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惠妃母子

  “唉，还是太冲动了。”

  湘云凑着脑袋贴上去，“老祖宗，你在看什么呀？”

  贾母宠溺地将贾苍搂在怀里，笑着回答，“你二叔的信，说你表弟功劳卓著，可能封侯。”

  “史霖舅父今年也去中原打仗了吗？”贾苍稚嫩的声音响起，一双明亮眼眸闪闪发光。

  “不错。”贾母伸手矫正贾苍的毛熊织帽，笑着说道，“除他之外，你另一个舅父林景，在漠北搅动的风云也不小。”

  黛玉手捧火炉，脸颊泛着晕红，听到这话，稍微抬了抬帽檐，轻声细说，“老祖宗，苍儿还未见过我这堂兄。”

  贾苍舔着棒棒糖，望着黛玉，满眼好奇，“我还有别的舅舅？”

  湘云笑着走过去，从他嘴里夺走糖果，“你舅舅多着呢，过两年天下平定，有机会让你认个全。”

  “还有，小孩子不准吃糖，当心吃坏了牙齿，听到没有？”

  贾苍委屈巴巴，却不敢不听话，点了点头，屈服地答应，“母后，我听你的就是了，可你能不能让我吃完啊。”

  “抗议无效，待会儿就送你去上书殿。”湘云天使般的笑容，发出魔鬼般地声音。

  贾苍忍不住发抖，求救似地钻进黛玉怀里，祈求偏爱。

  黛玉眼神瞬间变得宠溺，拿来手帕轻轻擦拭他嘴边的糖膜，“读书习武是你父皇定制的任务，娘亲也做不了主呢。”

  “小艾弟弟在上书殿整日吃喝玩睡，可舒服了，父皇都不管，为什么我这么苦啊。”贾苍童真地叫屈声响起。

  众人觉得可爱，笑出了声，琥珀、紫鹃蹲到他身边哄着他，嘴里说些“太子储君”，“皇帝的觉悟”之类的话语。

  贾母取下金丝眼镜，贴近湘云小声询问，“小艾是谁？”

  湘云笑着回道，“岫烟在辽阳生的，也很可爱的一个孩子，就是懒了些，歪了些，不爱文武大道，偏爱旁门赌玩。”

  “惠妃是个懂事的”贾母若有所悟，微微颔首，嘴里不停呢喃，随即冲着琥珀吩咐道。

  “今年辽东送的紫貂皮制披风，还有和田白玉雕琢如意，额外给修缘殿送去一份。”

  琥珀连忙应道，“奴婢遵命。”

  冬日午后，修缘殿。

  惠妃邢岫烟的住所，规模不输瑶光殿，就是位置有点偏僻，人烟稀少，总让人忽视它的尊贵。

  大雪铺平草地台阶，邢岫岩抱着刚睡醒的贾艾，脚踩金砖石板，身后仅跟两名丫鬟，四个嬷嬷，进入一座名为春秋亭的小亭。

  亭外白雪皑皑，亭内煮茶焚香，一名青衫白衣，肩披云纹玄狐披风，高束乌黑秀发的道家仙女，坐在棋盘前方，等候多时。

  “不好意思，太皇太后突然送了些赏赐，耽误片刻。”邢岫烟坐下后，轻声细语，表达自己的歉意。

  林妙玉浅浅微笑，微微颔首，表示不在意，“三皇子身上有道韵，未来或将大有作为，我建议你稍加约束。”

  话音落下，亭外冷风呼啸吹过。

  贾艾突然一激灵，翻身爬到长椅上，抱着岫岩鹅颈，疯狂献上亲吻。

  “娘亲，我又困了，咱回去睡觉吧？”

  邢岫烟拍了拍他的屁股，将他按在腿上，接着从容地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口水，没好气道，“你不是刚睡醒吗？”

  贾艾睁着清澈的双眼，童真可爱的脸上竟闪过一丝尴尬，他强装笑容，嘴硬说道，“娘亲，我其实很困，你信吗？”

  岫烟轻叹一声，没有理会，她内心其实是有忧愁的。

  天下皆知，齐皇赞二皇子：“英果类我。”

  其实若单论外表长相，贾艾跟贾琮的相似度，可丝毫不比贾著低。

  奈何他遗传的是岫烟的性格，时而清醒孤傲，时而呆萌可爱。

  可问题是，她自己只在挚爱身边偶尔呆萌，贾艾这孩子却整日迷糊。

  “呵呵。”妙语掩面轻笑，她沏好两盏茶水，给岫烟一盏，给贾艾一盏。

  “我的话你回去自己想想，觉得有道理就听，觉得没道理就当是我胡说。”

  岫烟美眸流转，目光浅浅打量怀中小人，内心充满怀疑，这孩子难道真的天资不凡？

  贾艾双手捧着茶盏，用舌头舔喝茶水，眼角发现自己母亲的窥视，连忙露出童真笑容。

  “哼。”岫烟收起目光，不再管他，开始专心和妙玉对弈。

  瑶光殿。

  冬日阳光洒进门窗，空气流畅，两名丫鬟指挥着宦官搬运木箱，里面装的是皇帝赏赐。

  宝钗坐在正殿，百无聊赖，收起账本，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金银珠宝，如同废土，她起身走到次间，看到贾著面无表情，仰躺着歇息，这才露出一丝笑容。

  莺儿起身过来，俯身行礼，“娘娘。”

  “别吵醒他。”宝钗小声示意，带着莺儿来到明间，“著儿今日在上书殿做了什么？平日他这个时候可最是精力充沛。”

  莺儿笑着回道，“殿下和李家的小公子交了朋友，两人玩了一上午，故而累了些。”

  宝钗蹙眉沉思，“可是中原李家？”

  “不是。”莺儿摇了摇头，“辽东李家，李成阳大人的幼子。”

  宝钗想了想，实在不记得李成阳是谁，索性不再关心此事。

  “修缘殿上午挺热闹的，发生了什么？”

  莺儿眼角藏着一丝轻蔑，“太皇太后夸赞惠妃教子有方，赐了些赏赐。”

  宝钗轻笑一声，心底藏着不屑。

  邢岫烟教子有方，也就贾母说得出这种话，果然是小门小户出身的女人，没见识。

  若是普通贵族，故意养废庶子，无可厚非，可这是皇族。

  就算不争皇位，也用不着如此荒废学业，丢皇家脸面，遭贾琮嫌弃。

  “三皇子在上书殿都干些什么？”

  莺儿笑着说道，“吃喝玩睡，陛下不问，惠妃不管，夫子们也睁一眼闭一眼，不予理会。”

  “太子呢？”宝钗又问。

  莺儿继续说道，“读书全看心情，陛下偶尔过问，夫子们敬而远之，不敢管束，生怕遭到辞退。”

  宝钗微微颔首，本想说些什么，突然次间传来动静，连忙起身过去。

  发现是贾著醒了，稍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