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叶知知毫不犹豫地说道：“不要。”

  魔修叶祈像是为了表达自己对叶知知没有恶意一样，直接坐在了地上，问道：“有伤药吗？”

  叶知知闻言说道：“不给你。”

  因为1872说过，好孩子不应该撒谎的，所以叶知知很果断的拒绝了魔修叶祈的话。

  魔修叶祈好奇地看着叶知知，神色渐渐缓和了下来，就连身上那种冷冽的杀意都变得温和了许多：“你与我说说，你的经历，我就告诉你，我的经历。”

  1872很是心动，却没有贸然开口。

  叶知知看着魔修叶祈：“不要，我不相信你，而且你说的话会影响到我和我爹。”

  1872疑惑地看着叶知知。

  魔修叶祈盯着叶知知许久，那种刻意伪装出的温和消失了，又恢复了最初从“门”踏进来的模样：“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叶知知感觉到1872不解的情绪，说道：“1872，他那里没有你、没有我、没有郁子濯、没有郁宝真人，还有其它奇怪的东西，和我们的小世界是不一样的。”

  1872这才明白过来：“就像是没有知知，你爹其实已经死在了极北之地的山洞之中。”

  不管是和原著还是魔修叶祈，他们要经历的事情都是不同的，就好像一条大道有很多的分叉口，不同的分叉口也会走向不同的结局。

  叶知知嗯嗯了两声，她看着这会的魔修叶祈，身上黑色的鳞片反而消失了，又恢复了白嫩可爱的模样：“我不想和你聊天。”

  魔修叶祈不明白，他能从叶知知的语气里感觉到她对她爹的那种感情：“我们之间也是有血缘的。”

  叶知知摇了摇头：“不一样的，因为有血缘，所以我们是父女，可有血缘也不代表着你就是我爹。”

  这话若是旁人听了只会觉得小孩子的表达有问题，可是魔修叶祈却听明白了。

  魔修叶祈微微垂眸，看着自己滴落在地上的血：“知知，你明明在魔域更肆意，为什么还要留在修真界？你把喜欢的都带去魔域不是更好吗？”

  哪怕不知道叶知知之前的经历，可是从这册子上的东西和叶知知那黑色鳞片一身魔气，魔修叶祈已经猜到了许多。

  叶知知出生在魔域，生长在魔域，后来遇到了这个自称1872的系统，被带去救了所在小世界的叶祈，这个时间段的自己还没有经历那么多死亡和背叛，依旧是玄天宗养出来的性子。

  自己会做什么呢？

  会把知知带回玄天宗。

  既然师弟和师父还活着，那玄天宗也应该还在。

  真好啊。

  好的让他都嫉妒，想要毁掉这一切。

  叶知知蹙眉看着眼前的魔修叶祈，本来不想回答的，可是感觉到1872担心的情绪，这才说道：“我有意识的时候就在魔域了，那里不是我选择的。”

  其实叶知知不在意自己生活在哪里的。

  叶知知很认真地说道：“不管在魔域还是修真界，我都能生活得很好，魔域是很肆意，而我在修真界是需要遵守那些规矩的，可那些规矩又不是只限制我，在魔域同样有规矩啊。”

  魔域是弱肉强食的，实力强大的魔族有很多地盘，叶知知虽然也有地盘，却也不是真的随心所欲，她会避开危险，也会躲开那些她打不过的魔族，就像是她想要的那个药长老的哥哥，她也是因为打不过那个地盘上的魔族，一直在想要的阶段。

  叶知知说道：“弱肉强食也是一种规则的。”

  很多事情叶知知不明白，但是这些事情，叶知知也有自己的思考，她自己能在魔域那样的地方生活五年，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她只是有自己的生存逻辑而已。

  叶知知看向魔修叶祈，反问道：“你在魔域，不也在遵守魔域的规则吗？”

  魔修叶祈挑眉，没有回答。

  叶知知要的也不是魔修叶祈的回答，毕竟她是想要解释给1872听的：“虽然我不能吃人肉、吃开了灵智的神灵、随意杀戮，可是我在修真界能吃到烤乳猪、喝到灵兽奶，我也不会被随意杀戮。”

  1872眼泪汪汪的，使劲用脑袋去蹭自家小崽。

  叶知知说道：“不管是从魔域出来，还是生活在修真界，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可能我会一直在修真界，也可能有朝一日我会带着我爹他们一起回到魔域，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现在就是想和我爹他们一起生活在孤峰上。”

