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点点（赵X林）

  张晨晨抹了抹眼泪“表哥他现在……一定很难过，毕竟那可是梓欣的骨灰。”
  林悦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张晨晨，“你说什么？”
  张晨晨哽咽着说道：“表哥的弟弟几年前走得很突然，这陶瓷罐还是他好不容易从那个女人手里要来的……”
  林悦澄眉头紧锁，满心疑惑与愧疚，追问道：“梓欣？哪个女人？你说清楚点。”
  【不会是什么死掉的白月光吧？】
  张晨晨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说道：“就是我舅妈，小表哥离世之后，舅妈整个人性情大变，和舅舅的感情也越来越差，后来她干脆提出离婚。”
  “她似乎把对小表哥离世的痛苦和怨恨都转移到了表哥身上，离婚的时候，她非要带走小表哥的骨灰，表哥那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没过多争执就让她拿走了。”
  林悦澄听得眉头紧皱。
  “最近表哥不知道怎么又联系上了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又要回来。”张晨晨说完，林悦澄愣在原地很久。
  接下来的几天，赵宇航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见任何人，他只能拜托管家，给赵宇航送去一些食物和水。
  终于，在一个傍晚，林悦澄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等待时，赵宇航房间的门缓缓打开了。
  他的面色苍白，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林悦澄见状，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赵宇航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看了林悦澄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林悦澄看着赵宇航失魂落魄的模样，在极度的心理压力与焦急之下，他冲动地双手捧住赵宇航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可赵宇航的眼神依旧空洞，仿佛灵魂还被困在原地。
  “回神，你看着我。”
  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心一横，猛地按住赵宇航的后脑勺，将自己的嘴唇重重地压了上去。
  【真的受够了，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
  赵宇航一开始瞪大了眼睛，身体瞬间僵硬，但很快，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双手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林悦澄。
  【我靠？】
  林悦澄察觉到赵宇航的抗拒，却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他。
  【饿那么多天怎么还有力气反抗？】
  渐渐地，赵宇航的挣扎变小了，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他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有泪水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两人贴合的嘴角。
  良久，林悦澄缓缓松开了赵宇航，两人的面对面看着彼此，他像是终于回了神，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震惊、迷茫还有不解。
  林悦澄也有些急了，明明这个人是那么的跳脱又温柔，怎么变成了这样？
  【为什么不说话，你说话啊赵宇航，我求求你。】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告诉我，我不想什么都不知道就背上了你的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赵宇航缓缓抬起手，轻轻擦去林悦澄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为什么……”
  像是才发现自己也落了泪，林悦澄握住赵宇航的手，将它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轻轻蹭了蹭：“你的魂丢了，我帮你捡起来。”
  赵宇航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又被涌上心头的情绪哽住了喉咙，他微微低下头，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我以为……我终于能让弟弟安稳地待在我身边了，可没想到差一点……又要失去他。”
  — — — — —
  赵宇航还在老师办公室填写奥数比赛报名表，外面突然传来了嘈杂声，和急切的脚步声。
  “赵宇航！你弟弟跑到天台上去了！说什么都不肯下来，你快来劝劝他！”焦急的声音让他的心猛地一紧，手中的报名表掉落在地上。
  他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学校天台跑去，一路上，他的心狂跳不止，因为紧张身体开始颤抖，跑着跑着险些摔倒，就这样一路磕磕绊绊连滚带爬朝天台跑去。
  【妈的，哪个沙币负责人，他妈天台门不知道锁起来吗？】
  【他怎么会在那么危险的地方？】
  【发生什么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
  等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天台时，一眼就看到那个单薄的身影站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风肆意地吹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卷走。
  “梓欣！”赵宇航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沙哑，他不敢大声呼喊，生怕惊吓到弟弟。
  “你别冲动，有什么事跟哥说，哥在这儿呢。”他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缓缓靠近着赵梓欣，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眼睛紧紧盯着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赵梓欣转过头，眼神空洞无神，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到来人是赵宇航他又像个孩子一样，透露出脆弱和委屈。
  “哥……”
  “我在，不管遇到什么，哥都会帮你解决的。听话好不好，是哥哥不好，最近光顾着比赛没有注意到我们梓欣，是我的错，你过来好不好，打我骂我都无所谓，你先过来。”
  赵宇航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分散弟弟的注意力，慢慢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哥还要陪你去参加飞行员考核呢，对不对？你不是说要飞到天上，慢慢看着我变小，小到再也看不清嘛。”
  赵梓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波动，似乎回忆起了那些美好。
  “我以后会有更多时间陪你，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电影，一起去吃你最喜欢的冰淇淋，你不是一直想去水族馆吗？哥也带你去。”
  不知过了多久，赵梓欣的眼神终于不再那么决绝，他微微动了动嘴唇，轻声说：“哥……”
  赵宇航缓缓伸出手，轻声说道：“来，把手给我，我拉你过来。”
  就在赵宇航以为他终于想通了，要伸手握住他的时候，赵梓欣突然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那笑容中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解脱。
  “哥，我是你的弟弟真是太好了，下辈子我还要做你弟弟，但是我真的好累啊，别怪我好不好，我就任性这一次。”说完，他的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消失在赵宇航的视线中。
  “赵梓欣！”赵宇航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失控的朝前扑去，半个身子都跟着下去，就在他快抓住赵梓欣的时候，却被后面赶来的人抱住。
  “放开我！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抓住他了！为什么要拦我？为什么！”
  “放开我啊！我让你们放开！”
  赵宇航失控地挣扎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他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崩塌。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渐渐远去，只剩下弟弟最后虚弱的微笑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
  【下辈子不要变成我弟弟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
  不知过了多久，赵宇航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任由泪水无声地流淌。
  他不敢朝楼下望去，他害怕看到那样的赵梓欣。
  等赵宇航的妈妈到了现场，她歇斯底里的打骂着赵宇航，她用尽全身力气扇了赵宇航一个耳光。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梓欣那么信任你，你为什么不把他带下来？他明明那么听你的话，都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
  她的双眼通红，头发凌乱，完全没了往日的端庄模样。
  赵宇航就这样站在原地，对她的辱骂充耳不闻，眼神依旧空洞地望着天空，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围的人试图上前拉开她，劝她冷静些，可她却像疯了一样，拼命挣脱旁人的阻拦，继续对着赵宇航叫骂。
  “你和那个贱女人一样！那么多年的温和都是装的！亏梓欣那么信任你！你就是害死他的凶手！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为什么啊！？”
  陈萍的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砸在赵宇航的心口。
  “当初我就应该掐死你个贱种！不是我亲生的果然养不熟！”
  赵宇航依旧呆呆地躺在地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赵梓欣坠楼的画面，一遍又一遍，那瞬间的绝望和无助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尽的黑暗深渊，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骂累了，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梓欣……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的哭声在空旷的天台上回荡，透着无尽的悲凉。
  而赵宇航，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像是被定格在了那一刻，无法接受弟弟离去的现实，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陈萍的指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整个世界只剩下陈萍的哭声和因为冻结反应而不能动弹的赵宇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