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把话跟你说清楚

  地下车库的顶灯在苏晚头顶滋滋作响，惨白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拉长又扭曲。
  高跟鞋踏在水泥地上的声响格外清晰，忙碌一天的疲惫让她只想快点回家休息。
  转过B区角落时，一抹熟悉的身影撞入眼帘。
  顾回舟倚在她的车子旁边，黑色西装皱得不成样子，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胡茬布满下颌，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唐。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转为欣喜：“苏晚。”
  苏晚脚步一顿，警惕地看着他：“你在这里干什么？”
  顾回舟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在组织语言：“我...我在等你。”
  “等多久了？”苏晚扫了一眼腕表，现在已是晚上九点。
  “怕打扰你工作，我下班就来了，一直等到现在。”顾回舟声音有些发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是不是希希出什么事了？”
  一般能让顾回舟这么失态的，除了公司出事，就是希希出事了。
  “希希没事！”顾回舟连忙摆手，“张婶在家看着他，很安全。”
  苏晚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那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顾回舟垂着头，沉默许久才抬起眼，目光里满是挣扎：“那场车祸...很严重吗？”
  苏晚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冷笑一声，眼神变得冰冷：“你调查我？”
  “对不起！”顾回舟慌乱地向前一步，“我只是...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离婚。”
  为什么要离婚？
  苏晚看着眼前憔悴不堪的顾回舟，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思考这个问题。
  苏晚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在医院醒来那天。
  消毒水刺鼻的气味、刺眼的白炽灯、脑袋里如撕裂般的疼痛...
  当她在医院醒来，却发现自己失去了过去八年的记忆，陪在身边的只有闺蜜夏欣。
  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出现了裂痕，自己莫名其妙被所有人针对，裴如萱不喜欢他，苏卓因为隔阂而疏远她，苏父苏母心疼却跟她见不了面，而自己，大好的青春一朝浪费，不仅结了婚有了孩子，丈夫还是个负心汉。
  自己在医院里茫然无措地醒来，结果脑中的记忆却一片空白，自己绝处逢生没有死在车祸里，却是失去了过去八年的记忆。
  等到自己好不容易适应现有的身份是，却从被人口中得知了自己老公出轨的事实。
  “那个时候，我在医院里茫然无措，而你呢？正陪着叶曦在海上开派对！”
  苏晚声音发颤，眼眶泛红，“你出轨在先，把我的真心踩在脚底，我不爱你了，为什么不能离婚？”
  顾回舟脸上血色尽失，嘴唇颤抖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经历了这些。”
  “知道又能怎样？”
  苏晚打断他，声音带着嘲讽，“当时就算你知道，也只会让我去看心理医生吧？毕竟在你心里，只有叶曦。”
  “是我错了！”顾回舟向前两步，眼中满是懊悔，“我不该忽视你，不该...”
  “够了！”苏晚后退一步，“你的道歉我不需要。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她转身就走，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响。
  “晚晚！”顾回舟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都是我的错，是我识人不清，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苏晚被拽得一个踉跄，她转头怒视顾回舟：“放开！这里还有别人，你想闹得人尽皆知？”
  “我不在乎！”顾回舟攥得更紧，“我只在乎你！”
  这个时间点的地库也有跟苏晚一样忙到这个时间下班的人，顾回舟闹出的动静不小，已经有人从车子里探头看过来了。
  苏晚不想被人当成盆景一样围观，只好尽力制止顾回舟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她丢人现眼。
  “顾回舟，你清醒点！”苏晚挣扎着，“我不爱你了，不仅不爱，我还恨你！从你出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彻底结束了！”
  “那为什么还愿意帮我包扎伤口？”顾回舟突然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上次我受伤回家里的时候，你明明可以不管的。”
  苏晚冷笑：“要不是为了希希，别说帮你包扎，我连见都不想见你！他那么爱自己的爸爸，我不想让他失望。”
  她猛地甩开顾回舟的手，“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干脆跟你说明白，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顾回舟呆立在原地，看着苏晚打开车门坐进去。
  引擎声响起，黑色轿车缓缓驶出车位，尾灯的红光渐渐消失在拐角。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团空气。
  围观的人群看了场热闹，现在明显已经没有看透了，就纷纷钻回车里，发动自己的汽车慢慢驶出了地库。
  车库再次恢复寂静，顾回舟无力地靠在墙上，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曾经的幸福如同泡影，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毁掉的。
  顾回舟颓然站在原地，地库里的风很冷，吹得他的西装下摆呼呼作响，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从口袋里响了起来。
  顾回舟动作僵硬地拿出手机，顿了一顿，才看清屏幕上的字符。
  是顾母打来的。
  顾回舟手指僵硬地摁下接听键，像一具僵硬的木偶，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喂。”
  “回舟，你赶紧回来一趟，妈这里有急事要跟你商量。”
  顾回舟依旧沉默地站着，没有说话。
  “你听到没有？妈妈跟你说话呢！你赶快回来一趟！”
  “知道了。”顾回舟终于回复了顾母的问询。
  “哦对了，回来的时候不要带着希希，你自己回来就行，知道了吗？”
  顾回舟没有再说话，而是沉默地挂断了电话。
  地下车库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顾回舟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地库中央，就连顾母在手机里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起来。
  顾回舟攥紧了手机，绝望地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