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 140 章 殿下怎么总跟陛下一起……

作者:王廿七
  到了八月底廷推, 陈琰被列入兵部右侍郎的候选名单。

  郭恒眼睁睁看着陈琰获得半数以上投票,二十九岁尚未蓄须,就跻身部堂高官之列了。

  有一位乾纲独断的君主固然可以高效决策, 但一旦认准的决断也很难被人左右,当然,朝廷也实在乏人。

  其实无论是翰林官员开坊之后,还是巡按御史立功之后, 都有超擢的机会,陈琰的资历倒也不差什么,只是同僚向他道贺时纷纷劝他蓄须,显得成熟稳重一些,也好在下属面前保持威仪。

  平安写完作业,搬个小板凳听老爹和小叔公讲朝中八卦。

  这次阁潮来得莫名其妙, 三个因迫害小郑先生被关进诏狱的御史全都安然无恙,全须全尾地放了出来,小郑先生也没有受到惩罚, 而且丝毫不影响升迁, 徐阁老请辞的奏疏被皇帝驳回, 三辞三让之后又回到了内阁继续当差, 姚元锡当年打压过的、徐谟上位后继续打压的严括当上了兵部左侍郎, 简在帝心的老爹当上了兵部右侍郎。

  除了皇帝生病这一点不太受控,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说来荒唐, 这一切的源头, 都是因为徐阁老欠他那五十两银子——五十两, 让老爹当上了兵部右侍郎。

  平安对着天上的弦月:人生怎么可以翻车得如此毫不费力……

  “不对,”平安摇头道,“不对不对。”

  “哪里不对?”陈敬时问。

  “徐阁老这人虽然没多大心胸, 但他也不傻,既然对兵部侍郎势在必得,怎么可能在廷推之前报复刚刚立功的小郑先生,明明以后多得是机会。”平安道。

  陈敬时和陈琰面面相觑,这孩子居然提出了跟他们如出一辙的疑问。

  平安又问:“如果是吕阁老和王师傅陷害他,为什么没将他彻底赶出京城,也没安排‘自己人’去兵部?”

  前任次辅姚元锡和现任次辅徐谟都是璐王的讲官,前者掌管兵部,后者循例继续接手,皇帝却安排了与二者都不对付的严括做了兵部左侍郎,让自己一手提拔的陈琰做了右侍郎,这二者一旦联手,兵部几乎成了铁板一块,徐谟分管兵事不假,可他有再多建议,兵部不买账,那也是插不上手的,只能按流程请旨意下达兵部。

  平安眸光一闪。

  真相只有一个!是皇帝大叔在背后操纵一切,设局将璐王与兵部剥离开来,让吕阁老和王师傅做了背锅侠——如果不带着上帝视角仔细分析,还以为只是一次寻常的内阁争权呢。

  直到今天,平安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皇帝大叔或许并不知道璐王的真实面目,其实就连他自己也是臆想居多,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好在皇帝够聪明,也够敏感,已经意识到了危险,并防患于未然,提前剪除了璐王的羽翼。

  自此,立储就变成了圣心独裁的事,不需要有太多顾虑了。

  对平安来说,晋州军脱胎换骨,璐王又失去了兵部的掌控权,再想造反可没那么容易了。

  当然,这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对谁也不能说。

  ……

  皇帝每次发病都来得突然,但因这次徐谟自身难保,门生故旧人人自危,并没有太多请立太子的奏疏,让他生了一场清净病。

  璐王及时进宫请安,皇帝待他也很和气,撑着病痛的身体还在关心四个皇孙、六个皇孙女的近况,令璐王觉得父皇的疑心似乎也没那么重了。

  不过临近宫门落钥,皇帝依然令珉王来乾清宫侍疾,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璐王在身边时,他一阖眼就想到“卧榻之侧”的典故,那还怎么休息?

  为了不让璐王多心,还给他安排了个特别任务,让他带着璐王府的属官、讲官去大高玄殿为自己和皇后祈福。

  本以为这下彻底清净了,结果小儿子听说他病了,浩浩荡荡地来了。

  珉王听说太医学新来一年多的医学生帮父皇缓解了病痛,特意向吴公公打听沈清儿有没有交代医嘱,吴公公天生记性好,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了珉王。

  他去向母妃打听人是怎样坐月子的,淑妃告诉他:该吃吃,该喝喝,万事别往心里搁,什么生冷荤腥忌口,保暖卧床,不存在的,谁也别想束缚住她。

  说起这件事,长春宫里的女官个个苦着脸,往事不堪回首,照顾淑妃这样不听话的产妇,实在是职业生涯的巨大挑战。

  珉王:“……”

  彪悍的人生果然不需要太多注意事项。

  他又回博兼堂问平安。

  平安想了想:“我只在小姑姑坐月子时去探望过,那时我还小,记不太清,只记得头要用抹额包着,掖好被子,紧闭门窗,免得头疼,还不让下床,免得脚踝疼,不能用冷水漱口,牙齿会松掉……”

