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这是国耻以来，第一次打垮日军万人规模的野战军

  而司令部内，依旧是灯火通明，电灯下的地图墙面，布满铅笔画出的作战箭头，参谋和军官们，不断跑进跑出，手上拿着最新传达的电报文件。
  日军这几天对左翼战扬北线，继续展开了小规模袭扰，不断进攻国军的阵地和据点。
  不过，经过罗镇之战的消耗，日军的援兵又迟迟未到，进攻很明显后劲不足，基本上没有取得什么有效的进展。
  “报告！”王参谋长快步入内，手中握着一封刚刚送达的电文，看起来十分激动。
  “广镇有消息了？什么情况，快说！”陈辞恩听到脚步声，立刻抬起头问道。
  王参谋长表情激动，但却强行按捺住了情绪，站定朗声道：
  “周师长，陈副师长，刚刚发来广镇前线捷报，藤原支队惨败，我军大获全胜！”
  陈辞恩和罗英闻言，直接“腾“的一声，齐齐站起身来。
  而后，王参谋长双手展开电文，语气庄重有力道：
  “‘报告司令部，我大军于广镇中，先以镇外东面防御阵地，诱敌深入，继而设伏围歼三路日军。
  目前，初步核定，共计歼敌两个联队，击毙，击伤敌军近五千，摧毁坦克装甲车近二十辆。
  同时，缴获坦克装甲车三辆，掷弹筒一百八十余具，轻重机枪六十余挺，步枪两千七百余支……
  敌藤原支队，现已失去整体作战能力，营地内仅余三至四个留守的野战大队，但战意低落，无力出击。
  特此报告，请求统帅部调派空军，明日予以掩护，以利我军乘胜追击。
  ——广镇守军，周平，陈峰。”
  电文读完，司令部的作战指挥室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罗英微微抬头，双眼盯着王参谋长手中的电报纸，仿佛要看穿字缝，嘴角抽搐了好几下，才问道：
  “两，两个联队的日军？一天内歼灭？”
  “是。”王参谋长点了点头，声音不自觉低了一些，好像这份军报是假的一般。
  要知道，他从刚刚收到电报，再到现在，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可总是不由自主地觉得——这份捷报，似乎很不可信！
  而此时，陈辞恩整个人怔住了。
  他双手撑着桌案，似乎想抬头说话，却终究还是靠着椅背，沉沉一坐，颤声笑道：
  “好，好一个陈峰……两个联队的日军，他居然真的做到了……”
  随后，他转头望向王参谋长，语气带着些调侃道：
  “老王，你先来扶我一下，我腿有点软。”
  王参谋长听了，直接愣了愣，而后快步走上前去，轻轻扶住了陈辞恩这个战区司令官的胳膊。
  陈辞恩稳住身子，指了指桌对面直直站着的罗英，又笑着道：
  “老王啊，你也去扶一下他！”
  王参谋长又是一怔，顺着目光看去，只见罗英眼神游离，仿佛在回忆什么，整个人就像一尊石雕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哈哈哈，咱们的副司令官也呆住了。”
  陈辞恩哈哈大笑起来，道：
  “奶奶滴，他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小插曲，顿时令司令部作战指挥室内的气氛，轻松了几分，罗卓英随即也跟着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这时，作战指挥室门口，随即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几位师长和作战参谋鱼贯而入。
  其中，走在最前面的，是第九十八师的师长夏楚，后面紧跟着的是十一师的师长彭山，两人眉宇间都是压不住的激动，一进门便齐声问道：
  “司令，听说广镇捷报传来？”
  王参谋长随即又念了一次捷报的电文，作战指挥室内立刻炸开了锅。
  “两个联队？五千多鬼子？”
  师长彭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敢相信道：
  “藤原支队可是鬼子的精锐？两个联队，还有那么多坦克装甲战车掩护，一天就能歼灭？”
