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深谋远虑

  门外，站着手提食盒的裴行慎和云祉。
  他俩来得不早不晚，恰逢屋内母子挥退下人说体己话，他们来时无人阻拦或通报，正好把这番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云祉回忆起当初宫廷赐婚时的各种细节，一切都有了解释。
  她愈发敬佩老太君的深谋远虑。
  云祉朝旁边的裴行慎看去，发现他神色异常平静，仿佛对这一切早已心知肚明，甚至丝毫不担心被屋内人发现，轻叩了一下门扉，就走了进去。
  看到他们，老太君和武安侯立马结束了谈话。
  武安侯不想被儿子看到丑态，匆匆从地上起来，躲进屏风后整理仪容了。
  老太君顾及儿子的面子，非常无情地挥手赶走了小两口：“你们有心了，回去好好歇息吧。”
  裴行慎并没有勉强，拱手应是，携云祉离开了。
  待夫妻俩离开后，武安侯才从屏风后出来。他看了看渐渐远去的背影，感叹道：“虽说是赐婚，但我倒是没想到，四郎对这门亲事还挺满意，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老太君的神色缓和了下来，点了点头：“确实是门好亲事。”
  “哦？”武安侯回头看向他娘：“母亲似乎对老四媳妇非常满意？”
  “她啊……”
  老太君拉长了语调，连思绪也渐渐蔓延了起来，她满脸回忆，似是想起了什么，但又隐晦其词，语焉不详地说道：“这孩子，颇像某位故人……”
  花开并蒂，各表一枝。
  凌烟居，正房。
  玉锦小心翼翼地给两位主子上茶，很快就恭谨地退下。银杏非常没眼色，还想往上凑，被素锦一手拉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云祉和裴行慎两人。
  云祉递了递茶：“夫君，喝口茶润润喉吧。”
  裴行慎给面子地喝了口茶，察觉到和以往的口味不一样，低头一看，茶汤果然不同。
  云祉适时道：“这是我亲自晒的百合干，加上蜂蜜泡茶，有益于睡眠，不知夫君是否喝得惯？”
  “挺好的。”
  裴行慎又喝了一口，话匣子便这么打开了：“方才祖母的话你也听见了，后院那些人，你要多加留意。”
  云祉心中一凛，追问道：“夫君可有怀疑的人选？”
  裴行慎摇头：“她们目前并无动作，难以看出什么端倪。”
  “那她们的位份……”云祉试探地问道。
  “一切照旧。”裴行慎说完，又想到什么，继续说道：“她们虽是御赐，但都是贱籍，你不必有什么顾忌，一切按规矩办事。”
  “多谢夫君体谅，我明白了。”云祉感激地看向他。
  两人新婚燕尔，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稍微的眉眼含情，都能泛起阵阵涟漪。裴行慎与她目光相接，喉咙动了动：“夫人，时辰不早了，歇息吧。”
  云祉的脸瞬间就红了。
  红烛摇曳，直至天明。
  第二日，云祉早早起来梳洗穿戴，先去福禄苑给老太君请安，又去正院服侍戚氏吃了汤药，回来后已经精疲力尽了。
  刚用完早膳，就看到裴行慎从外边进来，她大感意外：“夫君今日不去衙门？”
  “有几日婚假，不去衙门也是使得的。”
  裴行慎看了看她，道：“今日带你去拜访格外叔伯，认认门，日后也方便走动。”
  云祉十分感动，她承认之前对裴将军刻板印象了，以为他就是个冷冰冰的战斗机器，没想到居然是这么细致贴心的人。
  她没想到的，他都替她想到了。
  “好，我这就换衣服。”
  素锦立马上前服侍，邓嬷嬷则是带着玉锦等人去库房准备登门礼了。
  因为是正式拜访，所以云祉和裴行慎舍弃了小门，带着礼物坐上了马车。
  马车十分熟悉，是云祉此前坐过的。车厢很大，里面放着一张铺着红貂毛毯的软榻，一旁还安置着一个木格子，待打开一看，发现是一些茶叶、茶具，还有一个小小的红泥小火炉。
  裴行慎今日的穿着打扮与往常相似，一身玄色锦衣，墨玉冠带竖起墨发，显得干脆又利落。只是他腰间挂着一个羊脂玉佩，让云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也有一个羊脂玉佩的。
  自打出生起，那个羊脂玉佩就挂在她身上，奶嬷嬷曾说那是她娘留下的遗物。
  起初她原以为是娘亲顾氏，最近想想，应该是她亲生娘亲留下来的。
  那次在藏书阁遗落了，出宫前她回去藏书阁找过，可惜遍寻不见，只能遗憾地放弃了。
  “喜欢吗？”
  裴行慎状似无意地把羊脂玉佩接下来，放到余芷手上：“你若喜欢，便拿去戴着玩儿吧。”
  云祉拿到玉佩，下意识地翻看正面的纹饰，发现上头雕饰着麒麟，眼底闪过一抹失落之色。
  裴行慎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身上，当然也没错过她那一瞬间的黯然。
  他微微眯起了双眼，问道：“夫人不喜欢上面的纹饰？不知喜欢什么样式的？”
  因为有玉锦的情报在前，云祉只当他是日常的喜好了解，便下意识地开口：“云纹。”
  遗失的羊脂玉佩上面，雕刻的就是云纹。那样独一无二的纹路，她从未没在其他服饰或者玉器上见过。
  兴许是她娘亲手刻的也说不定呢。
  想到这里，她愈发遗憾了，把玉佩还给裴行慎：“这是系在腰间的禁步，你还是戴着吧。”
  没有禁步，未免不雅了。
  裴行慎没有拒绝，顺从地把玉佩挂回去，道：“日后再给你买一个新的。”
  云祉没拒绝，笑着应了声好。
  叔伯们的住宅非常近，只是说几句话的功夫就到了。
  裴行慎提前让小厮登门告知，所以他们的登门并不算冒昧。
  武安侯行三，嫡长兄与父亲皆战死，剩下一个庶兄和三个庶弟。
  其中两个庶弟外放，如今聚集而居的便是武安侯的二哥和四弟。值得一提的是，十四娘便是四房的嫡女。
  昨日的认亲只是小部分人出席，今日云祉在裴行慎的带领下，和二房、四房的上上下下都打了照面，算是初步认识了，省得日后闹出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的笑话。
  最后，云祉又陪十四娘说了会儿话，才与裴行慎结束了这次的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