  魔修叶祈从叶知知的话中听出了她的想法，哪怕是生活在修真界，生活在玄天宗，也不过是她想而已，从骨子里她就不是那种能为什么大义而勉强的性子。

  而且魔修叶祈还从叶知知的话分析出了另一层意思，现在的修真界让她觉得还不错，所以愿意留下来，若是有朝一日修真界让她觉得不舒服了，那她可能就把自己在乎的喜欢的一起打包回魔域了。

  魔修叶祈看向了1872，又微微垂眸，问道：“每个小世界，都会有我的女儿吗？”

  叶知知正在和1872贴贴蹭蹭，闻言疑惑地看向了魔修叶祈。

  1872还是有些怕魔修叶祈的，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不知道，很可能没有，因为知知真的是独一无二的。”

  叶知知顿时高兴起来，她是独一无二的呢。

  魔修叶祈说不上失望还是觉得果然如此：“我能与你爹见一面吗？”

  叶知知有些疑惑地看着魔修叶祈。

  1872顿时警觉：“你、你不能抢夺他身份的，天道是不会承认你的。”

  魔修叶祈扫了1872一眼，但是想到叶知知对1872的在乎，而且之后自己想见这个世界的叶祈还需要1872：“我不会。”

  1872觉得自己需要保护小崽，鼓足勇气质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见他？”

  魔修叶祈看了眼胖乎乎明显被养得很好的叶知知，又看向了炸毛的1872，微微垂眸说道：“若是那些人还在，不管哪个世界，我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1872有些听不懂。

  叶知知只是不乐意和魔修叶祈交换自己的经历，可如果对方非要提醒他们，那她也是不会拒绝的：“1872别担心，他不会的。”

  1872觉得自家小崽太过单纯善良，很容易被魔修叶祈欺骗：“他刚才还引诱你，想让你带着你爹去魔域，他不怀好意的。”

  叶知知点头：“他不会留在我们的小世界，他还没有报完仇。”说完以后，她看向了魔修叶祈，“而且他心中有更恨的东西。”

  1872沉默了。

  魔修叶祈说道：“所以，我确实是能见到这个小世界的叶祈。”

  1872有些不甘不愿地说道：“要花积分的，五十个积分可以让你们在这里见。”

  魔修叶祈在这一刻真的确定了，眼前的1872和他小世界的所谓系统是不一样的：“他不知道你是系统的事情。”

  1872不说话了。

  魔修叶祈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叶知知，看出了关键是要说服1872：“我的小世界，有很多系统和宿主，他们抱着目的而来，有些是想要攻略、有些是想要拯救。”说到拯救两个字的时候，魔修叶祈眉眼间的嘲讽是止不住的，“拯救所谓的仙灵之体，拯救所谓幼年受苦的主角，拯救所谓早逝的玄天宗大师兄，还有拯救魔族的。”

  叶知知哇塞了一声，说道：“你们那可真热闹。”

  魔修叶祈看着明显愣住的1872，反问道：“你怎么能肯定，这个小世界只有你一个系统呢？你们所知的故事，从很早开始就已经面目全非了。”

  1872赶紧说道：“我会和主系统反应的。”

  魔修叶祈嗤笑了声，说道：“随你。”

  叶知知安慰道：“1872不要担心，有我呢。”

  1872看了看魔修叶祈，又看了看自家小崽，问道：“小崽，觉得要让他们见一面吗？”

  叶知知闻言说道：“我都可以啊。”

  1872有些犹豫，想了想说道：“我们积分不够，而且这件事问问你爹吧。”

  按道理说最了解魔修叶祈的应该就是叶祈自己了。

  叶知知嗯嗯了两声，还没忘记把魔修叶祈叫过来的主要目的：“你真的不要买些什么吗？”

  魔修叶祈闻言说道：“我要养魂木的果实，用这个和你换。”

  说完就从储物戒里面取出了一把带血已经破损的折扇放在了叶知知的面前。

  叶知知伸手拿起来，打开后看着熟悉的扇面还有上面已经干了的血迹，她下意识闻了闻，心中升起了一股无法言喻的怒意和难过。

  1872也认出了这把扇子，正是郁子濯带着他们去灵兽峰时坐的那把，他们在上面喝着灵兽奶，它还不小心弄撒了一些，让这把扇子染上了奶香味。

  郁子濯一点都不生气，还笑着说等到阿白长大了就送给阿白，让阿白一拿出来就被人笑话是个奶娃子。

  依旧是那把扇子，可是这上面是散不去的血腥味。

  1872这一刻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魔修叶祈有自信小崽的爹会来见他，就像是魔修叶祈不会放过任何仇人，哪怕是不同世界的，也要斩草除根一样，小崽的爹哪怕知道不是自己世界的郁子濯，他也不会放过害了郁子濯的人或者……系统。