  “这还只是攻入广镇的日军，镇子外还有两个大队……”
  罗英随即开口，感慨道：
  “若是按照实际兵力，这恐怕已经可以算得上鬼子的一个加强旅团了，两个主力步兵联队，两个装甲战车中队……”
  师长夏楚从王参谋长手里接过电文，一字一句看了三遍后，依旧难以置信道：
  “当初在罗镇，我们多少兄弟，被鬼子的坦克装甲战车一冲，根本无力反击，即便是组织敢死队，也死伤惨重……”
  彭山点了点头，同样道：
  “我也记得，当时兄弟们都说，鬼子的那些坦克铁疙瘩，是杀神，不牺牲几百弟兄，绝对毁不掉。”
  “可如今……”王参谋长目光炯炯，佩服道：
  “周师长和陈副师长，仅仅靠着三个师的反坦克炮，还有一支千五百来人的突击团，就把鬼子的‘杀神’变成了‘废铁’。”
  “广镇的胜利，简直就是奇迹！鬼子可不仅仅是坦克装甲战车强，那些老兵枪法奇准，百步之外，都能打中脑袋……“
  “陈峰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用两三万兵力，这么短时间内，击败鬼子一万多精锐，咱们当初在罗镇，可是基本保持着五六倍兵力……“
  夏楚，彭山等众将领，参谋们，无不点头称赞，议论纷纷。
  王参谋长纵使见多识广，也由衷感慨道：
  “这是华夏之幸啊，陈副师长绝对是鬼子克星！”
  这时候，罗英忽然发言，道：
  “广镇的地形，其实不算特别好打，鬼子又是坦克装甲战车，掩护步兵推进，他究竟是怎么诱敌，又怎么歼灭鬼子的？”
  “我刚刚才看完陈副师长随捷报附带的战况摘要。”
  王参谋长随即翻出电文，随即又道：
  “陈副师长先是以普通阵地，消耗日军火力，再利用废墟，民宅构筑暗堡，打击日军推进部队，最后用反坦克炮，突击团，联合行动，歼灭来犯之敌……”
  夏楚听罢，不由得皱眉道：
  “这听起来简单，但想要实现如此精密的配合，必须要十分熟悉日军的行动节奏才行。否则，就全靠运气了。”
  “陈峰当然不是靠运气。”
  陈辞恩忽然开口，声音沉稳道：
  “他进入军队前，曾在欧罗巴留学，学习军事，据说在法国还专门钻研了一战的陆军战术，小鬼子的很多战法，都是学的法国佬。
  现在回想起来，他这一路突围，再到坚守广镇，仗能打得如此丝滑透彻，显然不是盲打。”
  “难怪！”夏楚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奇才，真是军事奇才！”
  这时，彭山也感叹道：
  “别的不说，光他敢主动夜袭藤原支队炮兵阵地这一点，就比我们这些只会固守阵地的保守派，强多了。”
  这是法肯豪林在统帅部军事会议上，多次批评的国军战术痼疾，但中央军内部，短时间内，依旧没有改善。
  而后，陈辞恩又语气凝重道：
  “广镇的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王参谋长，你继续讲一讲陈峰后续的计划。”
  王参谋长听罢，立刻翻开电报，又道：
  “陈峰初步判断，日军残部将依托广镇东侧营地构筑的临时防御工事，固守至拂晓，待天亮后，依靠日军轰炸机掩护撤离。
  因此，陈峰请求司令部调派空军明晨出动，进行拦截与压制，必要时支援地面部队推进，好彻底打垮藤原支队。”
  “空军？”陈辞恩听罢，略一思索，脸色显然有些为难，但随即又点头赞同道：
  “这一点，陈峰判断得不错。藤原支队现在虽然没了进攻的实力，但仍有一定战力。
  只要天亮，日军战斗机、轰炸机极可能从海军舰艇上，起飞支援，这对我军的白昼追击，极为不利。”
  “若是不出意外，鬼子至少会派出一个航空兵中队掩护，轰炸封锁道路。” 罗英同样点头道。
  说到这里，陈辞恩很明显在犹豫了，他来回踱了几圈，眉头紧锁，还在权衡。
  毕竟，这个时候向统帅部要求调派空军增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关系到中路战扬的制空权和金陵的安全问题。
  “藤原支队……如果能在明天彻底击垮，甚至是歼灭……”
  他喃喃道，随后抬头望向众人，眼中闪烁着一种久违的期望。
