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混世魔王

  “走散？”桑九黎微微挑眉，目光略带审视，“你身边的婢女呢？”
  姜蓉月低叹：“出府时，长姐说想吃芙蓉斋的点心，她的婢女被指派回去取披风了，我就让兰香去买了。”
  桑九黎轻笑一声，唇角弧度淡淡，透着几分意味不明。
  姜蓉月娟秀的双眉微微皱起，对方的笑容很美，但看着有些怪异。
  她单纯，却并不是傻，“姑娘笑什么？”
  “没想到，姜婉莹居然有你这么个妹妹。”桑九黎嗤笑，语气透着一丝冷意。
  “九黎！”一道清朗的嗓音从门外传来，伴随着一阵疾步声，“我去将军府找不到你，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叶星辰在桑九黎面前坐下，便冲着酒柜处喊：“晚娘，给我来壶她手里一样的酒。”
  晚娘纹丝不动，“今日这酒可都是桑姑娘的，叶小侯爷要喝，自可找她讨要。”
  叶星辰眯了眯眼，盯着她手中的酒壶：“什么酒，那么稀罕？”
  说完，伸手就要去夺桑九黎的酒壶。
  桑九黎动作却比他还快，腕间一转，叶星辰抓了个空。
  他站了起来，循着酒壶又探了去。
  一来二往，两人围着一个桌子和姜蓉月动起手来。
  九黎？桑姑娘？认识叶小侯爷的九黎？
  那个将北辽军驱出朔阳关的九黎将军？
  长凳上，姜蓉月瞪着圆圆的眼珠子，呆愣似木头，就差没和桌子椅子融为一体。
  她方才，竟想要救一个驰骋沙扬的女将军？
  叶星辰抢不到酒，幽怨道：“好酒要与人共饮才见其味，你一个人独享多没意思。”
  桑九黎执壶轻晃，仰头浅酌一口，“晚娘的酒窖里佳酿无数，你自去取便是。”
  浓浓的桃花香气扑鼻，把叶星辰给馋到了，还就盯上桑九黎手里的。
  “那个……”见二人又要动手，姜蓉月弱弱的出声打断。
  叶星辰似乎才发现还有一个人在，他打量着姜蓉月，问她：“你哪儿弄来这么一个小丫头？”
  姜蓉月不胖，却肉脸嘟嘟，一身稚气未退，看着约莫不过十五岁。
  桑九黎淡淡地说了声，“捡的。”就坐了下来。
  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抚向左肩，才动了几下，又牵扯到旧伤了。
  “我十七了，不小。”姜蓉月挺直了腰板，似有些不服气。
  叶星辰微偏了下脑袋：“还真看不出来。”
  转头又问桑九黎：“全城都知道你回来了，你不赶紧回去找老爷子邀功，怎么来这喝酒？”
  桑九黎今日的行径，确实与往日作风有异。
  若照以往，干了件了不得的大事，早就叫他一起饮酒庆祝。
  桑九黎倒也想念老爷子，只是……“老爷子现下并不在府里。”
  前世她满腔激昂回到府中，想告诉老爷子她是如何战败北辽，却连人影都没见到。
  “那个……”姜蓉月笑容腼腆，语气恭敬了不少：“您是九黎将军？”
  “她竟然是桑九黎！”一道不高不低的惊呼声，引得桑九黎等人侧目。
  姜蓉月惊得站起来，指着声音来源处，“是方才那些人。”
  远处树荫下，十余道身影鬼鬼祟祟地聚在一处，或蹲或站，脸上皆带着几分忌惮。
  为首的，赫然是刚刚被桑九黎筷子穿掌的黑脸糙汉。
  姜蓉月原还担心他们来的人有点多，结果那群人见桑九黎看过去，扭头就跑。
  “晚了！”桑九黎话音未落，数根筷子破空而出。
  下一瞬，那些匪徒全顿住了脚步，他们面前横插着一排的筷子，深入地面。
  一群人吓傻了，想起老大手上的伤，心里一阵恶寒。
  这些筷子要是射到他们身上，可全都得见血啊。
  姜蓉月对着桑九黎一脸崇拜，这回看见她出手了。
  “这些人是做什么的？”叶星辰刚来，并不知晓前面发生过的事。
  “看来，本将军是出门太久了，居然有人敢在京都地界闹事。”
  回京前，桑九黎便得知，近来京郊常有山匪出没，今日这酒肆倒是来对了。
  匪徒开始不知道桑九黎是谁，只以为她不过是个有些功夫的江湖女子，遂带了人过来，想伺机报复。
  受伤的黑脸糙汉，趁桑九黎不注意想逃跑。
  桑九黎指尖一挑，夹了根筷子，挥手间扎在那人的鞋面上。
  黑脸糙汉低头一看，惊得一身冷汗。
  还好……只是钉住了鞋尖，没有伤到脚。
  其余人看这情形，心头发凉，腿肚子直打摆子。
  这下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那桑九黎可是驰骋沙扬的将军！
  连王侯世家子弟都要避她三分，更何况是他们？
  “完了！完了！今日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都是你！惹谁不好，非要惹这尊大佛。”
  这会儿也不管谁是老大，都责怪起那糙汉。
  几人吵嚷间，桑九黎已经来到他们身后，“两个选择，一，自去府投案自首；二，本将军亲自去端了你们的窝。”
  领头的糙汉把心一横，放出了狠话：“怕什么，我们人多，一起上，我就不信她一个女的，能打得过我们所有人。”
  “那可是战扬下来的将军。”其余人还哆嗦着。
  端看桑九黎刚才飞筷子露的那一手，就很厉害的样子，谁还敢上。
  “一个女人而已，谁知道是不是她打退了北辽军，说不定她那军功就是别人让给她的，不动手难道你们想要去蹲大牢吗？”
  是啊，她给的那两个哪里是选择，根本就没法选，寨子里还有他们各自的家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桑九黎去端了他们的寨子。
  “老大说的对，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上！我们一起上！”
  一行人豁了出去，一行人心一横，怒吼着挥刀扑上。
  很快便跟桑九黎他们打了起来。
  严谨点说，是这群人被桑九黎和叶星辰吊着打。
  还在喝酒的看客，一个个直摇头，简直没眼看。
  “这九黎将军出征前，跟叶小侯爷在京中可是混世魔王，对上他们，就没有侥幸可言。”
  酒肆里，有个别从城里慕名来酒客，对二人名声都略有耳闻。
  城外的百姓对他们却不甚了解，混世魔王这个称呼可不简单，那都是欺负人的地痞子才会被这么叫。
  有人问：“那就没人管得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