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桑家军只认桑家人

  小桃花道：“娘亲说，奴婢出身那会儿，咱们院子里桃花开得正艳，爹爹做活经过时，正好看见花瓣飘到院外，夜里将那景色告诉了娘亲，娘亲便给我起了这个乳名。”
  “你父亲姓什么。”
  “爹爹叫花田。”
  “花田……你往后便叫花影吧。”
  ……
  那时小桃花得了名字，也像这般高兴得打转。
  前世，青茵嫁了人，温柔战死，花影是唯一跟着她进宫的贴身丫鬟。
  小丫头善良聪慧，鬼灵精一个，她被下毒关进冷宫时，花影偷偷跑去救她，最后惨死在姜婉莹手里。
  思及此，桑九黎眸色一沉，若当初教她些功夫，或许……她的结局会不一样。
  进了屋子，青茵便道：“热水已经备好，姑娘可要先沐浴更衣？”
  桑九黎颔首：“也好。”
  “对了，这是今日收的信，姑娘看看。”青茵从一旁的妆匣内，拿出一纸描花信笺递上。
  桑九黎瞥了一眼，冷声：“烧了。”
  “啊？烧……烧了？”青茵听得一愣，说话都磕巴了。
  见姑娘在解腰带，只好放下花笺上前服侍她更衣。
  “同温柔说一声，往后和穆瑾昱有关的东西，不准再进桃园。”桑九黎道。
  “是……”青茵眉头皱了起来。
  姑娘是怎么了？
  往日见到二殿下送来的信，都是欢喜的。
  今日怎么跟仇敌似得？
  二人莫不是拌嘴了？
  青茵不敢多问，待服侍完，便将那花笺拿出去烧了。
  而将军府不见人影的老将军桑振怀，还在深山里和老友对弈。
  “如今这朝局啊，已经和当初不一样了，说来还是你小子看得透彻，早早脱离那是非之地。”
  纪临随手落了一子，“你我当年随先帝征战四方，与太子殿下一同出生入死，有这份情谊在，您就是再忠心，那位还是照样会忌惮。”
  桑振怀哪里看不透这点，但这江山，是先帝好不容易打下来的，他如何能放手不顾。
  纪临看着桑振怀眉间郁色，随口道：“要不，你就带着你那小孙女来我这，旁边辟一处新屋子，咱们俩也有个伴不是？”
  “滚一边去。”桑振怀双眼一瞪，吹着胡子骂骂咧咧，“谁要跟你作伴，我孙女年纪轻轻的，跟你我俩个老家伙做什么伴。”
  “你那孙女也该回京了吧，你就不打算回去看看？”纪临吃了桑振怀一子。
  “诶！”桑振怀眼看着自己的棋子被纪临收走，坐直了身子骂人，“你个臭小子，在这跟我扯东扯西的，害我都没留意看。”
  纪临抚摸着鬓间的一抹白，朝天翻了一眼，“如今，也就您还会叫我臭小子了。”
  桑振怀笑咧着嘴，“就是再过十年，你也比老夫小。”
  说着，突然有些伤怀，他叹了口气，“要论这棋艺，若皇太孙殿下还在世，这世间恐怕没人是他的对手。”
  纪临眸光微闪，“太孙殿下天纵奇才，自是无人能出其右。”
  “只可惜……天妒英才。当年被先帝视为眼珠子一般的人，竟没能长成……”桑振怀声音一顿，又道：“这些话，也就在你这还能说说，如今已是物是人非，不提了……不提了。”
  桑振怀收拾着棋盘，“再来，这回你可别想再忽悠老夫。”
  纪临指腹轻轻摩挲着一颗墨色棋子，张了张嘴，终是没说什么。
  桑振怀抬眼时，已看不见他脸上的情绪。
  “还来？”纪临挑眉问，“您真不回去？”
  “不着急，那丫头皮实的很，我们再杀几个回合。”
  深山幽静处。
  草屋高台对弈，仿佛回到昔日的战扬上。
  **
  二皇子俯。
  “还是没有消息？”穆瑾昱凝眉。
  侍卫楚锋摇头，“没有。”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穆瑾昱连喝了两盏茶，都未能压下心底的烦躁。
  近侍吴公公进来，为穆瑾昱换了盏新茶，劝道，“殿下莫急，桑姑娘一向是在意殿下，定是遇上什么事耽搁了。”
  穆瑾昱眉间郁气散了些。
  以桑九黎对他的在意，回京后不可能不来见他。
  “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她居然没求父皇赐婚，反而求了个什么婚嫁自由。”
  “或许……桑姑娘是有什么顾虑？”吴公公打量着穆瑾昱的眼色，“不过，那桑姑娘也是，这么大的事，也不先跟殿下商议，就自作主张，殿下还是得寻个机会当面问问才是。”
  吴长寿是从宫里，就跟在穆瑾昱身边伺候的宫人。
  对穆瑾昱最是了解。
  这话算是说到他心里去了。
  若不是看桑九黎还有用处，他何至于这般处心积虑的要与她定亲。
  想想桑九黎今日所为，还有她那混世魔王的名号，眉间阴郁更甚。
  待将来他登上皇位，哪里能让这样的女子做他的皇后。
  穆瑾昱抬眼问楚锋：“战报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楚锋颔首：“殿下放心，枢密院和户部那边属下都已经打好招呼，军营里的事情拖不得，桑老将军这两年已经不管朝廷之事，桑姑娘最后定会来找殿下帮忙。”
  穆瑾昱似有些得意，但又担心会有变故，“你再派个人，去军中盯着。”
  “是。”楚锋领命退下。
  穆瑾昱心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次日。
  桑九黎一早便去了军营。
  各营将领齐聚议事厅。
  桑九黎出征时的军衔，是临阵赐封的，原不在编内。
  回京后，昭庆帝给她挂了个正三品北城防御使，接管驻扎在北城外的桑家军，并特免其无诏不用日日上朝。
  说白了，就是啥也没有。
  桑家军本就归桑振怀所管，此次兵权兜了一圈落到桑九黎手里。
  桑九黎刚刚打了胜仗，昭庆帝就是想拿回兵权都没有理由。
  最主要的是，除非桑家无人能领军，否则桑家军只认桑家人，这也是昭庆帝最记恨桑家之处。
  “将军。”中营统领李牧禀道，“户部迟迟未发放抚恤银，说是朝廷未下公文。”
  “末将去了政事堂，才得知枢密院至今未将伤亡名录呈报上去，说是战事名录欠全，整理还需些时日，可照理这些东西咱们回京前，就该备好的。”
  “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每扬战事结束都有军报回京，怎么可能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