  珉王:《记不太清》……

  当晚命人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搬进乾清宫侍疾。

  皇帝病得昏昏沉沉,处理过几分要紧的票拟,吃过太医开的安神药,径直见了周公。睡了许久,感觉有人扶起他的身体,多年从军的敏感使他猛地睁眼,见是李泊言在帮他擦脸,便又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寅时初刻,生物钟促使他缓缓睁开眼,不知怎得捂出一身汗,门窗都紧闭着,湖绸的中单黏腻腻地贴在身上。

  不及细思,珉王端着一碗红糖水进来禀告,几位阁臣正在殿外侯旨,询问今日是否视朝。

  皇帝摆手让他们进来,今日辍朝,只商议几件要紧的政务。

  四位大学士一进来就愣了,好在他们都有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稳稳当当地恭请圣安。

  皇帝惺忪之意渐退,才察觉不对,往头顶一摸,薅下一条鼠灰色的抹额,上头绣着祥瑞福贵的凤穿牡丹纹……

  皇帝瞪向珉王,口中发出“啧”地一声。

  珉王惊呼一声:“父皇不要见风,快带回去!”

  皇帝抡着抹额朝他抽过去。

  “不带就不带,但不能下床。”珉王抄起脚踏上的革履就外跑。

  阁老们同时向后撤了一步,眼看着皇帝赤足下地,抓着珉王的脖领子拎了回来。

  ……

  珉王今天又告假了。

  平安跑去问胡师傅,胡萦说是着了风寒。

  平安就奇怪了:“殿下怎么总跟陛下一起生病?”

  胡师傅让他慎言,不可以公然议论皇帝的病情,这是大不敬。

  平安遂伏在他耳边,小声问:“殿下怎么总跟陛下一起生病?”

  胡萦:“………”

  平安并没有得到答案,好在刘厦拿着一份图纸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图纸上是一套蒸馏酒精的玻璃装置。

  他并不是不关心皇帝大叔的身体,旧伤反复感染的首选当然是青霉素,他曾盯着发霉的橘子整整七天,最终还是放弃了,听说这东西杂质浓度稍高一点,就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虽然能得到一瓶见血封喉的毒药,但他并不想靠刺王杀驾青史留名。

  陈敬时还笑他,是想学早年间的一位圣贤,人家“格竹”他“格橘”,琢磨出什么圣人之理没有?

  “做人要有格局。”平安道。

  他决定退而求其次,尝试一种做法更简单的抗生素——大蒜素。

  但在提取大蒜素之前,要先点亮蒸馏酒技术,其实时下已经有了蒸馏酒的雏形,他在书中看到过“用浓酒和糟入甑,蒸令气上,用器承取滴露”的记载,所以他们巡访了几家大的酿酒作坊,绘制出一套蒸馏器皿。

  平安散学之后,就将这些奇怪的异形容器图纸拿到玻璃局下单。

  次日,珉王殿下终于回到了学堂,只是气色不太好。

  “哪里不舒服吗,殿下?”因为《奸臣录》的记载,平安还是很关心他的身体的。

  “还活着……”

  平安又问:“陛下的圣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

  “那就好。”平安松一口气。

  珉王突然抓住他的两只手臂,晃晃晃,像能抖出什么好主意似的。

  平安被他摇得七荤八素,好险没把早饭摇出来。

  “你上次说的大蒜素,能救我的命……呸,能治我父皇的病吗?”珉王问。

  因为八字还没有一撇,平安只说想做一种非常赚钱的补品,珉王当时也只对银子感兴趣,这会儿可以联想到救治皇帝,那就再好不过了,毕竟他一个人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我也不知道。”平安一本正经地瞎编道:“我也是几年前在一本古籍上翻到的方法,用烈酒和捣碎的大蒜制作大蒜素,可以治腹泻、治风寒、缓解肝风肝阳,还可以滋补身体,可惜那时不会写字,没有抄录下来,后来再没见过那本书。”

  反正他说什么珉王都会相信……

  不过这次珉王学会质疑了:“为什么不直接吃蒜?”

  “大蒜里没有大蒜素,要捣碎或者切碎才能产生,而且含量很少,除非吃一整筐……也吃不下啊。”

  “有道理……”珉王的目光又坚定了几分:“一定要尽快做出大蒜素。”

  珉王午膳吃得很快,饭后小伙伴们去研究所各忙各的,珉王则破天荒地独自回到博兼堂。

  等平安回来的时候,只见他蹲在地上鼓捣什么东西,满室都是大蒜的刺鼻气味,墙根下数个蒜臼排成一排,原来他在捣大蒜。

  平安捏着鼻子,“殿下,你这‘尽快’也太快了吧?”

  珉王鼻子上系一根绦带,瓮声瓮气地说:“生死攸关,当然要快了。”

  “不是说陛下好多了吗?”平安惊道。

  “是我比较生死攸关。”珉王发现,父皇已经基本掌握了揍他一顿就能使病情好转的规律,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于是埋头继续捣大蒜,捣完的蒜末平铺在小碟子里,静置半个时辰,然后准备封在酒罐子里。

  平安欲言又止。

  珉王以为他所说的烈酒,就是市面上味道酷烈的酒,命人去酒肆买了六七坛,挨个做实验。

  但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也不好太打击好兄弟的积极性。

  有些人对大蒜味道格外敏感,胡学士进来上课的时,险些被熏吐了:“谁在学堂随地便溺?!”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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