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指痕

  第二天清晨，程安和孤城早早便起了床，开始为简芍凝的返程做准备。
  孤城看着程安忙东忙西的包裹着一个物件：“在做什么？”
  程安一边包装着一边说：“在打包我的花，她今天带回俄罗斯，虽然表面上不显，但她还挺冒失的，预防她把画碰坏，我得包的严实点。”
  “嗯。”
  程安精心地将昨晚完成的画仔细打包，画上的笔触仿佛还留存着他昨夜澎湃的情感温度。
  简芍凝打着哈欠从楼上慢悠悠地走下来，看到两人忙碌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调侃的笑容。
  “哟，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恨不得日上三竿才起的某人，今天居然这么勤快。”
  程安把画递给简芍凝，故作镇定地说道：“快拿着，别到时候又说我耽误你时间。”
  简芍凝接过画，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程安的肩膀：“你小子。”
  说完，她目光在程安和孤城之间来回流转，眨了眨眼，“看你们俩这架势，昨晚没少聊吧？”
  孤城微笑着回应：“简小姐，多谢你这段时间对程安的照顾。”
  简芍凝摆了摆手：“得了吧，我就盼着这小子能出息点，别再让我满世界追着跑，现在有了你，还能治他，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好。”
  三人一起走出服装店，来到路边。简芍凝拦下一辆出租车，将画小心地放在后座，然后转身看向程安和孤城。
  她抱臂胸前，似笑非笑地说：“行了，我走啦。你俩就好好在这儿待着，别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程安挠挠头：“嗯，路上注意安全。”
  简芍凝坐进车里，摇下车窗，最后调侃道：“记得请我喝喜酒啊！”说完，出租车缓缓驶离，扬起一片淡淡的尘土。
  两个人望着远去的车子，直到它消失在街道尽头。
  因为刚刚简芍凝的话，程安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四处张望着，却发现孤城在一旁偷笑。
  他有些恼怒，上去踢了踢他的小腿抱怨道：“又笑我。”
  孤城没有避开，任由他发泄：“你身边的朋友都这么想吗？”
  程安低头看着地面小声嘀咕：“嗯……”
  “我的荣幸，居然可以和大名鼎鼎的德米特里·安配对。”
  程安捂住耳朵疯狂摇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他的动作太大，因为惯性险些摔倒，孤城一把搂住将他扶稳。
  “好了好了，不听。”
  程安仰起头眨着眼睛看向他：“我对你真的没有非分之想，真的！我只是喜欢你，就是、字面的、喜欢……”
  孤城点了点头：“嗯。”
  两人转身回到店里，在楼下面对面坐下。阳光正好，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他们身上，形成一片片金色的光影。
  孤城看着程安，率先打破沉默。
  “昨晚听你说那些话，我很开心，在和你相处的过程中，我也得到了正向反馈，所以你不用总是因为一些什么小事就开始紧张，平时你松弛的样子我并不反感。”
  程安紧张地攥着衣角，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他嗫嚅着开口：“真的吗？我……我一直觉得你会认为我很唐突。”
  孤城轻轻摇了摇头：“不会。”
  孤城将目光挪到别处，“知道吗，我第一次更改了已经定下的设计。”
  程安有些吃惊，他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孤城点了点头，目光更柔和了些：“就像你说，我是你的启明星，但你也照亮过我。”
  孤城的声音很轻，像怕吓到了什么，“前几天我出门找工作人员对接，经过一家之前去过的画廊，橱窗里挂着幅未署名的画，那是我送过去的。”
  程安的心跳陡然加快。
  “那天，我在画的背面发现一行小字。”孤城的手指突然扣住程安的手腕，体温透过棉质衬衫传来。
  程安的呼吸猛然停滞，他看见孤城的瞳孔里有细小的金色光斑，像极了他画布上未干的颜料。这个发现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颤，仿佛触碰到了某个禁忌的秘密。
  “是你画的吗？”
  程安的声音有些颤，“嗯？”
  孤城突然笑了，眼角微微上扬。
  “一开始我不知道是谁画的，但我知道画面里好像画的是我，我不知道这是一份礼物，以为是隔壁画廊工作人员落下的，所以我把它送到了回去，这次我再去看的时候，发现画框边缘有被手指掐陷进去的凹痕。”
  “所以...”程安的声音很轻，“你知道了……”
  孤城点头，拇指在程安手背上轻轻摩挲：“我在学校的展览上看过你的画，所以上次画展我很早就认出了你的笔触。”
  “后来又看到那幅画，我才确定...”
  “确定什么？”程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冻住的溪流。
  孤城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你就是那个送画的人，所以，是送给我的吗。”
  程安的心跳陡然加快，他看见孤城的袖扣不知何时换成了一颗没见过的宝石。
  “我...”程安刚要开口，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娜塔莎的未接来电，时间停留在08:08。他回拨了过去。
  “安安宝贝...”娜塔莎的声音虚弱得像片随时会飘落的白桦叶，“你爸爸他……可能……”
  程安的手指猛然收紧，手机差点摔在地上。孤城握住他发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妈妈，我马上就回去，你不要害怕好不好，嗯？你等等我，我现在就订机票。”程安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地上。
  娜塔莎像是想打起精神来安慰他，但还是没有忍住：“没事的宝贝，一定会没事的。”
  “嗯，会没事的。”
  程安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他死死的掐住了自己的手心，稳住了心神。
  【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