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一章 生死时速

  两人同时从高空俯冲，俯冲速度越来越快，但楚飞更快！
  虽然老城主距离地面更近一些，然而还是让楚飞追上了。
  在距离地面不足百米的时候，两人的俯冲速度甚至超过了320公里。刹车什么的，显然是来不及了。以现在的状态，必然是双双插入大地的节奏。
  但无论楚飞还是老城主，似乎都没有在乎这个可能的趋势。
  现在，两人都在拼命。
  老城主在为当前的生死而拼命。
  经过一连串的重创，从自己主导的鸿门宴开始，一直到地下世界修养被楚飞打断，再到先前和吴庸的对决，老城主其实一直都没能修养过来。
  又经过一路逃命，连药剂都喝不上，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
  当然，就算是强弩之末，也是10.0高手的强弩之末。
  大象再虚弱，碾死一两只蚂蚁还是很轻松的。
  好吧，楚飞不是蚂蚁。
  但无论如何，只要能逃过今天一劫，老城主有2000%的把握东山再起。
  前提是，今天无论如何也要逃命。
  在老城主看来，黎明城在战斗，自己要自救了。而想要摆脱楚飞，大概要用一些更加疯狂的手段才行。
  要充分利用10.0高手的优势!
  而楚飞在为未来的安全而拼命。
  今天晚上楚飞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如果不继续追击的话；但如果让老城主跑了，楚飞以后睡觉都要睁着两只眼，也许还不够！
  彻底得罪一个10.0的高手，几乎将老城主的后代干掉了大半，更将城主府最后的底蕴破坏殆尽，又追杀老城主上百公里，猜猜老城主会不会一笑泯恩仇。
  对楚飞来说，今晚是绝杀老城主唯一的、最后的机会。
  真的是机会难得啊，此刻的老城主身受重创，孤家寡人，前面的黎明城又在战争中，只怕黎明城的城主也无法伸出援手，说不定已经自顾不暇。
  这一刻的老城主，是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这样的机会，宁可自己重伤也不能放过。
  就是在这种考虑下，楚飞疯狂地追击老城主，倾尽全力。
  真的尽全力了。这一路疯狂的飞行追击、以及飞行中的疯狂狗斗，让浑身筋肉都在疼痛。
  这种短时间的激烈爆发，对身体带来的压力是超乎想象的。
  人，终究不是机器，是会疲惫的。
  若非生命之泉支撑、若非蝶变法术给力，最主要是随身空间的神奇，楚飞也坚持不到现在。
  相比之下，老城主虽然是强弩之末，但其身体根基终究是10.0的高手。
  尤其是老城主身体表面依旧有淡淡的罡气闪烁，阻挡了楚飞不知多少次的攻击。
  如非护体罡气，楚飞早就用超声刀将老城主大卸八块了。
  不过，再坚持一下！
  就一下！
  很多时候都是再坚持一下的问题。
  两人依旧在加速俯冲，当距离地面只有75米的时候，楚飞终于追上了老城主。而此时两人的俯冲速度，已经超过333公里的时速！
  以这个速度撞击大地，钢铁都要扭曲。
  在天空和大地的较量中，大地从来没输过！
  但也就在此时，老城主忽然转头露出一个狰狞恐怖又疯狂的笑容，背后陡然有两条节肢弹出，直扑楚飞。
  一路飞来，老城主一支没有用过那诡异的节肢。因为节肢会影响飞行速度、灵活性、破坏动力平衡。
  但现在，老城主用了。
  而在老城主出手的同时，楚飞也出手了，与老城主对战以来，一直没用过的鞭子闪电般飞出。
  两人都用了绝招，都是先前战斗中没用过的绝招。
  这种时刻，面对这忽然的攻击，两人都完全躲不开了。
  这时候只能赌，赌对方是强弩之末，赌自己的身体扛得住。
  不过两人还是尽量扭曲身体，躲避要害。如，脑袋。
  鞭子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和力量，狠狠地洞穿了老城主的胸口，就是被吴庸贯穿的位置，鞭子尖端的利刃，从老城主后背透出。
  但同时，老城主脸上闪过一抹疯狂，两条节肢也穿过了楚飞的……翅膀！
  相比于身体的灵活和强大防御，翅膀的防御能力以及躲避的灵活性，终究弱小了一些。
  而下一刻老城主的举动，却让楚飞震撼了。
