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结束回宫

  烟囱虽未冒烟，巨大的水轮却在水流冲击下缓缓转动，发出沉稳的吱呀声。

  “小彘纺纱厂。”贾环神情恍惚，望着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五个字。

  “殿下，这些未来都是您的。”薛蟠身穿便服，头上缠着绷带，一瘸一拐，却难掩眉宇间的得意。

  “谢谢舅舅的礼物。”贾著略显稚嫩的声音，从轿子中传出。

  薛蟠笑容更甚，他和贾环两人一左一右，分侍在前，中间侍卫抬着轿子，一行人继续往里参观。

  贾著俊眼冷目，听着机器运转声，眸中满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

  “殿下您看。”薛蟠指着水轮带动的传动装置，嗓门洪亮，“传统棉纱，农户在家用纺车慢慢摇，一人一日，也纺不了几两。”

  “可这水力纺纱机，单这一台，就能抵上几十号人的活计！”

  说话间，众人走进厂房。

  只见数十台纺纱机整齐排列，纺纱工人按照规程，各司其职。

  有的负责将棉花梳理成棉条，有的照看纱锭的运转，有的则将纺好的棉纱卷成锭子。

  机器转动的轰鸣声中，雪白的棉纱源源不断地被纺出，这是划破时代的速度。

  贾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指着连接水轮与机器的传动轴，“这些机器，全靠外头那水轮带动？”

  “不错。”薛蟠笑着应道，“水流不停，机器就不停，只要派人看着，日夜都能出活。”

  贾环微微颔首，走到一台纺纱机旁，仔细观察纱锭转动的轨迹，“这般集中生产，需得多少人手？如何管理？”

  “国有国法，厂有厂规。”薛蟠轻笑一声，解释道，“每日卯时开工，酉时收工，按纺纱多少计工钱，多劳多得。”

  “神工学堂每年都有毕业生，工厂管理和机器维修，都是专业对口。”

  贾环指尖轻叩着纺纱机的木架，沉吟道：“水力虽好，但若遇枯水期，或是河流结冰，如何是好？”

  薛蟠早有准备，笑着答道：“下游修了蓄水的堤坝，寻常旱季也能保水流。”

  “至于冬季，便多雇些异族用脚踏辅助，虽慢些，总比停摆强。”

  “再说，这棉纱产量上去了，价钱就能降，百姓买得起，生意自然更红火。”

  贾著望着满仓待运的棉纱，突然说道，“农户会不会受到影响呢？”

  薛蟠挠了挠头，“殿下宅心仁厚，这…倒是臣考虑不周了。”

  “工厂……”贾环呢喃自语，以往种种不理解的策略，现在他似乎明白了。

  “低级劳动，高级劳动，原来如此，恐怕陛下将来还会大肆推广工厂。”

  贾著眨了眨眼，“王叔，父皇为何要这样做？”

  贾环皱眉思索，为了方便贾著理解，他先向薛蟠询问，“我若猜的不错，你这纺纱厂不同岗位，族群也不同吧？”

  “好像还真是这样。”薛蟠瞪大眼睛，“昆仑奴采棉花，胡族充当杂役，多是贱岗。”

  “维修工，检验工全是汉人，生产操作岗虽然累点，可也很少见异族。”

  贾环点点头，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样子，“帖木儿南方有座城池叫德里，他是图格鲁克王朝的前京城。”

  “我渗透在帖木儿的人传信时提过这个德里城，城内多是图格鲁克公民。”

  “他们遵从所谓的种姓制度，高种姓从事简单、轻松、光鲜亮丽的工作，低种姓充当社会底层，从事贱工贱活。”

  “大齐幅员辽阔，疆域远迈秦汉，未来注定是多民族国家。”

  “陛下恐怕就想借鉴种姓制度，潜移默化，将大齐不同种族分成三六九等。”

  贾著年龄太小，听得不是很懂，薛蟠虽然有点痴傻，却也听懂了一个大致方向。

  “看来我误打误撞下，还办了件好事。”薛蟠笑着感慨一声。

  逛完工厂后，薛蟠带着贾著和贾环到兰馨阁用膳。

  兰馨阁是薛家在大齐全国创办的连锁酒楼，总部在京城。

  表面上和凤临阁齐名，并称为帝都两大酒楼，实则单论经济效益，能甩凤临阁十条街。

  “兰馨阁……”贾著抬头望着牌匾，越看越熟悉。

  薛蟠笑着解释道，“殿下，这还是您亲手书写的呢。”

  贾著恍然大悟，难怪他这么眼熟。

  “真服你了。”贾环轻笑一声，五岁小孩的涂鸦之作，被挂在这里，也就薛蟠干得出这种事。

  三人在大厅落座，随侍丫鬟林立，小厮们来来往往，递上百道美食，这些都是兰馨阁最美味最出名的菜肴。

  宝钗定好贾著出宫日期后，薛蟠便提前派人准备最新鲜的食材，薛家麾下酒楼、古董行、香料行、中药行全部暂停营业。

  虽然是在大厅，却没有半点吵闹，丫鬟们拿着菜碟，每道菜盛出一点，供贾著品尝味道，和普通皇帝吃饭没什么两样。

  突然，外面传来吵闹声，贾著皱了皱眉，目光瞥向大门，“舅舅，我该回宫了。”

  薛蟠心底充满焦急，连忙劝道，“殿下，时候还早着呢，吃完饭，臣再带您逛逛其他产业。”

  “今天麻烦舅舅了。”贾著扬起微笑，眼神清澈，“我今天是来看工厂的，现在心愿已经达到，该回宫了。”

  小孩声音虽然稚嫩，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说罢，贾著和贾环两人从后门离开。

  薛蟠满脸遗憾，几次欲言又止，无奈长叹一声，追了上去，“臣恭送殿下。”

  贾著已经上了马车，透过窗口，和薛蟠告别，“舅舅，今天我很开心，你先去忙吧，下次我再找你玩。”

  薛蟠带着管家，掌柜和众多仆从，目送两人离去，直到马车离开视线，这才回神。

  “老爷，吴姨娘派人前来，吵着闹着要见您。”一名小厮急匆匆跑来，气喘吁吁说道。

  薛蟠没有正妻，却有四位妾室，都是普通官宦家族的嫡女小姐，其中最受宠的就是吴姨娘和周姨娘。

  “我不是吩咐过，今天不准任何事打扰吗！”薛蟠怒气冲冲，挥起衣袖，一巴掌打在小厮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