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日军侦察机中队中计，陈峰视察防空

  第二日清晨，广镇上空的浓雾尚未完全散去，晨曦才刚刚露出一丝橙红的边角，国军将士们便已经开始了战前的准备。
  空气在阵阵寒意中，仿佛凝聚了大战前夕的紧张与肃杀气氛，士兵们行动迅速，都想着趁大雾未散，撤入地下掩体。
  而随着太阳升起，浓雾散去，空中很快就传来一阵沉闷而有节奏的嗡嗡声。
  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远远看去，仿佛苍鹰掠过，在田野中投下了数个阴影。
  “来了，鬼子的侦察机来了！”
  广镇外围的一处观察哨内，两名士兵急声喊道，旋即发出了预警信号。
  这使得整个镇子的国军，都迅速活跃了起来。
  云层中，六架日军九五式侦察机呈三角梯形队形，逐渐进入广镇上空。
  机身在阳光映照下亮着白光，宛如六条银蛇，在空中游走。
  每架飞机的前方，都挂载着高倍率照相机，负责精确记录地面情报。
  而这支侦察机中队，指挥官正是日陆军航空兵侦察第十九联队的中队长山田清志，拥有丰富的战场侦察经验。
  他此刻正目光锐利地盯着下方广镇的街道，掩体与堡垒，一边操控操纵杆，一边对着身侧的航空兵道：
  “野台君，降低高度，我要看清楚东北角那片建筑群的布防，那里改建很大，极有可能是支那军的指挥部！”
  很快，整个侦察机队都缓缓降低高度，掠过广镇上空，山田死死盯着那处显然精心伪装布置过的屋顶。
  那里虽然没有看到车辆和人员进出，但部署了防御掩体，似乎还有重机枪堡垒，显然不简单。
  他下意识一笑，嘴角微微勾起道：
  “哼，愚蠢的支那人，以为我看不出？你们的这点把戏，还是太嫩了！”
  但就在此时，一阵闷雷般的巨响爆发，火光从广镇东侧轰然升起，紧接着又是一阵同样的巨响！
  “八嘎，高射炮！支那军的高射阵地开火了！”
  山田猛然一惊，连忙一拉操纵杆，侦察机划出一道弧线躲闪。
  而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几架战机，也开始加速爬升。
  “敌炮的位置记录了吗？”他大声问道。
  “记录完毕，已经拍照！”侦察兵应答道。
  而片刻后，广镇南侧方向的另外一处高射炮阵地，也突然开火。
  在高射炮营军官的指挥下，又一门高射炮迅速瞄准射击。
  “轰！轰！轰！！！”
  炮弹拖着尖啸的尾焰直冲云霄，炸出连串黑烟，试图打断日军侦察机盘旋的路线。
  国军高射炮阵地的轰击，一轮接着一轮，炮弹咆哮着冲天而起，在空中不断炸出一团团红色火花。
  那些爆炸虽未直接命中侦察机，但激起的气浪与四溅的碎片，逼得日机不得不迅速变换飞行轨迹，拉升高度。
  “轰！轰！轰！！！”
  而一番周旋之后，空中的那六架九五式侦察机装备的十二挺机枪，也开始了咆哮还击。
  “哒！哒！哒哒哒——”
  刹那间，一条条弹链从高空洒落，密集的子弹如暴雨一般，扫射在广福镇的街头巷尾。
  数十发弹丸打在一座三层石砖楼的外墙上，溅起大片灰尘，窗棂被击得粉碎，破片飞溅中，一面挂着“米店”的白布条，也被撕成碎片。
  广镇东侧的一处阵地，遭到了扫射，掩体外围堆放的沙袋被打得七零八落，冒起一股股烟尘。
  “趴下！敌机扫射！”街口掩体后一名军官大喊道。
  几名原本正在搬运弹药箱的士兵，立刻就地伏倒，藏在掩体后方。
  枪火中，有人咬牙怒道：
  “狗日的，要是敢再低一点，看老子不打爆你！”
  在尘土飞扬之中，弹片撞击砖墙的清脆声接连不断，但由于国军士兵们早有准备，日机这样的攻击并没有造成什么伤亡。
  与此同时，国军的一发高射炮弹在距离日机五六十米的位置爆炸，虽然并没有直接击中机体，但震波和碎片还是使得这架日机的机身在空中倾斜翻滚，拉出一道弧线，仿佛随时可能坠落。
  不过，那架侦察机很快就勉强恢复了平衡，再度拉高，跟上了侦察编队。
  “鬼子的飞行员，果然素质极高！”
  镇子的半地下掩体观察窗口前，陈峰透过望远镜注视着天空，低声道。
  他其实对此早有预料，仅凭四门高射炮，想要打下鬼子的侦察机，没那么容易。
  不过，日军侦察机的反击虽然气势逼人，但由于飞行高度太高，角度受限，打出的子弹大多只是在屋顶，街角和墙壁。
  除了制造大量尘烟与噪音，并没有给国军造成什么实质伤亡。
  而且，日军侦察机一度靠近那几个伪装的指挥部，完全就是已经上当了。
  那些连夜赶造出来的阵地，就是用来诱导日军侦测，吸引轰炸的。
  如此，陈峰才能在日军的轰炸中，掩护主阵地与真正的指挥部。
  很快，在高射炮的干扰下，山田清志率部拍下十几处关键的照片后，便立刻下令撤退了。
  六架九五式侦察机开始加速爬升，逐渐脱离战斗区域，在广镇上空留下一串黑烟与被炮火撕裂的空气波痕。
  地面的高射炮阵地，依旧不依不饶地发出数枚炮弹，直追机尾而去，但最终未能命中。
