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陈峰的部队里，没有怂蛋，要么突围，要么战死沙场

  秦川靠在一堵烧焦的残墙下，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灰尘与汗水。
  他身上的军服早就破了好几处大洞，靴子里灌满了泥浆和血水，右手紧握着一支驳壳枪，左手还提着望远镜。
  而此时，在秦川面前的，是一群刚刚被他从废墟，战壕中“扒”出来的溃兵，东一堆西一撮，加起来足足有四五百人。
  这些人，便是他在日军的重炮轰击后，紧急收拢起来的部队。
  同时，这也是罗镇东面的街区，除了前线战场外，唯一还算成建制的战斗力量。
  “快，把重机枪搬出去！还有那两挺轻机枪，你们几个，把弹药箱抬上去，分完手榴弹！”
  “奶奶的，早听我的打出去，也不至于被堵成这样！”
  “你说什么？想你老婆了？滚你娘的！现在还想着女人，你去跟鬼子睡去吧！”
  他抓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士兵，直接一巴掌扇翻，然后把人一脚踢回了队伍里，剩下的那帮士兵，就立刻都不吭声了。
  而几个小军官原本还想插话的，可被秦川这么一吼，也全都低下了头。
  他们都知道，秦团长就是这么个脾气，虽然凶，可真要打起仗来，他是顶在最前头的那个。
  这一点，没人敢不服。
  秦川不停咒骂，时不时就猛地吼一嗓子，震得那些刚刚从前线撤下来，又遭了一轮炮击，正晕头转向的军官和士兵们，一愣一愣的，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他这个久经沙场的“火爆团长”，脾气直，嘴又臭，哪怕是在军中，都少有朋友。
  毕竟，上头的长官们不喜欢他，下面的士兵们，也都怕他。
  可这个时候，他的暴脾气反倒成了整合溃兵的利器。
  不过，虽然嘴上不说，但秦川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他刚才在地下指挥部里，顶撞陈峰，被当场压了下去，现在心里还在憋着一口气。
  但事已至此，特别是局势恶化到如今这一步，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只能听令行事。
  只是，那股不甘心，就像钉子一样，扎在他的胸口。
  “狗娘养的，年纪轻轻的，就那么横，比老子还要横！”秦川心头暗骂道。
  陈峰的脸不多话，眼神却像刀子似的，望向谁都像能看穿对方的肚肠一般。
  更要命的是，那小子说话气势十足，而且头头是道，军令和部署又清晰得不像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参谋。
  秦川是打老仗的人，自然看得出来对方有本事。
  这个时候，北面与西面也传来更猛烈的爆炸声，轰鸣不断，远处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连地面都在震颤。
  “北面和西面的那几个营，怕是都已经被鬼子咬住了……”秦川心中十分着急。
  这时，一名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立正敬礼道：
  “报告！旅长命令，秦团长，请你立刻集结兵力，向东面前线阵地进发，准备突围！”
  秦川听罢，先是一怔，然后大惊道：
  “哪儿？东面？”
  “是，旅长说要从东面打出去！”
  “放你娘的屁！”秦川直接爆了粗口。
  他站上断墙，朝着东面眺望而去，怎么也想不明白，陈峰为什么要选择从东面突围。
  那里是鬼子第一波部队进攻的方向，现在肯定早就布满了封锁线和阻击据点。
  秦川的直觉告诉他，往那里走，是送死！
  这根本就是瞎指挥啊，年纪轻轻的果然经验不足。
  他猛地转身，看着手下这群刚收拢起来的兵，下令道：
  “你们听着，先不要动！我要去见旅长！”
  但他话音刚落，还没动身，陈峰就已经来了
  “旅长到！”
  陈峰大步走来，身后是副官兼营长孔升，还有对方麾下刚刚集结的，整整一个连的士兵。
  他早就料到了秦川会怀疑他的决策，李胜强和孔升其实也不能完全理解，但他们相信陈峰。
  “陈旅长！”秦川迈步上前，压低声音道：
  “你真的要从东面突出去？你知不知道那边是什么地方？”
  而陈峰见状，只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那里是日军目前最薄弱的地方。”
  秦川似乎没想到陈峰会这么说，一下子被噎住，愣了一下，随即瞪眼道：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可是鬼子的控制区啊！薄弱？”
