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9章如果燕王能说情
作者:瓜州有点甜
“回英国公,家父与杜公乃是出三服的族兄弟。按辈分,他确是我的叔父,只是想来他老人家在世时,也未必识得我这个远亲。”
杜如晦虽已故去数年,但无论是李绩、房玄龄,乃至当今天子,都时常念及其功绩。
因此,朝中论及杜氏一族,众人习惯性地仍以杜如晦为中心,而非其子,现任家主杜芳。
“那也仍在五服之内。此番你回到长安,不妨去杜府走动一番,于你日后的仕途,或许大有裨益。”
李绩与杜行敏一番交谈下来,对此人颇为赏识。
他虽有爱才之心,但念及杜行敏的出身,并未直接开口招揽。
若杜家不愿扶持,他再出手也不迟。
以他对杜芳的了解,此人还不至于如此短视。
杜行敏功勋卓著,朝廷的封赏定然丰厚。
若杜家能从中稍加运作,便能将这封赏落到实处。
譬如,朝廷赐你一个爵位,官品随之提升,这固然是荣耀。
但若无与之匹配的实权官职,便如镜花水月,终究是虚衔。
这便如同后世,享受某级待遇与担任某级实职,乃是天壤之别。
“多谢英国公指点,下官抵京之后,定当尽快登门拜谒主家。”
杜行敏并非迂腐之人,懂得如何为自己争取前程,对此并无半分忸怩。
他深知,唯有身居高位,方能更好地为国为民。
“我的看法,倒与懋功有些不同。”
一旁的刘德威开了口。
杜行敏替他收拾了齐州的烂摊子,他心中自是存着几分好感,也乐于提携一把。
“哦?德威有何高见?”李绩略带讶异地望向刘德威,却无半分不悦。
他心胸开阔,并非影视剧里那种闻异见则生怨怼的小人。
“拜访杜府是情理之中,但效用恐怕有限。克明公仙逝已久,杜家虽仍是京中望族,族中却再无一个能与陛下直接对话之人。”
刘德威此言一出,李绩与杜行敏皆默然颔首。
的确,如今的杜家,谁能时时面圣,又能让陛下听得进劝谏呢?
倘若杜如晦尚在,一切自然不成问题。
可杜芳虽承袭了爵位,其在朝中的影响力,与乃父相比,已是云泥之别。
“那依你之见?”李绩好奇地问道。
刘德威身为刑部尚书,位高权重,平日却极为低调,少有引人注目之举,偏偏在这位置上坐得稳如泰山。
“燕王殿下。杜郎君,你到了长安,务必寻机拜会燕王,看他是否愿意见你。若能得燕王青眼,你的前程便稳了。”
“确实该去拜见燕王殿下,”李绩抚掌称善,对刘德威的建议深以为然,“顺道,也好向殿下禀报一番,阴弘智在押解途中,都受了哪些‘罪’!”
“只是……听说燕王殿下轻易不见外臣,下官区区七品,只怕登门拜谒,连王府的门子都不会为我通传一声。”
杜行敏虽觉此计甚妙,却又担心自己连燕王的面都见不着,那便枉费心机了。
“你且安心,”刘德威笑道,“燕王何等人物,他府上的门人也绝非蠢笨之辈。待你回到长安,早已是名动京华的风云人物,《大唐日报》、《长安晚报》恐怕都会以头版来宣扬你的功绩,届时谁人不知你杜行敏的大名?”
刘德威这番话,无疑是给了杜行敏一颗定心丸。
身处低位,眼界自然受限,在李绩等人看来轻而易举之事,于他而言却可能是万般艰难。
这也恰恰反映了寒门子弟欲与世家勋贵并肩,其路途之艰辛。
“英国公与刘尚书的提携之恩,下官没齿难忘!日后二位上官若有差遣,只需遣人知会一声,但凡下官力所能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年近不惑的杜行敏早已历练得人情练达,当即俯身一拜,言辞恳切。
一行人谈笑风生,向着长安进发。
身后,李祐与阴弘智等人身负枷锁,困于囚车之中,面如死灰,静候着他们的最终审判。
……
“砰”地一声,德妃指间的描金珐琅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这消息当真?”
自打齐王李祐在齐州举事的消息传回宫中,德妃的处境便如履薄冰。
她从未奢望李祐能问鼎大宝,可既然已走上绝路,她只盼他能割据一方,既不威胁长安,也不至于被朝廷轻易荡平,留得一条性命。
谁曾想,这才几日功夫?
他竟已兵败被擒!
德妃几乎能预见到,自己今后在这大明宫中,将要面对何等冷眼与煎熬。
“千真万确,娘娘。是奴婢从宣政殿那边费心打听来的,英国公已在押解齐王殿下回京的路上了。”
“陛下那边……是何反应?”
“据闻陛下雷霆震怒。娘娘,奴婢有个主意,不如我们去求求韦贵妃?若她肯在陛下面前周旋一二,兴许齐王殿下只会被废为庶人,总好过……”
“韦贵妃……她一直想寻人对付那位徐才人,明里暗里探过我几次口风,只是我当初并未应允。眼下看来,也只能遂了她的愿,替她办了此事。”
德妃幽幽一叹。
在后宫这些年,她向来与世无争。
身处贵妃之位,她从未想过更进一步,因为那毫无可能。
谁让她姓阴呢!
可韦贵妃不同,她出身京兆韦氏,虽不及五姓七望那般显赫,却也是关中望族。
当年陛下纳她入府,本就是为了拉拢京兆士族之心。
若长孙皇后尚在,韦贵妃或许不敢多想。
但如今中宫悬虚已久,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又岂能长久无主?
“娘娘三思。徐才人正值盛宠,听闻近来陛下宿在她宫中的次数,比去其他所有姐妹宫里加起来都多。您若此时出手,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陛下他……”
李世民虽不常干预后宫琐事,但这大明宫的风吹草动,又岂能真正瞒过他的眼睛。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法子?”德妃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力,“若韦贵妃袖手旁观,祐儿的下场……谁能预料?都说虎毒不食子,可这是天家,什么事不会发生?”
她紧锁眉头,在心中反复权衡。
难道真要把那件事作为筹码吗?
思来想去,她发现自己手中可用的牌,实在少得可怜。
唉!
德妃心中又是一声长叹。
“你觉得……若是燕王殿下肯为祐儿说情,祐儿是否能有一线生机?”
此刻,除了眼前的侍女,她再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商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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