  叶知知收起了那把扇子，说道：“好。”

  这还是叶知知找到她爹后，第一次天还没有亮就起来，至于之前半夜不睡觉去抓阴魂，狩猎能算早起吗？那只能说是没有睡而已。

  在隔壁房间的叶祈忽然感觉到女儿的气息，他微微松了口气。

  叶知知像是和叶祈心有灵犀一样，抓着那把破损的折扇抱着1872就往床下爬，边爬还边喊道：“爹，爹。”

  叶祈本就站在自己屋的门口，这次没有丝毫犹豫推门出去，他的速度很快，等他进入叶知知房间的时候，叶知知正在撅着屁股给自己穿鞋子，他见此快步上前，直接把女儿抱起来放回床上，顺手抓过挂在旁边的小衣服给女儿披上。

  1872这会觉得程序乱乱的，整个系统都不太好了。

  叶知知把手中的折扇递过去，说道：“爹，我见到了另一个小世界的入魔的叶祈。”

  在叶知知心中那不是她爹，自然不会对她爹说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你。

  叶祈看着手中的折扇，打开后眼神暗了下来，连叶知知和1872都能认出来的东西，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叶知知抱着1872靠在她爹的身边：“爹，在另一个小世界郁宝真人、郁子濯和玄天宗好像都没了。”

  叶祈在看到这把折扇听到“入魔的叶祈”几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有所猜测，却不曾想比他预想的还要惨烈。

  叶知知仰头看着她爹，漂亮的小脸上有些疑惑和茫然：“爹，好奇怪，我听到郁子濯没有的时候，除了生气这个位置还有些难受。”

  叶祈看着女儿小手按在心口的位置，酸涩涌上了心头，他希望自己女儿有更多和普通人一样的情绪，却不希望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产生的，他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情绪，温声说道：“因为知知在乎郁子濯，所以在知道他出事的时候，会觉得难受。”

  叶知知哦了一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叶祈问道：“1872，能与我仔细说说，那个魔修叶祈都说了什么吗？”

  1872点了点头，它身为系统不说旁的，是能清晰的记录下来每一句话，甚至那个时候魔修叶祈细微的动作变化。

  叶知知听着1872和她爹说话，努力思考着她爹说的在乎，她不太喜欢这样的感觉，很不舒服甚至比那坏系统让她疼还不舒服。

  等到1872说完了，叶祈看向了1872，说道：“我之前还想着你是器灵一类的，原来是系统啊。”

  之前叶祈就推测过1872的身份，最初的时候以为是器灵或者哪位大能留下的一丝神魂传承，后来却觉得不像，其实叶祈想要套话是很容易的事情，毕竟不管女儿还是1872都实在……有些不太会隐藏自己。

  只是叶祈并没有那样做，手段和心机都是用在旁人身上的，他在等着女儿和1872愿意告诉他的那一天。

  如今叶祈等到了，他看着有些惶惶不安的1872，说道：“除了我们的小世界，外面还有万千的大世界，除此之外还有天道，1872你是连天道都承认的存在，我们小世界有人族、有妖族、有魔族、有半妖族、有半灵兽一族、有神兽一族，如今再多个系统一族也不错。”

  哪怕再想着自己的事情，可听到了她爹的话，叶知知不乐意了说道：“1872和我是一族的。”

  叶祈揉了揉女儿和1872的头：“是爹说错话了。”

  不得不说叶祈的话很好安抚了1872的情绪：“可是魔修叶祈的小世界有很多坏系统，我也是来做任务的，可、可不是那样的。”

  叶祈懂了1872心中的担忧和疑虑：“哪怕同是人族还有好坏之分，难不成其他人族做的恶事，我也要愧疚吗？1872，你是知知的1872，不说旁的，只看你把知知养的这么好，就知道你的品性了。”

  还从未有人用品性来形容过系统，1872呆呆地看着叶祈。

  叶祈拍了拍它的头：“那位魔修叶祈，不过是在用言语欺负你，无能狂怒在无辜的你身上发泄自己的痛苦罢了，你若是真在意了，反而陷入了他的圈套一种。”

  哪怕是在说自己，叶祈的话也毫不留情面，甚至带着几分厌恶，有一种自家小孩们在外被人欺负后的怒意。

  叶祈的声音却很温和，说道：“哪怕同样是我，可在入魔的那一刻，心性都已经变了。”

  1872茫然地看着叶祈，问道：“这样吗？”

