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陈峰紧急汇报军情，日军重炮齐轰，意外发生

  夜幕下，陈峰带着八人小队，紧紧跟着两名带路的士兵，穿过战壕和断垣残壁，朝着二一旅的指挥部疾行。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一条用砖石加固的壕沟，角落里堆满了弹壳。
  而壕沟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高约两米的掩体门洞，掩体外用装满沙石的粗麻袋掩盖，主体则是混凝土浇筑的防御墙。
  此时，几位工兵正忙着修复两侧塌陷的土层。
  陈峰抬头望去，掩体上面是一栋三层的建筑，此时只剩下了主体结构，在忽明忽暗的炮火映衬下，宛如一座沉默的古塔。
  这栋建筑看似普通，但每一层都经过加固处理，内壁浇筑水泥砖石，尤其是底层，早已经用厚钢筋混凝土覆盖，以掩护位于半地下的指挥部。
  而四周同样覆盖着厚厚的夯土，还有交错的沙袋和铁丝网，普通炮弹打来也只能掀起飞扬的尘土，伤不到内部分毫。
  “长官，前面就是指挥部了。”带路的士兵回头道。
  陈峰点了点头，心中暗自估量这座防御工事的坚固程度。
  这三年来，中央军在德意志军官团的教导下，学到了很多工程知识，构筑的防御工事，自然也有模有样了。
  “那么坚固的掩体，鬼子再多炮，也白瞎！”孔升望着前方厚重的墙体，语气中透着一丝得意。
  李胜强听罢，笑了笑，当即显摆道：
  “若是常规的机枪掩体，大多只能挡得住小口径迫击炮。
  但这种半地下掩体，特别是其中还藏着指挥部的，设计时就考虑到了75毫米山炮，甚至是105毫米加农炮直接命中的风险。
  孔副官，你别看鬼子的炮火猛，但仅凭75毫米的山炮就想彻底摧毁这种防御工事，完全就是痴心妄想。”
  “没错。”陈峰收回目光，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语气凝重道：
  “只是，鬼子现在运来了150毫米的重榴弹炮，这非常要命。
  若是有三门，指挥部这里还能撑一会儿，但阵地外围的地堡、机枪阵地……恐怕熬不了几轮齐射。”
  战局到此，日军已经意识到常规火炮难以撼动国军阵地的防线，只能调重炮压制。
  而他们的战术也再简单不过：先用炮火摧毁国军的火力点，再以精锐步兵冲锋突击，如此反复数次，国军的阵线将将崩溃。
  很快，众人就走到了战壕的尽头。
  两位值班的军官检查了他们的证件，确认无误后，当即下令身后的士兵开门。
  陈峰将其他人留在外面，随即只身进去。
  掩体内的通道十分狭窄，只有几盏发出幽黄色亮光的灯，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与汗水混杂的味道。
  冲锋走过一段弯折的通道，四周墙壁上钉满了支撑的木条，偶尔几位军官奔跑而过，手里抓着电文，脚步急促，眼神警觉。
  不过，刚刚行至半地下的通道口，视线便豁然开朗了。
  这里，就是二一旅的前线作战指挥部。
  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军用地图，用黑色的线条标注了日军推进方向。
  而己方的每一处阵线，都用红色的细线连接，宛如战场上的血管神经。
  地图前，则是挤满了穿着参谋服的军官，他们或持笔勾画，或交头接耳，或紧盯电台边上接收到的军情。
  在角落的电台处，五个通信兵一边忙着用电码机打字，一边拨动波段旋钮，不时确认频率：
  “罗店主台收到，罗店主台收到，请立即报告……”
  电话区内，话机声此起彼伏，作战参谋们全都在分配炮火、调动阵地、统计伤亡、或者是处理前线的增援请求，完全不顾头顶时不时传来的轰隆炮响。
  这一刻，陈峰真正明白了什么叫“战斗的中枢”。
  正是这里的几十双手，几十张嘴、十几台设备，在维系着整支部队的战斗。
  “哎！陈峰？你……你突围回来了？”
  第一个发出惊呼的，是地图前一名和陈峰认识的作战参谋，他猛地站起身，神情有些惊讶。
  因为，陈峰所在的整个旅，在傍晚的时候，几乎全打光了，他们也是刚刚确定这个消息。
  而作战参谋话音未落，副旅长萧铁山也随即抬头，一双锐利的眼神在灯光下扫过来。
  陈峰并不露怯，当即走上前去，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他注意到，面前这个长官，头发已经斑白，此时神情紧绷，身上披着落满了尘土的灰色军服。
  “报告。”陈峰挺直了腰，声音铿锵道：
  “三九七团，团长陈峰，率部突围归来，有重要军情汇报！”
