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宴会前夕

  史霖躺在摇椅上，从旁边架子中取来一本经书，看了两眼，直犯瞌睡。

  春风吹起窗帘，阁楼小间，铃声，翻书声和鼾声交杂。

  看书的是李文瀚，睡觉的是史霖。

  天色渐暗，落日西斜，半天时间，李文瀚将史家未来三个月的规划全部安排妥当，顺手还把近来的琐事一并解决。

  “李公子，宗正府派人送来请柬。”

  一名妙龄女子，声音轻柔，进来后将帖子放在李文瀚案上，目光最后落在史霖身上。

  李文瀚轻叹口气，“轻儿姑娘，这东西无需给我，把侯爷喊醒交给他吧。”

  轻儿抿了一下粉唇，缓缓走到摇椅旁边，半蹲身子，靠在史霖耳边，细声喊道，“少爷，少爷？”

  史霖缓缓睁眼，发现是轻儿在呼喊，于是坐直身子，伸了伸腰，感受到喉咙的干燥，说道，“我渴了。”

  轻儿连忙端来茶碟，兑好温茶，伺候史霖喝水，“少爷。”

  史霖解完渴后，又躺了下去，双手放在扶手上，目光盯着屋顶，“轻儿，什么事？”

  轻儿拿来一块热水湿好的素色拭口布，一边给史霖擦脸，一边说道，“宗正府送来请柬，奴婢没看，交给李公子了。”

  “你做的很好，没事的话就下去吧。”史霖挥了挥手。

  “是。”轻儿低着头，内心充满苦涩，她不敢违逆自家公子的命令。

  临走前，瞥了眼李文瀚，目光充满幽怨，她就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哦！对了。”史霖突然想到什么，“轻儿，让织绣院给文瀚再做几套常服。”

  “是。”轻儿低头应道，关上阁门，离开后，朝侯府东侧走去。

  “文瀚，陛下要设宴，时间定在后天，你可得好好准备。”史霖看完请柬，两眼放光。

  “宴会？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李文瀚情绪平缓，不解问道。

  “此次宴会，参加的都是皇亲国戚，高官重臣，以及他们的家眷。”史霖笑着解释道。

  “若只是培养感情，让各家子女相识，可不需要陛下亲自设宴。”

  “我猜测，这次宴会最重要的一环，便是宁国长公主的婚事。”

  “若能得她青睐，啧啧，说是光宗耀祖，也毫不为过。”

  李文瀚默不作声，牵扯到政治，他是儒家学子，逆势守义，顺势担当。

  可婚姻大事，却属个人私事，这方面他信奉道教，知其可为而为，知其不可为而不为。

  “若能得长公主青睐，是我三生有幸，若不能，也只说明我的缘分不在这里。”

  “你说的也有道理，就按你的想法来吧。”史霖转念一想，陈俗旧招，恐反招陛下厌烦，真诚表现，未尝不是上策。

  想明白后，他竟突然觉得整个人变轻松了，这就是无欲无求，方得宁静。

  “嗯。”李文瀚泛起微笑，拿来一份卷宗，上面记载着顺天府近来一桩案情。

  【夏泉身份不清，来历不明，无京城户籍却在京城从事古董贸易，勾结官吏，强占民产，状告人，郭城。】

  史霖扫了一眼，问道，“这个案子，顺天府怎么判的？”

  “郭城主动撤回诉讼，府内探子查到的消息是，李温在背后插手。”

  李文瀚眼底闪着精光，他没想到如此件小事，竟让堂堂顺天府尹，亲自镇压。

  史霖顿时来了精神，“杀鸡用牛刀？”

  李文瀚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已查明，说来还与史家有关，故而专门留到现在，想看看你的意见？”

  史霖摆了摆手，催促道，“快说，快说。”

  李文瀚又拿来三份卷宗，上面分别是三个人的档案，“一切源自一件成窑五彩泥金小盖，它的原主人是古今名。”

  “夏泉仗吴家的势，从古今名那里夺走，后又被郭城看上。”

  “郭城未能夺走，心怀怨恨，便到顺天府状告夏泉。”

  “夏泉的妹妹是吴家小姐的贴身大丫鬟，这位吴家小姐，正是薛蟠的姨娘。”

  郭家和吴家在京城原本是一个档次的官宦家族，自从吴家小姐给薛蟠当姨娘后，双方才拉开差距。

  史霖对前面几只小萝卜头没兴趣，他现在的思绪全在薛家和李温上面，“李温怎么会帮薛蟠做事？难道他们要下注吗？”

  李文瀚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李温派人来解释过，他只是偿还薛家一份人情，绝无站队心思。”

  “哼，谅他也不敢。”史霖目光冷冽，富贵世家那是以后，现在史家掌权者还没死呢。

  见史家没有未来，选择撤资的家族，他还能接受。若是因此觉得史家软弱可欺，敢公开支持二皇子。

  即便是中原贵族代表，他拼上史家底蕴，也要灭了李家，震慑宵小。

  “陛下封赏史家那天，薛家派人来送礼道贺，忠孝侯为此烦怒许久。”李文瀚试探问道，“我的想法是，给薛家一点教训。”

  史家前路和上线被皇帝堵死，虽是封赏，却是丧事，薛家来道贺，这是明目张胆地嘲讽。

  士为知己者死，他的衣食住行，大小用度，政治庇护和前程帮助，都是史家提供。

  原本憎屋及乌，李文瀚对薛家就没好感，现在还敢羞辱他的东家，他对薛蟠和薛家的厌恶简直达到顶点。

  “你有想法尽管去做，需要什么告诉我，史家满足你的一切。”

  史霖慷慨说道，大势虽不可为，但给薛家一点教训，想来陛下也不会多管。

  定下章程后，李文瀚直接派人去请古今名和郭城。

  得益于对外扩张，殖民掠夺，大齐经济极度繁荣，娱乐行业高速发展。

  特别是工业的兴起，汉人传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作息枷锁被彻底颠覆。

  宵禁制度，逐渐松弛，加上坊市合一，摊位遍布街巷，打破了空间和时间的双重限制。

  大齐的夜生活，多姿更胜北宋汴京，繁荣远迈盛唐长安。

  街巷间灯火铺陈如锦，四周夹杂着数十种语言的叫卖声，波斯烤肉，南洋椰饮。

  西域驯兽师引猛兽表演，东瀛歌姬轻舞长袖，下面还有争夺不休的朝鲜士子和扶桑士子，他们都想证明自己才是华夏大弟子。

  如此热闹，古今名和郭城却是无心迷恋，两人内心充满忐忑，穿过繁华，跟随一名锦衣老者，来到凤临阁。

  二楼雅间，李文瀚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