  叶祈毫不犹豫，说道：“当然了。”

  1872相信了：“怪不得知知也说，让他不要欺负我。”

  叶知知捏着1872的爪子，说道：“他在嫉妒。”

  叶祈对于这样的答案丝毫不意外，若是自己落到那样的地步，也会嫉妒身边有女儿有师门的自己吧。

  叶知知见1872已经恢复过来了，才小声要求道：“爹，以后你别收那么多小弟了。”

  叶祈疑惑地看向女儿。

  叶知知继续说道：“我以后也不要收小弟了。”

  叶祈问道：“怎么了？”

  叶知知抓着1872的小爪子放在叶祈的手背上：“爹，我不喜欢难受这种感觉，只要我们没有那么多小弟，我就不再担心失去了。”

  叶祈听着女儿天真的话，咬紧了牙关，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酸楚心疼：“知知，不要因为怕失去而不敢接受，我希望你无忧无虑永远是个快乐的孩子，可是我也希望你能看遍所有风景，见过好的坏的，体会过重逢感受过分离，最后自由的成长。”

  叶知知看着她爹，头一歪靠近了她爹的怀里：“不懂。”

  叶祈抚摸着女儿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没关系，我们知知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去懂，有爹在呢。”

  叶知知闻言说道：“爹也有知知，1872说了，知知是独一无二的。”

  叶祈眉眼温柔：“好。”

  1872觉得自己做错了，说道：“我、知知能见到魔修叶祈，是我……我特意申请，让知知有机会见到不同小世界的……”它也不愿意再说那些叶祈是小崽的爹了，可又不知道怎么称呼，所以含糊了过去，“我不知道会是这样。”

  叶知知毫不犹豫地说道：“不怪1872的。”

  哪怕1872没说，叶祈也看出了1872的心思，1872是想让女儿拥有更多的父爱：“没关系的，也可以给我们提个醒，避免可能发生的危险。”

  既然有1872这个系统找到女儿，从之前的形容中还有坏的系统，那谁能保证他们这个小世界没有别的宿主和系统呢？

  拥有这样超脱了小世界的东西，知道了很多未来的事情，可不是谁都能像自己的女儿和1872一样单纯的。

  叶祈说道：“我也想见一见另一个自己。”

  叶知知很严肃地说道：“不是爹，爹也只有一个的。”

  叶祈听懂了女儿话里的维护，说道：“好。”

  叶知知认真地说道：“哪怕爹入魔了，也不用怕的，我可以养爹的。”她在魔域可是有地盘的，犹豫了下又开口，“可以把玄天宗都带去，我、我分……”本来想说分一些地盘给玄天宗，可叶知知实在大方不起来，“我可以借给玄天宗住的，然后帮着玄天宗一起去打下地盘。”

  呜，她付出太多了，帮着打下的地盘竟然不是自己的，只要想一想，叶知知都觉得心在滴血了，可是玄天宗有很多好吃的食物，虽然生的血肉也能吃，可还是喜欢吃各种有味道的做熟的。

  叶祈看着一脸肉疼的女儿，又联想了一下把整个玄天宗弄到魔域，变成了魔修门派，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恐怕真到了这一天，那些飞升的师门长辈都要想尽办法下来把他们抽一顿了，他赶紧摇了摇头，把这样的想法晃出去，郑重地说道：“爹一定会好好努力修炼不入魔的。”

  心魔？

  算了吧。

  在把整个玄天宗变成魔宗的威胁下，区区一个心魔算什么。

  叶知知眨了眨眼，说道：“好哦。”

  叶祈刚松了口气。

  叶知知又问道：“爹是想给另一个小世界的玄天宗报仇吧。”

  叶祈沉默了会才说道：“是。”

  叶知知想了想说道：“那我也帮忙。”

  叶祈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刚才刻意没有去看那把破损带着血迹的折扇，他不知道这件事对于女儿而言是好还是坏：“那就辛苦知知了。”

  叶知知摇了摇头：“那虽然不是爹，也不是爹的小弟，可是我不喜欢。”

  这个时候的叶知知不懂什么叫爱屋及乌，只是觉得很不开心，这也是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把魔修叶祈驱逐，甚至答应了他的原因之一。

  叶知知小声强调道：“我不喜欢那样的结局。”

  叶祈闻言说道：“我也不喜欢。”

  叶知知继续嘀嘀咕咕：“爹，我不会让你变成那样……”她停顿了下，才说道，“那样可怜的。”

  哪怕再1872看来，那魔修叶祈都是很可怕的，可是叶知知却觉得他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