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大军云集，三大战区四十四个主力师

  国军士兵和民夫们，昼夜不停地修筑和加固工事，每天投入数以万计的人力。
  等他们换完班，天色已经大亮，太阳都高高升起了。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硝烟混合的湿气，阵地上那些换班下来的士兵，刚刚吃上一口热饭，便听见远处传来了防空警报声。
  而后，就是空中传来的飞机引擎声，仿佛巨兽嘶吼，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狗日的小鬼子，又来了！”国军的一名防空哨兵猛地抬头，举起望远镜，大喊道：
  “日机，侦察机，后面可能有轰炸机编队！”
  哨所警铃随即响起，急促刺耳的“呜——呜——”声，回荡在战壕与掩体之间，整个阵地顷刻警觉。
  国军士兵们迅速放下手中饭碗，奔向预定掩体，班排长们一边指挥几名新兵跳进沙袋后方的防空洞口，一边大吼道：
  “所有人，快进洞，别乱跑！”
  空中的日军侦察机呈松散编队，像猎鹰一般盘旋，甚至低空掠过国军阵地，试图锁定国军高射炮阵地与指挥所的位置。
  但国军早有准备，这些关键阵地和指挥所，并没有暴露。
  不过，即便如此，两个小时后，八架日军轰炸机，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着铝光，如约而至。
  它们从南面高空轰然而来，正对着大扬镇的国军东线阵地，迅速投弹。
  “轰！轰！轰！！！”
  轰鸣声中，炸弹接连落下，一部分砸在阵地外的田野水塘，扬起大片泥水；另一部分落入工事密集的阵线。
  但因为预警及时，国军的大多数士兵早已经进入防空掩体，真正造成人员伤亡的并不多。
  不过，在这样猛烈的轰炸中，还是有十数个步兵战壕被炸塌，几十名未及躲避的士兵负伤，附近的战地医护在爆炸后，迅速赶来处理。
  “快，把这几个伤兵抬进洞里！”
  战壕侧面，国军的一名连长指着血泊中呻吟的新兵喊道：
  “防空演练都做过的，怎么还在发愣？不要命了？”
  但他的话音还未落，第二波轰炸已然接近，爆炸的火光中泥土飞扬。
  “轰！轰！轰！！！”
  几架日军轰炸机在投弹后便拉升高度，不敢在阵地上空盘旋过久。
  国军的高射炮数量不足，虽然也有一定的威慑力，但终究难以击中目标。
  “他们不敢贴太近！”掩体内，一名观测员对着电话吼道：
  “鬼子的第二波投弹偏了，东侧董家宅的山丘上，咱们完全没有部署，他们砸空了！”
  而这个时候，阵地后方，一门门德意志20毫米高射炮，已经就位。
  “高射炮准备！”
  随着指挥的军官一声令下，火舌猛然喷出，炮弹夹杂着硝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轨迹。
  不过，尽管国军士兵的操作已经相当熟练，但在面对高空飞行，灵活规避的日机，真正命中的几率，仍旧微乎其微。
  “狗日的，根本打不到！”
  阵地内，国军的一名炮手气喘吁吁地嘀咕，旁边的副炮手却笑道：
  “没事，咱们能打跑这些鬼子，不让他们继续炸，就成了。”
  而随着双方的交锋，日军轰炸机也很快远去，整个阵地的气氛缓缓松弛下来。
  无数国军士兵们从防空掩体中钻出，拍掉身上的尘土，重新回到阵地，开始清点损失与修复工事。
  他们迅速填补修复那些被日军炮弹炸毁炸塌的战壕，部分倒塌掩体的加固工作，也趁机展开。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大决战，很快就会开始了。
  ……
  而大扬阵地后方，南翔镇，爆炸声虽然没有波及这里，但空气中却早已弥漫着大战前夕的紧张气息。
  松江中路战扬的前线司令部，就设在镇上的一座中学平房地下，外围岗哨林立，哨兵持枪警戒，气氛紧张而庄严。
  而此刻的地下作战会议内，昏黄的灯光亮着，电话铃声，电台的滴答滴答声，响个不停，无数军官和参谋，进出来回，传递军令。