  “难道，你想往北面和西面突围吗？还是南面，到时候全部跳进江里？”
  陈峰顿了顿，又沉声道：
  “鬼子的兵力都集中在了罗镇，只要突围出去，一切问题都不成问题，立刻执行命令。”
  秦川张了张嘴，原本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陈峰坚定的样子，最终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空气在这一刻，好像瞬间沉寂了。
  但军令如山，秦川很快就直挺身姿，朝着陈峰敬礼道：
  “是！”
  陈峰见状，随即转身，举手一挥道：
  “我给你三十分钟，部队集结完毕，立刻跟上！”
  而后，他一刻不停，带着孔升麾下的警卫连士兵，继续向东。
  路上，他们的脚下，都是激战后，已经焦黑碎裂的石板路，街道两侧布满倒塌的民宅和烧焦的瓦砾残骸。
  等到了东面阵地，陈峰一边用望远镜扫视着前方战区态势，一边开启系统的俯瞰视野。
  这里的守军，因为日军没有大举进攻，依旧保持着基本的建制和实力，还有四百余人，分散在几栋半毁的建筑内，但士气颇为低落。
  日军早已经推进到了镇子内，还抢占了以银行大楼为核心的一侧街区，但却始终无法突破。
  不过，街道上，此时依旧不断爆发战斗，双方隔着掩体相互射击，因为没有动用重武器，形势始终僵持。
  陈峰通过系统的俯瞰视野，很快确定了日军在对面的基本部署，还有早已经抽空的兵力。
  除了银行大楼内外加固的掩体外，其他地方的日军不过百余人，即便是银行大楼内，也仅有两个中队，且都已经有了伤亡。
  这是个极佳的机会！
  与此同时，随着孔升带兵进入阵地，守军当即一阵骚动，有的士兵低声议论，有的军官面露迟疑。
  等到孔升再出现在陈峰面前的时候，他的身后还带着一个神情疲惫的中年军官，看着陈峰，神情复杂地问道：
  “您是……代理旅长？”
  “不错。”陈峰点头，随即道：
  “现在我来亲自指挥突围，立刻集结你的部队。”
  “可……“中年军官闻言一震，叹了口气道：
  “旅长，鬼子的火力太猛，我们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冲过三次了，全都被鬼子打了回来。”
  “你们反击失败，是因为没有统一指挥，没有全局判断，也没有足够的兵力，现在我来了，就都有了。”
  陈峰并没有理会他的担心，而是冷冷地说道：
  “我不是来听你抱怨的，是来带你们活着出去的。”
  很快，秦川带着他收拢的五六百名士兵赶到了东面阵地，而李胜强，胡参谋，叶参谋等人，也带兵陆续到来。
  一时间，东面阵地便聚集了一千七八百士兵，虽然装备不齐，还有不少轻伤兵，但这样的兵力，已经足以组织一次突围了。
  秦川原本看到陈峰已经整合了那么多兵马，脸上顿时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惊讶。
  他环视四周，看着这些原本分散各处的士兵，在陈峰的调度下重新组成了建制，心中不由得一阵佩服。
  他知道自己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最多就是凭拳头聚拢几百人。
  “这家伙，还真有两下子啊！”秦川心中暗暗道。
  “李营长，胡参谋，叶参谋，秦团长，孔营长。”
  陈峰也不啰嗦，随即摊开手中的作战地图，手指敲击着标注的区域，厉声道：
  “我不打算正面强攻，你们刚才都听张营长说了，鬼子火力凶，正面一打就会被压回来。”
  众人闻言，纷纷皱眉。
  “可鬼子就在那里守着，咱们怎么突围出去？”李胜强问道。
  “鬼子现在的兵力都在北面和西面，他们除了银行大楼的据点，其他地方早已经防备空虚。”
  陈峰指着银行大楼，继续道：
  “李胜强，你带兵正面出击，火力全开，吸引鬼子注意。注意，不要真的硬拼，你们只要像主攻部队，把气势摆出来就行。”
  “明白！”李胜强没有任何怀疑，坚决执行命令。
  “孔升。”陈峰紧接着转向了他的副官，道：
  “你带人绕行三百米，从银行大楼南面那条断巷进入三叉路口。那里敌人防御稀疏，你们展开侧击，进攻一定要快准狠。”
  “是！”
  “秦川，你的方向同样关键。”陈峰扭头看向他，声音低沉道：
  “北侧居民区虽然复杂，但也因此更有利于渗透，你带人从侧翼推进，逼迫鬼子从银行大楼分兵出来。”
  “还有胡参谋、叶参谋，你们带着部下聚拢的士兵，随我留守在后方，随时机动支援，哪一路出现突破，我们就猛攻哪一路。”
  “是！”众人齐声应道。
  “谁还有疑问？”陈峰扫视众人，随即又沉声喝道：
  “好，所有人立刻执行命令，全力出击！
  我陈峰的部队里面，没有怂蛋！
  这一次，要么突围出去，要么就以身报国，死也要拉个鬼子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