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条命换两条命

  苏老夫人眼泪划过眼角，眼中升起滔天的恨意。
  是她们，就是她们母女二人把她害成今日这番模样的。
  她不甘心！
  是了，祖母这么多年一直霸占着掌家权，母亲被她压着，怕是心中早就生出了间隙。
  祖母确实不是个好人，对她们也苛刻，就连她自己也对祖母颇有怨言，但也从未起过杀心啊！
  她知晓苏家人的冷血残暴，可万万没想到她们能做到这个地步，毒害祖母。
  屋外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晦暗不明的屋内有女子轻微的抽泣声。
  苏翩翩埋头在老夫人的手背哭出声来，泪水汹涌而出，听得老夫人那叫一个感动。
  可她没瞧见的是，女子眼底的欣喜若狂，她哭是因为太激动了，苏家的人都不肯帮她。本想着说服五妹妹的，可她铁了心也不愿趟这趟浑水。
  没想到啊！她做梦都没想到，关键时刻会是祖母帮了她一把。
  这个天大的秘密足以让她救出女儿。
  “祖母您放心，翩翩会为您讨回公道，把事情告诉给父亲的。”她擦干眼泪，笑着对老夫人许下承诺。
  老夫人眼里都是愧疚和感激，她没想到自己卧病在床后唯一掏心掏肺的居然是大孙女。
  儿子，孙儿，儿媳，都是假的，他们个个蛇蝎心肠。
  在徐氏进来之前，苏翩翩收敛了哭声，还把粥给喂完了。
  “看来你祖母还是想念你，这几日谁给她喂东西都不肯吃，还总横眉瞪眼的。”徐氏困倦地打着哈欠，瞥了一眼她空荡荡的碗，阴阳怪气地翻了个白眼。
  苏翩翩颔首低眉，好脾气地道：“被祖母惦记是翩翩的福气。”
  “下去吧，病怏怏的，还不去歇着，要是在府上出了什么事，影响你小弟的气运。”
  “女儿这就退下了。”
  苏翩翩强忍着心中的委屈，规规矩矩地带着雀儿离开。
  主仆二人行至无人处时，雀儿才小声开口，“小姐，咱们是不是能救小小姐了？有了这个秘密不怕五小姐不听咱的话。”
  “嗯！”苏翩翩咳嗽着艰难地点了点头，“只要她能答应帮我救出曦曦，那咱们就回家。”
  “那老夫人……”
  “与我何干，她死前能为我的曦曦做些事，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苏翩翩眼中升起冷意来，祖母今日的下场都是她咎由自取的，她才不会插手。
  自认为掌握着苏幼娘命脉了的苏翩翩，在重新回到沁水院后气色都红润了几分，喝完雀儿让厨房给她熬的汤药后才挥手屏退了雀儿。
  见状杏儿也识相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她们二人。
  苏幼娘头也不抬地继续翻阅着自己的小黄书下卷，她倒是要看看，苏翩翩又想搞什么名堂。
  “五妹妹，我想我们可以做笔交易！”苏翩翩有气无力的开口，语气中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雀跃。
  苏幼娘慵懒地换了个姿势，托着脸，笑容满面地看着她，“好啊！大姐姐说说看。”
  “帮我把曦曦从梁家带出来，抚养成人，你毒害祖母的事情便不会泄露出去。”苏翩翩没有兜圈子，很是直白的开口。
  瞧着她这胜券在握的样子，苏幼娘强忍着没哈哈大笑出来，免得伤了她的自尊，只是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贴心的给她倒了杯热茶，怕一会她气吐血。
  “五妹妹在笑什么？”苏翩翩疑惑不解，她难道不该害怕，惶恐么？
  “大姐姐，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仅仅只是见了祖母一次，就能知道这么多。”
  “可是你知道又能怎么样呢？你有证据证明是我毒害的祖母么？”
  “况且，毒害祖母的人又不是我，我可什么都没做，那都是母亲干的，难不成你想去揭穿母亲？”苏幼娘戏谑地扬了扬眉。
  “小弟就要下场科举了，就算你把此事捅出去，为了小弟的前途，父亲也只会选择息事宁人。”
  苏翩翩的脸肉眼可见地更加苍白了，那好不容易有所缓解的咳嗽剧烈加重，竟咳出了鲜血，绣着梅花的绢帕上被染得通红。
  大喜大悲的起落对于她而言是最为致命的，尤其是在女儿的事情上。
  这弱不禁风的模样无论谁瞧了都会于心不忍，可苏幼娘并没有，她只是从容不迫地把倒好的茶水推到她面前。
  语气无情冷漠，“大姐姐就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倒不如尽快回家去安排后事，寻几个信得过之人好好保护你女儿。”
  “五妹妹，你以为我没想过么？可我不放心他们，我若是走了，曦曦只会跟我一样的命运，就算侥幸长大，也不过是他们梁家的棋子，婚嫁皆不由己。”
  “夫君是个良人也就罢了，若非良人，她一生就毁了。”
  苏翩翩崩溃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她拉着苏幼娘的衣裙苦苦哀求。
  只要能救女儿脱离苦海，她做什么都愿意。
  “梁莒花大价钱在上京城谋了一份差使，过些日子就要举家前往上京了，我这身子托不住的，他的小妾也怀了身孕，若是再诞下个儿子，哪还有曦曦的容身之所？”苏翩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为了女儿所有的法子她都想过了。
  起初是将主意打到梁老夫人的身上，希望她能将曦曦养在身边。
  可梁老夫人不肯，她也嫌曦曦是个女娃。
  “五妹妹，我已穷途末路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苏幼娘垂眸看她，眼中波澜不惊，倒映出对方悲伤不能自已的模样，静默许久。
  在她希冀的目光中，慢慢起身蹲下身去和她平视，笑着撩起她的碎发，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可以帮大姐姐这个忙，不过……大姐姐得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苏翩翩迷茫地抬起泪眼。
  “反正大姐也命不久矣，不如用自己这条命带走另外两条命吧！”面前的少女不过十七岁，笑容无害，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头皮发麻。
  半炷香后，屋内恢复了宁静，耳畔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苏翩翩跌坐在地上，神情木讷，还处于她说的那些话中，难以消化。
  许久，久到她腿脚发麻了，苏翩翩才抬起头，眼底是因为虚弱过度而泛起的红，她看着沐浴在烛火下的少女一字一句地问，“五妹妹到底想要什么？”
  “祖母死了，母亲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