们在府里与战扬不同，你不必啃干粮。”
  “往后你每日都能吃到我亲手做的菜。”说着夹了个，自己觉得很霸气的盾牌型包子，放入花影碗中。
  “啊？”花影看着碗里的包子，愁苦了脸。
  “姑娘……奴婢往后跟我娘一起在大厨房吃就好了。”花影举着手，低声保证，“奴婢吃饱了，就来桃园伺候您，绝不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