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教训无礼养女

  “姐姐有何苦衷，是不是觉得枝儿太过分了，折了姐姐面子？”姜南枝先开口问，想让姜颂安否认。
  “妹妹认为，身为将军被人踩踏不是辱吗？更何况我这些年为国征战，背上伤痕累累，怎能受得住妹妹踩踏？”
  姜颂安没有如她的意。
  姜南枝气恼站起，拽着谢池梧道：“姐姐常年练武，怎会踩一下就受伤那？我自小出门少，在宫养病，不懂得这些。池梧哥哥，快替枝儿和姐姐解释一下，枝儿不想姐姐误会。”
  姜南枝知道谢池梧昨日求亲被拒，特意求了太后让王爷护送自己回府，想要杀杀姜颂安威风。
  谢池梧扶着姜南枝，冷冷扫过姜颂安：“姜将军身上确有旧伤，不过那都是之前的事，如今如何我也不知，我与姜将军交情甚少。”
  姜颂安心坠了一下，难道昨日的事情让谢池梧寒了心，可是昨日那情形她必是谁也得罪不了，总不能两个都嫁？
  姜南枝以为谢池梧护着自己，哭求得更加厉害：“池梧哥哥都说了，以前的伤没有大碍，姐姐原是诓骗我，想让我背着无理取闹伤害你的罪名，真是心狠。”
  一番话，说得可怜又狠毒，抓着影子狠踩自己，姜颂安倒是小瞧这个养女了。
  “陛下曾说我肩上担负的是我朝的荣辱，妹妹踩背？传出去是想把国家将天子的脸面踩于脚下吗？”姜颂安索性撕开脸皮，她也想瞧瞧这人能装到什么时候。
  姜南枝被吓到：“我可没那样想，姐姐误会我了。”
  “误会？妹妹一回来就要全家人迎接，好大的排场，扰得府内个个生了异心，眼巴巴都要去伺候，这吃穿用度全都超过父亲俸禄，这是想给人看什么？”
  姜颂安目视早上嚼舌头的小丫头。
  两个小丫头立即跪下请罪：“奴婢，奴婢不敢。”
  “你这么说就过分了，你妹妹她不过是喜欢些花花草草，我们也愿意给她，这有什么错？”陈姨娘帮着辩解。
  姜颂安垂眸轻笑：“父亲掌管三军，最是看重军中风气清正。如今满京城都在传将军府的春日绿萼梅真是一番奇景。”
  她突然抬头，眼底映着姜父紧绷的面容，“这等奢靡做派若被御史台参上一本，陛下哪里爹爹打算如何交代？”
  姜父指节泛白：“都是些小玩意，不值钱，罢了罢了，以后不这般就好了。”
  “以后？”姜颂安猛地掀翻手边果盘，脆梨滚落满地。
  “若有人进府瞧见这些僭越之物，出去说将军府藐视朝廷规矩，父亲打算如何堵悠悠众口？这些东西留着，就是在姜家头顶悬把刀！”
  “不可以！”姜南枝尖叫着扑进姜父怀里，哭得不止“这都是爹爹送我的生辰礼！”
  她转头恶狠狠地剜向姜颂安，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是你嫉妒我有爹爹疼爱，故意要害我！”
  “这会有谁看见啊？好了不要小题大做，枝儿刚回来，身子累，让她歇歇吧。”
  姜父想大事化小，姜颂安偏想将事情闹大。
  “那日我与长公主交谈，她可夸了咱府内梅花漂亮，说要见识一番。”
  姜颂安不紧不慢，捏了个幌子，恐吓姜父事情已经传到陛下身边，参不参他只是早晚的事。
  姜南枝慌了神，向来宝贝这些梅花，在宫中早已炫耀多时，只等着春日宴带上给王公贵女见识，好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待遇比得上姜家亲生女儿。
  “父亲前日忘了，那些人折辱我，怎样被陛下处置的吗？如今朝廷可是最厌恶这些踩着武将，往上爬的人，我们自家人都知道这是无碍的，传到陛下耳朵恐怕就不是这样。”
  姜父若有所思，狠了狠心：“那就扔些值钱物件，那梅花是枝儿心爱之物，还是留着吧。”
  “父亲，如果来人彻查，这满院绿萼梅就是证据。”
  她抬眸看向父亲，“若是有人参奏将军府僭越，这谋逆的罪名...”
  姜父看了看姜南枝，闭眼下了决心：“来人，刨了这些梅花，一个不留。”
  “父亲，父亲不要……”姜南枝凄厉的哭喊戛然而止，双眼一翻直直向后倒去。
  姜父脸色骤变，就要叫停仆役，姜颂安却朝谢池梧递了个眼神。
  谢池梧上前探脉，指尖凝在姜南枝腕间片刻：“脉象沉稳有力，体魄强健，并无大碍。”
  “既然妹妹晕了，那就索性将白玉墙也砸了，省得妹妹醒了在受打击。”姜颂安看到她手指动了下，故意说道。
  “不行！”姜南枝立即睁眼喊停，满屋投来疑惑目光。
  “妹妹身体可好了？”姜颂安发问道，心中有了思虑，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姜南枝有些尴尬，辩解道：“我在宫中休养，身体已然没有之前那么病弱。”
  姜颂安突然拍手，声如裂帛，“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朝法规定辱将军杖责二十大板。妹妹金枝玉叶受不住…”
  她转向院中瑟瑟发抖的奴仆，“就让她们代责，让陛下知道，姜家绝不姑息！”
  “住口！”陈姨娘扑过来将姜南枝护在身后，“你这是要逼死你妹妹？她虽然身体已经好了，也受不住打。”
  “父亲当日可是亲眼瞧见那陈公子，打完被抬了出去，听说现在还躺着不能下床，宫内人的手段真是残忍，若是换作妹妹…”姜颂安故作惊讶，看向姜父。
  姜父别过脸不愿看她：“拖下去！二十大板，一下都不许少！”
  “父亲，池梧哥哥救我。”姜南枝将求助眼神投向谢池梧。
  谢池梧顿了下身子，说道：“姜将军的家事，我在这恐多有不便，晚些，还要向太后请安，先告辞了。”
  姜南枝被按在朱漆长凳上，她挣扎着扭过头，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脸颊上：“父亲！姐姐她公报私仇……”
  话音未落，刑杖已重重落下，“啪”地绽出闷响。
  姜南枝猛地弓起身子，凄厉的哭嚎震得梁上灰泥簌簌而落。
  “救命……母亲……”姜南枝气若游丝的求救混着哭腔。
  陈姨娘刚要扑上前，被小厮架住双臂。
  院外传来金玉相撞的脆响。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一道威严女声已破风而至：“都给哀家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