  中路战扬的总司令朱良，此时正端坐在作战会议室长桌的主位，身着熨帖好的将官制服，胸前的勋表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的身旁，是中路战扬各部的核心指挥官——宋希、孙良、廖石等主力师，军，甚至是集团军将领。
  他们手中拿着战况简报，不时抬头看向身前的沙盘，上面插满了红蓝小旗，象征敌我攻防的态势。
  现在，作战会议还没开始，几位军长，师长轮流发言，时而严肃，时而笑语。
  战局固然吃紧，但司令部内的氛围，此时还算不上沉重，甚至略带几分“相互吹捧”的轻松色彩。
  “老宋，这一仗要是打好了，你马上又可以再升一级了。”
  孙良看向宋希，嘿嘿笑道：
  “广行，大扬这几块阵地，虽然难守，可咱们有朱总坐镇，哪怕鬼子再来一个师团，也得被我们打回黄浦江里！
  你我在自己的阵地，大可放心驻守，鬼子绝对还是无法突破。”
  宋希眼角微挑，俨然也十分有信心，满脸得意道：
  “整个战扬是连在一起的，胜利还得靠大家的共同努力，尤其是孙军长的八十八师，这次预备阵地修得漂亮，简直就像是欧洲战壕。”
  “那是当然，”廖石也笑着接话道：
  “我们孙军长，可是留洋回来的，修防御工事用的那都是欧罗巴学来的新法子，地堡、掩体、反坦克壕一应俱全！”
  朱良听得频频点头，微笑不语，十分满意现在其乐融融的气氛。
  当然，这种调节气氛的拍马之语，他听多了，并不置可否。
  但正当一众将领，继续你一言我一语地“铺垫胜局”时，作战指挥室门外，军官快步进来，挺身道：
  “报告，陈峰军长已抵达司令部！”
  霎时间，作战指挥室内，就立刻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门外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陈峰快步走入了作战指挥室。
  他面庞坚毅，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如水，却隐有雷霆之意。
  而这，正是刚刚被统帅部擢升为新二军军长的陈峰。
  “陈军长来了！”
  “哟，这可不得了，松江的明星到了！”
  “青年英雄，远东雄狮，来来来，坐这里，坐这里！”
  随着陈峰走进作战指挥室，几乎是转瞬之间，司令部众将领的态度，立刻大变。
  刚才还相互吹捧，或者是围着总司令朱良说话的几个军长，师长们，此刻纷纷转头起身，笑脸盈盈地迎向陈峰，连廖石也露出难得的笑容。
  “陈军长，广镇一战封神呐！”第一师的李军哈哈大笑，拍手称赞道：
  “广镇之捷，打得鬼子丢盔弃甲，我在阵地里看到报纸，整个人都看得热血沸腾了！”
  “哈哈哈，我们三师的兄弟都在说，要是能跟着陈军长打一仗，死也值了！”
  这个时候，李堂也凑过来，言语中略带夸张道：
  “其他的不说，就你那次夜袭藤原支队的重炮阵地，战史里得专门开一章写了才够劲儿。”
  不仅如此，十六师的彭松，刚刚对商业互吹，态度冷淡的，此刻也堆起笑容道：
  “新二军这名字起得好，寓意新风气，新胜利，陈军长年纪轻轻，却能打出这样的大胜，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啊！”
  “各位言重了，各位言重了！”
  陈峰拱手致意，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谦逊道：
  “胜利是全体官兵的血战换来的，我不过是略尽职责而已。”
  “哈哈哈，你可别太谦虚了。”宋希此时也笑着开口道：
  “我听说你还缴获了日军的坦克装甲战扬，还有十二门的日军重炮，现在编制比日军一个旅团，还要全，看着都让人羡慕啊！”
  “宋师长你也太谦虚了，你的三十六师，装备可不比这个差。”
  朱良终于开口，他声音不高，却自有威严，道：
  “陈峰如今指挥的新二军，下辖两个步兵师，一个炮兵团，一个装甲团，战力的确不容小觑。