  两条穿透了楚飞翅膀的节肢忽然“抱住”楚飞，向老城主面前拉去。
  这一瞬间，楚飞明白了老城主的打算！
  疯子！
  不过也是，这种情况下不疯魔不得活！
  楚飞来不及做别的，直接放弃鞭子，手中陡然出现长刀，唰的一下，就砍掉第一条节肢，又砍向第二条节肢。
  但此时老城主却又爆发出四条节肢，直接将楚飞抱住了，向自己的怀中拉去。
  楚飞挥刀砍向老城主脑袋、脖颈、身上，但老城主只是格挡。
  金属碰撞声在长空激荡，而楚飞和老城主双双坠落。
  楚飞背后的翅膀也在疯狂挣扎，然而被节肢穿透的翅膀，飞行能力受到严重影响，现在还要挂着老城主这个一门心思撞大地的混蛋。
  此刻，老城主背后的翅膀收起来了，就这么抱着楚飞往地面上撞去。
  下方的地面，楚飞已经用感知之风探索过了，一般的山野地面——有碎石、有一定厚度的土壤，有灌木、野草，也有一些高大的乔木。
  楚飞已经明白老城主的谋算——一起撞击大地。
  但老城主的身体，终究是10.0的身体，应该可以扛过这种撞击——就算身体被撞碎了，只要脑袋和在，就能恢复。
  这就是10.0高手的底气所在！
  而楚飞就不行了，真要身体受创严总，就玩儿蛋了。
  这是一种狂赌，但也是老城主现在唯一的办法。
  也不知道是老城主偶尔想到的，还是一路上精心谋划的。
  但无论如何，楚飞现在很危险。
  而改变状态……来不及了！
  此时已经不足40米高度，俯冲速度超过330公里。
  0.4秒后……
  大地轰然颤抖一下，树木剧烈晃动，有大量飞鸟惊起，相对松软的地面上，出现一个两米多直径的坑，里面躺着两个人……
  不，是两个组成“一滩”的人。
  大地一片漆黑，但如果有光亮的话，如果有第三者的话，或许会看到一个震撼的画面：
  楚飞竟然在上，看上去有点半跪的姿态，但腿脚、双臂明显骨折，翅膀早就折断了，软软的搭在身边。
  而老城主，却在下面，身体已经成了“一滩”血肉，只有眼睛还在茫然的眨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怎么就在下面了，成了楚飞的肉垫？
  最后的那0.4秒里，发生了很多事情，事情多到老城主都来不及应变。
  如果有高速相机，就能看到最后0.4秒的变化了。
  那一刻，楚飞的翅膀损伤，又被老城主抱在身前，似乎只能随着老城主一起坠落凡尘，以头抢地。
  但此时楚飞可是服用了智慧露珠，本身算力就很疯狂，最后时刻楚飞灵机一动，只是做了一个最简单的动作：
  将两对已经破损的翅膀，轻微调转一下角度。
  0.4秒时间，也只能做这点了。
  动作很简单，但背后涉及到的计算量、知识量却是疯狂的。
  也就是改变了那么一点点角度，导致楚飞和老城主的位置，瞬间发生变化。
  在撞击大地的前一刻，楚飞在上、老城主在下。
  之后就不用说了，楚飞按着老城主，直接撞到了大地上。
  以三百多公里的速度撞击大地，就算老城主已经达到10.0的高度，但终究还是血肉之躯，再加上还有楚飞压着，身体直接崩溃了。
  此刻，老城主只剩下一颗脑袋还算完整，脖颈、少许肩膀部位还有点形状。
  胸腹大腿等位置，已经成了一滩浆糊。
  小臂、小腿等，还有一些节肢，还能看到形状，但也扭曲了。
  楚飞呢，虽然最后时刻翻盘，还有老城主做肉垫，但这撞击终究太狠了点。
  尤其是老城主最后才发难，楚飞有很多手段都来不及应用。
  还好，这一场追杀，终究还是画上了句号。
  楚飞手脚虽然折断了，但在蝶变法术的辅助下，加上法器的辅助，右手率先恢复动作，随即从储物空间拿出一颗手雷、一颗氮三装药的守擂，就要塞入老城主的嘴巴里。
  可怜现在的老城主虽然还活着，但只剩下脑袋了，因为没有了肺部，连发声都做不到，只能疯狂眨眼，同时牙关咬紧，做最后的挣扎。
  楚飞塞了两下，嘴皮都揉烂了也没有撬开牙关，再看了眼老城主破碎的胸口，立即从下面塞了进去。
  手雷通过胸口、食道，最终还是塞入嘴巴里了。
  老城主：……
  拉动开关，楚飞向旁边翻滚。
  轰的一声，老城主的脑袋飞了出去，下巴骨都飞走了，脖颈也没了，只剩下上半个脑袋。
  不过就算如此，老城主的眼睛还在转动。
  不得不说，人类比异兽难对付多了。
  楚飞爬了过去，手指戳入老城主的眼睛，指尖有银灰色的纳米液金凝聚，化作利刃一点点扎入大脑中。
