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叶曦的真面目

  手机震动时，顾回舟正在机场VIP休息室整理文件。
  看到屏幕上跳出张婶发来的照片，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画面里，希希蹲在花园草坪上，肉乎乎的小手攥着朵雏菊，脸上沾着泥土却笑得灿烂。
  这一笑让顾回舟想起了儿子刚出生时的模样。
  那时候他和苏晚的婚姻还没走到尽头，产房外的漫长等待，当护士抱着皱巴巴的小婴儿出来，说“是个男孩”时，他第一次体会到血脉相连的震撼。
  正要关闭手机，顾回舟忽然注意到照片边缘露出的一角身影。
  叶曦穿着米色针织衫，手里握着一把小铲子，正递给希希。她的侧脸被阳光镀上金边，温柔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顾回舟的拇指在屏幕上来回摩挲，最终还是打开了短信界面：“用铲子小心些，别让希希受伤。”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
  他将手机随手塞进西装内袋，却在这时又感受到一阵震动。
  是私家侦探发来的压缩包。
  顾回舟皱了皱眉，在空姐的引导下走向登机口，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好奇心作祟，他点开了第一张照片——昏暗的街道，自动取款机幽蓝的光打在叶曦脸上，她戴着口罩和帽子，裹得严严实实，正在操作界面输入密码。
  接下来的十几张照片，拍摄地点各不相同，无一例外都是在偏僻角落。
  顾回舟滑动屏幕的手指越来越冷，直到看到那份调查报告。
  三个月内，叶曦分十七次向同一个账户汇款，总额高达五千三百万；她出入私人拍卖行，经手的藏品价值过亿；甚至还有她在境外赌场刷卡的交易记录。
  顾回舟攥着手机的指尖冰凉，直到被空姐提醒，才关掉了手机。
  飞机冲上云霄的瞬间，顾回舟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下午。
  申大校门口的咖啡厅里，中央空调嗡嗡作响，他正在核对季度报表，突然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打断。
  “必须赔偿！这可是限量款！”
  “对不起，我真的没钱......”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女孩站在桌前。她的白衬衫上泼满褐色咖啡渍，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正低着头看向他。
  “能不能......借给我两千块？”女孩声音发颤，“我打工赚了钱一定还你。”
  后来他才知道，因为打翻了客人的咖啡，她被要求赔偿那件价值三万的高定衬衫。
  这家咖啡厅很高端，来的都是学校里的有钱子弟，他们要求叶曦赔偿，店主当然是向着这些顾客，当时除了那桌客人，店里只有顾回舟，叶曦只能向顾回舟求救。
  两个人就这么认识了，在顾回舟眼里，叶曦一直是个勤工俭学的好学生，她努力打工，支付自己的学费，并且坚持要还顾回舟的两千块钱。
  她像是一只色彩鲜艳的小鸟飞进了顾回舟的世界里。
  那时的叶曦，就像误入金丝笼的麻雀，浑身带着未经雕琢的鲜活。
  她会在打工结束后，隔着玻璃窗朝正在上课的他比耶；会在他处理父亲移交的工作文件时悄悄塞来一个苹果；会在得知他和父亲吵架后，拉着他去江边吹风。
  当时顾回舟临近毕业，顾老爷子已经开始把公司的一些事情交给他处理，两个人也是在那时关系闹得有些僵。
  顾老爷子希望顾回舟能一毕业就结婚，然后继承公司，但是顾回舟却受够了这种被父亲安排的人生，叶曦的出现让他窥见了另一种可能。
  两个人开始名正言顺的谈恋爱，叶曦所表现出来的乐观和灵动让顾回舟死板的世界有了波澜，顾回舟为了叶曦不惜跟顾老爷子大闹一场。
  顾老爷子自然看不上这个出身普通的女孩。毕业那年，父亲以公司危机为由，逼他娶了苏晚。
  顾回舟跟叶曦及这么被棒打鸳鸯了。
  这也是导致顾回舟跟父亲关系越来越差的导火索。
  而三年前的重逢，像是命运的玩笑。
  叶曦从国外回来，褪去了少女的青涩，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成熟韵味。
  她说：“回舟，我不图名分，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好。”
  顾回舟鬼使神差地陷了进去。他给叶曦买豪宅、送珠宝，带她出入各种场合。
  苏晚发现后，平静地提出离婚。他甚至没怎么挽留，只把儿子的抚养权争到了手。
  现在想来，苏晚每次欲言又止的眼神，分明都是在提醒他。
  飞机在云层中平稳飞行，顾回舟摘下平光眼镜，捏了捏眉心。
  他想起昨晚希希抱着他的脖子撒娇：“爸爸，张奶奶说妈妈最近很忙，你能不能给她打个电话让她来看看我呀？”
  那时叶曦正依偎在他身边，闻言笑着说：“希希想妈妈了？下次让爸爸带我们一起去找她好不好？”她的声音温柔，眼神却冷得像冰。
  可惜希希最近一直不肯配合叶曦，对于叶曦的讨好也是全然不接受。
  刚开始顾回舟以为希希是因为老宅失火的事情，因为自己迁怒了叶曦，现在看来，恐怕叶曦在希希面前，也是两幅面孔了。
  从一开始，叶曦接近希希就是有目的的。她知道顾回舟最在意儿子，便借着照顾希希的名义，堂而皇之地出入顾家。
  那些温柔体贴，那些善解人意，不过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顾回舟掏出手机，看着飞行模式下黯淡的屏幕。
  他突然意识到，这些年真正被蒙在鼓里的，一直都是自己，被逼迫没有选择的，也从来不是叶曦，而是苏晚。
  窗外云海翻涌，像极了顾回舟此刻的心绪。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过去的种种——跟叶曦的初遇、爱慕、离别，跟苏晚的婚礼、争吵、离婚，记忆最后定格在顾回舟跟苏晚站在民政局前的那一刻。
  离婚那天，苏晚曾经笑着祝福他说：“祝你幸福。”
  那时他以为，只要和叶曦在一起，就是幸福。
  现在才明白，所谓的幸福，无非就是用无数个谎言堆积出来的泡沫。
  飞机开始下降，顾回舟打开手机，信号恢复的瞬间，十几条未读消息涌进来。
  最上面是叶曦的消息。
  “知道啦，我会照顾好希希的。”
  “在外出差注意身体啊，记得按时吃饭。”
  顾回舟的手指在屏幕上动了动，删除了叶曦的消息提示。
  今天整整一天，顾回舟都神思不属地，虽然他自己早就有了猜测，但当真相直接摊开放在眼前的那一刻，他还是感觉到了痛彻心扉的痛苦。
  他跟父亲，他跟苏晚。
  都因为自己的轻信和愚蠢而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不可更改，难以挽回。
  好不容易捱到了回忆结束，顾回舟把自己摔进酒店的大床上，那手捂住眼睛，深吸一口气，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事情却并不如他所愿，刚安静没多久，手机铃声就突然炸响了起来。
  是张婶打来的。
  顾回舟脸色一凛，立刻点击了接通。
  “先生，不好了！小少爷从楼上摔下来了！”
  顾回舟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时间也顾不上别的，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马上送医院，我现在立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