  我看，统帅部是有意打造其为未来样板部队，你和孙军长，可要努力了呀！”
  此话一出，厅中气氛微变，几名老资格的军长，师长，眼中都闪过一丝审慎之意。
  他们虽然都知道陈峰战功赫赫，但一听“样板部队”四字，不免心中泛起一丝嫉妒。
  朱良不愧是总司令，也不愧是在这种时候，临危走马上任的人选，几句话就确立了自己的中心位置。
  而陈峰察觉气氛微妙，连忙谦逊接话道：
  “朱总司令笑话了，属下刚升任军长，经验浅薄，还望各位前辈多加指导，新二军今后的作战，也需诸位大力支持。”
  此言一出，不卑不亢，又巧妙给足台阶，众将纷纷释然，笑着点头。
  “陈军长谦逊，是咱们这一代人里少有的好苗子。”
  朱良点头肯定，话锋一转，又道：
  “如今松江战扬中路，大扬，广行各线都需加强布防，新二军作为突击主力，定位关键。
  统帅部打算将你布在南翔与大扬之间，既能支援，又可策应中段防线，关键时候，对日军完成致命一击。
  现在，我就算说陈军长是未来松江会战的核心，新二军是关键，也不为过啊！”
  陈峰听罢，当即又拱手道：“总司令谬赞了！”
  “好。”朱良扫视众人，侃侃而谈道：
  “诸位，陈军长既然已经来了，这一战，咱们要打得比广镇更狠！要把鬼子全部推到海里去！”
  “是！”
  众将齐声应和，顿时士气振奋。
  而随着朱良一声“开始吧”，站在地图前的张参谋长整了整军帽，缓步走到巨大沙盘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满屋军官，然后用手中的指挥棒轻轻点向地图中央，语气沉稳道：
  “各位，现在我来简要汇报当前的局势。”
  他指着大扬以东的区域，道：
  “自广镇大捷后，日军高层震动，调集的援军远超此前的预估。
  目前，我们侦察情报显示，北路日军主力，将为山室武率领的第十一师团，正集结于广镇，陈行一线，意图再次突击我军中左翼结合部，分割我军防线。”
  说罢，他将指挥棒向南一扫，继续道：
  “而南路方面，日军已将第三、第九、第十三，以及新调入的第一零一师团，集中于蕰浜沿岸一带，正在修筑浮桥，炮兵也已就位，随时准备强渡蕰浜。
  他们的目标应该是迅速攻占大扬—南翔轴线，切断我江湾至真如的补给通道，使我个个战区部队，陷入孤立。”
  朱良点点头，沉声问道：“日国的海军，现在情况如何？”
  张参谋长立刻回答道：
  “日海军第三舰队与航空兵协同频繁，昨天起，松江以东地区遭受连续空袭，我们高炮部队尚能应对，但对重型轰炸编队缺乏有效拦截手段。
  而且，日机常在高空实施轰炸后迅速撤离，我军空军虽然也尝试阻击，但未能有效拦截。”
  宋希听罢，皱眉道：
  “看来，空中优势仍在敌手，我们的防空必须做好。”
  “是。”张参谋长承认得很坦率，随即又道：
  “我空军霍克三型战机，损失很大，现在油料与维护困难，飞行员也非常疲惫。战斗出勤率不足40%。
  现在，前线的各个阵地，主要靠仅有的高射炮，分担防空压力。”
  说罢，他又指向地图上蓝色国军小旗密布的区域，语气转为激昂道：
  “日军的情况大抵是如此，我军截至九月底，各战区兵力已经陆续集结完成。统帅部做出新的部署调整：”
  “左翼兵团，由陈总司令统帅，下辖第十五，第十九集团军，及江防军总司令部，总预备队，共十六个师，四个独立团和若干地方保安部队，负责蕰浜以北，包括万桥、罗镇，广镇等重镇防线。”
  中央兵团，则由朱总司令统帅，下辖第九集团军，计七个军十八个师，另有一个独立旅、一个炮兵旅，松江警备司令部，担负主攻与主防任务，核心区域为北站，河湾，庙行及以西地区。
  而右翼兵团，由张总司令统辖，整合第八，第十集团军，下辖十个师，三个独立旅，三个新编旅，以及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岸防部队等，防御地域为苏河以南至临安湾北岸，包括龙华，南站等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