  而随着日军的侦察机的离去，广镇上空，也重归沉寂，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硝烟味。
  陈峰通过系统的俯瞰视野，看着从掩体中出来，收拾战局的士兵，大家的士气并没有受此影响，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陈峰快速地转身，对身后的警卫营营长刘浩吩咐道：
  “我们走，去一趟医疗站，鬼子马上就要空袭了，这次的强度恐怕很大，看看那里的防空准备的怎么样了。”
  “是！”刘浩当即应道，带着一队警卫随行。
  陈峰沿着战壕和巷道快步行进，一路上扫视着沿街各处布防点位。
  而经过高射炮阵地时，他正好看到了几十名炮手正在转移高射炮。
  另外还有一些士兵，将伪装成高射炮的木炮推上了，并为其加装了伪装网。
  这也是陈峰以假乱真，消耗日军弹药的战略之一。
  这个时候，广镇巷战的准备，已经部署完毕，各部队都在检查防空掩体和弹药储备，军官和士兵进进出出，做着最后的准备。
  陈峰频频点头，而士兵们见到副师长亲临，纷纷立正敬礼，个个神情振奋。
  很快，他就带着警卫，来到了镇西的新医疗站——原本的小学站点在此前的日机侦查中，已经被发现，引来了一轮轰炸。
  新的医疗站由几栋砖石结构的老屋改建而成，墙内刷着显眼的红十字标志，屋顶和墙壁，都已经加固。
  而医疗站的病房和主体，都已经转移到了半地下，地上还挖开了好几个坚固的通风口，以防窒息。
  这里虽然显得有些简陋，但干净有序，四周还有简易防空壕，以备不时之需，一切都按着标准的野战医院要求构建的。
  在进入医疗站后，陈峰也随即放缓了脚步，面色庄重。
  前夜的战斗虽取得大胜，但国军也付出了一定的伤亡，负伤士兵全都集中送到了这里治疗。
  地下的空地上，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药水的混合气息，伤员们或躺或坐，还有的轻伤员坐在木板上谈笑。
  很快，一位年轻的护士身后跟着两个卫兵，快步迎了上前，陈峰定睛一看，正是江雪。
  她身上套着白大褂，袖口有干涸的血迹，神情却干净利落。
  “陈师长！”江雪站定，挺身敬礼。
  她这个老熟人，自然是医疗站的院长派来带着陈峰视察防空准备的。
  “江护士长，辛苦了。”陈峰点头，语气温和道：
  “我来看看将士们，也顺便确认一下这里的防空安排。”
  江雪听罢，随即领着他在各个病房之间穿梭。
  她指着几位包着绷带的士兵说道：
  “这些都是轻伤的，除了弹片擦伤，弹头穿透外，还有些是摔得，但大多没伤到筋骨，精神状态都很好。”
  “师长！师长！”
  病房内，一名头上缠着纱布的班长看到陈峰，忍不住激动地叫了出来，挣扎着要起身行军礼。
  陈峰见状，当即上前，伸手按住他肩膀，道：
  “不用敬礼，好好躺着休息。”
  “报告师长，我想申请归队！”
  这个时候，另一个手臂受伤的士兵高声说道，脸上带着掩不住的自豪道：
  “我这点伤不算什么，要是以前，早就继续扛枪了，听说鬼子今天就要来空袭，我想打鬼子！”
  “对！师长，我们也想打鬼子，躲着这里算个球啊！”另一个士兵也跟着喊道。
  病房里顿时沸腾了起来，原本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着一声声坚定的呼喊，仿佛不是在医疗站，而是在战前动员大会。
  陈峰发现，如今的广镇，即便是伤兵，也个个士气高昂。
  他们走出病房后，江雪微微一笑，对陈峰低声说道：
  “您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伤员抢着要回前线的。
  以前大部分士兵都怕鬼子，巴不得退下来，现在……他们不仅不怕鬼子了，还觉得自己早点上战场，能多杀几个鬼子。”
  陈峰的眼神顿时变得更加深沉，望着这些斗志昂然的面孔，心中生出无限感慨，道：
  “我华夏泱泱大国，自古以来就不缺为国军抛头颅洒热血的勇士，又哪里会缺少这样的信念？
  现在，大家都知道鬼子并非不可战胜，自然也就不再惧怕了。”
  江雪轻轻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钦佩。
  “但你们也要准备好。”陈峰收回视线，转身对江雪郑重说道：
  “根据侦察机的动向，鬼子的空袭就在眼前。他们恐怕会重点打击医疗站，若是发生意外，你们要安排好疏散路线。”
  “陈师长请放心，我们刚刚开了战前会，防空疏散都已经布置好了。”
  江雪立刻回答道：
  “周师长已经组织挖了防空洞，若是鬼子集中轰炸，我们会立刻将伤员转移，那里也有一批药品。”
  “好。”陈峰点了点头，随即道：
  “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决战一旦打响，鬼子的轰炸强度，恐怕会说前所未有的，一定要未雨绸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