  “那恐怕将是松江大战，甚至国耻以来，我军对日军万人规模大军的首次全歼。
  此一战若成，必定能扬我国威，振我军心，令全世界震动！”
  陈辞恩的声音虽然不高，却字字铿锵，激动人心。
  “不错！”罗英点头附和，声音坚定道：
  “若能趁此一鼓作气，全歼藤原支队，不仅是战术上的一次大胜，更是战略与政治上的重大突破。
  它将证明我华夏大军并非只能防守，我们还可以主动出击，歼敌于野地，败敌之强兵。”
  夏楚听罢，挺直胸脯道：
  “我也支持调空军，打了这许多仗，头一回听说咱们能打得鬼子这么惨。
  就算统帅部还在犹豫，我们也该继续据理力争，不能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彭山也点头道：
  “藤原支队可是鬼子申城派遣军中数得上的老牌精锐，他们战法强悍，装备充足，一向骄横至极。
  如果我们真能一举歼之，不仅能削弱日军战力，更可打击日军的士气，遏制其后续进攻的速度。”
  这时，王参谋长则摊开地图，指向广镇东侧几处地标，补充道：
  “目前，藤原支队残部正在临时工事内苟延残喘，若天亮之前动手，必定能趁敌尚未整合，打出决定性一击。
  而且，周师长和陈副师长的意思，他们想要缴获鬼子的重炮，但问题是……”
  他顿了顿，看向陈辞恩，道：
  “但若无空军掩护，到时候即便是能彻底击败藤原支队，那些重炮恐怕也很难安全转移。”
  “鬼子的重炮？还有这回事？”
  夏楚听罢，更加支持道：
  “那就更加应该调空军增援了，我们只要争取半天的制空权，就够陈峰他们转移重炮了！”
  陈辞恩目光深沉，缓缓点头，道：
  “你们说的都要道理，这扬仗打了那么久，最值得空军出动的机会，就是现在。”
  “而且……”王参谋长当即补充道：
  “日军在罗镇受挫之后，整个局势已经明显转向稳定。现在他们连续猛攻，广镇，浏河，嘉定，吴淞一线都承受巨大压力。
  但藤原支队一败，日军攻势必定停顿，我们就可以喘口气，组织援军，加固防线了。”
  “没错。”罗英随即收敛情绪，严肃道：
  “日军接下来绝对不会就此罢休，他们若再增兵，势必从关外，华北，甚至是朝鲜和本土调兵。
  这对我们来说，是新的压力，但也是缓冲的时机。
  目前，统帅部得到的情报是，日国关东军与驻朝鲜的师团，已有调动迹象，国内还在继续调动兵力。”
  “但同时，这也正说明，日军越来越谨慎了，不敢小瞧我们了。”
  陈辞恩目光炯炯，冷声道：
  “日军的后勤，兵力和战略布局，已经开始吃紧。
  他们最初希望速战速决，占领申城，逼迫我方投降。
  但现在三个月过去，依旧原地打转。
  如果我们能全歼藤原支队，日军下一轮进攻，必定会做更充足的准备。
  那下次决战的时间，也会进一步延长。”
  “日国的战争资源依赖外部，一旦战线拉长，他们就要为石油，粮食，钢铁发愁。”
  王参谋长随即也跟进分析道：
  “现在，国际社会，尤其是美利坚和英吉利，虽然表面中立，但已经私下对日方的扩张，有所警告。
  我们若能全歼藤原支队，等于是在国际面前正名，让他们明白——华夏绝不可轻辱！”
  “而且，这扬胜利，也会影响世界各国对我们的态度。”
  罗英语气更为坚定，道：
  “我们现在，外交上最怕的就是‘败’这个字。
  若能赢下这仗，国际社会的舆论和对日制裁方面，也会有所改变，甚至各国都要开始重新评估我们的实力。”
  “好！”陈辞恩听完，终于开口，声音沉稳道：
  “王参谋长，立即起草电报，呈交统帅部，请求调派空军第三大队，务必在拂晓前抵达广镇空域，配合地面部队反击。”
  “电文内容务必写明当前战况，以最大力度说服统帅部批准。”罗英补充道。
  “是！”王参谋长立刻起身敬礼。
  陈辞恩又转头看向夏楚，彭山两个师长道：
  “你们两个师也准备好，一旦广镇战局明朗，立刻配合发起有限反攻，扩大战果，巩固战线。”
  “明白！”两位师长齐声答应。
  指挥部内一时间忙碌起来，电报机滴滴作响。
  参谋们迅速调取地图，灯光在墙上的指挥图上，投下了一道道坚定而清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