  此话一出，指挥部内的众人顿时全都面露惊色，而后又个个神情严肃。
  毕竟，能在鬼子的主力突击中，突围出来，已经不可思议了，还能带回重要军情，那更让人不敢置信。
  而这种情况下的重要军情，自然也不容小觑。
  萧铁山快步走来，目光扫过陈峰浑身硝烟与泥浆，语气又震惊又欣慰道：
  “真没想到，你们还能杀回来了，好样的。蔡旅长正在外面指挥防御，有什么情况先和我说！”
  陈峰站定，当即汇报道：
  “鬼子正往镇西北方向调兵，而且还运了重炮，估计是想一口气吞掉咱们。”
  此言一出，指挥部内的军官和作战参谋们，纷纷站起，目光惊恐地盯着陈峰，惊讶声此起彼伏。
  “鬼子往镇西北方向运了重炮？”
  “这是要断我们的后路啊，必须立刻撤……”
  “他娘的，这些狗日的小鬼子，太阴险了！”
  “……“
  陈峰见状，依旧面色沉稳，他看向墙上的地图，随即问道：
  “萧旅长，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嗯。”萧铁山点了点头，随即又道：
  “鬼子的部署，你具体说一说，把你看到的，全都说出了，越详细越好……”
  陈峰得令，随即走到地图前，指着西北方向，一边说，一边用铅笔在地图边缘划出一道弧线。
  “根据我观察到的情况，鬼子的重炮部队和坦克，正从镇南的主干道往镇西北方向迂回。
  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绕到我们阵地背后，因此现在东面的进攻，不过是声东击西，鬼子恐怕另有布置。”
  萧铁山听罢，眉头一皱，眼神立时凌厉了几分，又问道：
  “你能确定吗？咱们的兵力不足，若是判断错了方向，另外的阵地很可能会被鬼子直接突破。”
  陈峰点了点头，坚定道：
  “我确定，鬼子至少运了三门重炮，好几辆坦克装甲车同行，他们速度很快，估计等炮兵就位，就会立刻发起总攻。”
  而他话音刚落，二一旅的参谋长已经脸色阴沉，皱眉道：
  “该死，旅座怎么还不回来。”
  不过，萧铁山摆了摆手，语气却冷静得出奇，道：
  “旅座已经把指挥权暂时交给我了，他现在还在东面阻击鬼子的进攻。
  时间紧迫，等不了旅座回来了，咱们必须尽快决断。”
  说罢，他又朝着一个作战参谋道：
  “小王，你立刻去找旅座，告诉他我们收到的情报。“
  “是！“
  陈峰闻言，心中微微一动。正好，他也正想争取点主动。
  “萧旅座，我建议尽早突围。”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对方，道：
  “罗店阵地已经守了两个多月，咱们已经损失太大，阻滞日军的战略目标，也基本完成。
  现在，鬼子又加派了重炮与坦克支援，继续坚守，意义不大了。
  我们若能趁夜突围，把部队保存下来，以后还能杀回来。”
  萧铁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道：
  “其实，我们已经有这个打算了，打到现在，还能守住罗店，已经是奇迹。
  蔡旅长亲自上战场，便是为了确定最佳的突围路线，你的这份情报，来得正是时候。”
  但萧铁山话音刚落，几乎是同一刻，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声，忽然从镇子的西北方向传来。
  刹那间，整个地下指挥部，都随之一颤！
  “轰隆隆！！！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仿佛地狱深处的怒吼，沉闷、厚重，连续不断的轰鸣，一波接着一波，掩体内灯光闪烁不定，甚至很快就有灯泡被震碎了。
  “150毫米榴弹炮！是150毫米榴弹炮！”参谋长猛地站起，扑向电话，惊恐道：
  “快，快命令各阵地躲进地下工事，不要露头……”
  但很快，众人的耳畔，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尖啸——那是炮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轰！轰！轰！！！”
  整个半地下掩体，猛然一震，四周的电灯瞬间熄灭半数，头顶的木条崩裂，尘土翻滚落下。
  刹那间，巨大的震波撕裂了承重的钢筋水泥，厚重的天花板分崩离析，砸落下来，到处火花四溅，一片混乱！
  “掩体坍塌了！快撤！快撤——”
  萧铁山竭力嘶吼，但还未来得及说完，又有几发炮弹精准命中了指挥部掩体的上方。
  “嘭”的一声，几块水泥板轰然坠落，砸在作战地图前的桌子上，陈峰也跟着看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