  足足一分钟后，楚飞将老城主的脑袋“开窍”了。
  至此，站在飞虎城巅峰上百年的老城主，彻底死了，真真正正的不得好死，死的凄惨。
  但想想被老城主吸食成人干的孩童等等，楚飞心中一点罪恶感都没有。
  不仅没有罪恶感，反而有一种淡淡的正义感——终于除掉一个邪恶的老银币了。
  躺在地上，楚飞没有再乱想别的，而是迅速运行能量旁路系统，激发蝶变法术，更从储物空间里拿出足足五瓶生命之泉一口喝下。
  生命之泉提供的能量不是很多，但对伤势的修复能力，却超乎想象。暂时还没有替代的药剂。
  至于什么补充营养物质的普通药剂之类的，自然不在话下。
  而后，楚飞还拿出了一颗一万卡标准的能晶，作为修复身体的能源。
  能晶不能直接用。
  其实很好理解，比如高压电这东西，就不能直接家用，要减压后才能家用。能晶可以说是一个另类的“高压能源”，也需要减压。
  好在这东西简单，楚飞用纳米液金就能模拟一个出来。所以原则上来说，楚飞约等于可以直接利用能晶。
  修养中，楚飞还要分出一点算力，运行感知之风，防止有意外发现。
  在一系列手段和资源的加持下，楚飞只用了三分钟就从地上站起来了。
  搜刮了一下老城主的东西，主要是“眼镜盒”，那个所谓的折叠空间的装备，而且是两个。
  先前战斗中，楚飞也数次看到老城主从这个“眼镜盒”里拿出东西，看起来应该是储物袋之类的东西。
  但仔细一看，又似乎有点不同。
  “眼镜盒”边缘有好几个小口，小口内有不同的细线，细线颜色、手感、材质等各有不同。
  想了想，试着拽动一根小细绳，隐隐感觉到一些明显的阻尼，但不是很大。
  下一刻从“眼镜盒”里抽搐一个小“米粒”；但小米粒离开“眼镜盒”的瞬间就膨胀为一个药剂瓶。就是药剂瓶上系着一根细绳。
  “原来如此！”
  楚飞看着剩下的细绳，明白了。
  这种折叠空间和自己的随身空间相比，太过原始了。为了方便取出物品，存入其中的物品得用线牵着。
  所以，折叠空间装备，才是所谓的“储物袋”。
  心中有数了，楚飞就要将“眼镜盒”丢入自己的储物空间，不想竟然无法进入。
  而后储物空间有信息反馈——空间技术冲突，无法兼容；强制纳入将导致技术冲突乃至结构崩溃。
  看到这个介绍，楚飞立即将两个“眼镜盒”挂在身上，找地方躲起来。
  而后看了看手环，发现通信依旧没有恢复。
  那就等着吧。
  等待中，楚飞开始反思这一次战斗的一切。
  宇宙脑急速思考，智慧露珠的效果还没有消退，一瞬间就是十多万、甚至数十万个念头。
  在这疯狂的思考中，一些战斗中都没有注意到的小细节，被楚飞一点点扒了出来。而后开始总结战斗中的不足。
  首先，战斗中有一个严重的失误：蜻蜓的飞行能力，应该是超过飞蚁的，而且超过很多很多。
  但在实际战斗中，自己却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飞行能力。
  也就是说，自己的飞行能力还需要继续优化，而且有极大的进步空间。
  其次，先前的战斗中，似乎有很多次机会都可以给予老城主伤害，不一定是重创，至少能增加伤害。
  但这些机会，自己漏掉了，仔细数数，漏掉了差不多322次！
  这么多机会啊，若能利用十分之一，早就将老城主干掉了，不用像刚刚那么玩命。
  为什么呢？
  宇宙脑急速思考，不到一秒就想到了原因：太过依赖大数据战斗了。
  大数据战斗不是不好，毕竟是大数据修行，用大数据战斗才是应该的。
  但是永远不要忘了，人，才是根本！无论是大数据修行还是大数据战斗，都是一种工具。人类要借助这个工具实现超越、取得胜利。
  但工具永远是工具。不能让工具凌驾于“人”本身之上。
  这个道理，和钱是一样的。功法是赚钱的思想和理论方法，战斗技巧是投资的手段。但本质上都是为人自身服务。
  陡然，楚飞脑海中蹦出一句话：
  逻辑可以把你从A点带到B点，但想象力可以把你带到世界的任何角落！
  所以说，大数据修行，不能完全数据化。
  人类自身的想象力、学习与思考能力，甚至是不着调的行为等，都极为重要。
  君子善假于物也，这话的核心是‘君子’而不是‘物’！
  反思不足之后，楚飞才开始思考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