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动手吧

  污染种穷追不舍。
  陆望野看到了鸿沟底部。
  底下是一条河流，暗无天日的深渊里，即便是河流也应该是漆黑一片。
  但陆望野身上的火光让他能够清晰看到崖底的一切。
  下面不仅有河流，还是怪石嶙峋的山石。
  陆望野回头看了一眼污染种。
  污染种是即将晋升九星的存在，以他的实力，根本打不过。
  刚刚之所以没让它占到上风，不过是因为在空中，大家都不容易发挥出实力而已。
  一旦落地，那他几乎没有胜算。
  之前，在地面上的时候，他加上商墨枢和谢欢，都不是它的对手，
  陆望野瞄准怪石嶙峋的各种山。
  他选了个狭窄的缝隙，带着夏瑜进去。
  他后面，污染种显然也看到他的动作，发狂一样，四处用它的枝叶拍打。
  陆望野没有回头，他大喝一声，炻火狮出现，驮着他和夏瑜躲进山间缝隙。
  还有一个火球打向污染种。
  等到污染种赶到的时候，陆望野已经带着夏瑜，消失在缝隙之中。
  它发狂地撞山，但这里不是地表，是地下不知多少米的地方，它的撞击根本毫无用处。
  污染种发出不甘的嘶鸣。
  “夏瑜！夏瑜！”陆望野抱着夏瑜狂奔。
  夏瑜身上的热度没有一点缓解，并且越来越热了。
  他真怕再这样下去，夏瑜要把自己烧死。
  他找了一处平地，把夏瑜放下，而后撕了一片衣角，用水打湿，盖在她的额头上。
  夏瑜始终沉默着。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
  面对即将晋升九星的污染种，走投无路之下，她直接将建木药方上的污染种吞掉了。
  可建木的药方上，那些污染种根本就不是那么用的。
  可当时又别无选择，如果她不吃了污染种，那么她马上就会变成污染种口中的食物。
  污染种对向导无法产生污染，没办法让向导狂化，向导面对污染种之所以危险，是容易被对方强大的武力值杀死。
  但却不会像哨兵一样，被污染种污染、从而增加狂化值。
  当时的情况，她只能赌一把。
  赌一把的结果就是，她活下来了。
  但现在，污染种里的能量，还是太过庞大，以她的身体素质，直接食用，无法吸收。
  所以才会造成现如今的局面。
  夏瑜看着自己都手。
  她一直在渴望变强的一双手。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但就在这时，她突然听见清晰的心跳的声。
  一开始，她以为那只是她的心跳。
  但后来她发现，并不是。
  因为那不止是一个人的心跳。
  绿色的荧光在夏瑜的指尖闪耀，她闭上眼睛，内视精神海。
  建木还在。
  它成长了很多，而且夏瑜还发现，建木上，还挂着几个类似徽章的圆形挂件。
  这样一打扮，让建木看起来都有些鲜活灵动了。
  而挂在建木上的徽章，上画着的，是动物的形象。
  一只红色的狮子，一只黑猫，一只白色的九尾狐狸，一只通体漆黑的狼，还有一条黑色的蛇，以及一朵铃兰花。
  这些都是第九战区基地里，被她疏导过后的哨兵。
  不，不是只疏导过的。
  基地里，她疏导过的哨兵，两只手都已经数不过来了。
  这些都是她疏导过后，又给予过向导素的哨兵。
  红色的狮子是陆望野，黑猫是俞玳，九尾白狐是总指挥官大人商砚枢，黑狼是黑曜。
  这是她见过的。
  还有她没见过程知朔的精神体，听说，是漆黑如墨的蛇。
  而铃兰花，则是南川副官的精神体。
  这些徽章都挂在她的建木上。
  这说明，她契约了他们。
  所以，刚刚那是，共鸣。
  向导和契约哨兵之间的共鸣。
  夏瑜看着建木。
  向导和契约过的哨兵。
  她和他们，不再只是冷漠的可以为他们疏导的向导，和只是需要向导疏导的哨兵的关系了。
  契约是一种更亲密、也更紧密的联系。
  食用药方所带来的能量，过于狂暴，对于向导而言难以承受。
  但是，她可以通过契约，将能量灌输到哨兵的体内。
  夏瑜轻轻抚摸其中一个徽章。
  她感觉，好像有一股能量，从她的身上抽离出去。
  她立刻收手。
  夏瑜看着那些徽章，沉默不语。
  ……
  夏瑜退出精神海。
  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眼前的陆望野。
  他一直守在她的身边。
  看到夏瑜醒了，他还是没忍住喉结滚动。
  他目光落在夏瑜的肩膀上。
  那里，被污染种洞穿的伤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完好如初了。
  光滑平整，像是从来没有受到过伤害。
  陆望野说，“你的伤……好了。”
  夏瑜轻嗯一声。
  那是因为，药方当中的能量，修复了她的身体。
  可是现在，又因为污染种的能量过于丰盛，她的体质无法承受。
  夏瑜垂着眼睫，眼中的神情，让人无法看清。
  她轻轻地开口，“陆上将。”
  陆望野不是唯一可以帮她的人。
  她可以通过契约传导能量，那么，那些被她契约的人，上到SS级哨兵商砚枢，下到A级哨兵南川，都可以接收她的能量。
  但她的能量本身来源于污染种，她无法保证，那些人在接收她能量的时候，会不会被受到污染的影响，导致狂化值增长。
  刚刚她的触摸，传输的能量只有一点点，对哨兵来说影响不大。
  但如果想要将多余的能量全部传输出去，就不是一点点了。
  那些哨兵，还没有向导在身边。
  只有陆望野，即便因为能量的传导而狂化，她也可以为他疏导。
  压制他的狂化值。
  如此一来，就可以消减掉她食用污染种的副作用。
  于是，夏瑜看着陆望野，问出一个问题，“陆上将，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陆望野看着看不清神色的向导，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慌。
  眼前的这个人，明明只是一名向导。
  向导与哨兵相比，一向都柔弱不堪的。
  但不知为何，陆望野却在夏瑜的身上看到一丝不一样的意味。
  她抬起头来看他。
  那双乌黑的眼，像是漩涡，随时都能将人卷进去。
  陆望野问她，“什么忙？”
  夏瑜说，“我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食用污染种，导致能量过剩。所以，我现在需要一个载体，来帮我承受这股能量。”
  她看着陆望野，“陆上将，愿意帮我吗？”
  夏瑜后背依靠着大石头，就那样直直地看着陆望野。
  陆望野眨眼。
  他感觉，他面前的，好像并不是一个体质孱弱的向导。
  他有一种被猛兽盯住的感觉。
  刚刚那一瞬间，让他陡然生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可毛骨悚然之后，他看着夏瑜这样的目光，却不自觉地发现，后腰一片酥软。
  陆望野垂下眼睫。
  他有预感，一旦他拒绝，会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夏瑜。
  于是他说，“如果……我不愿意呢？”
  夏瑜微微一笑，“那可能，由不得陆上将了。”
  陆望野微微睁大眼睛，
  强、强取豪夺吗？
  陆望野感觉，那一瞬间，他骨头都软了。
  他微微攥拳，不自觉喉结滚动。
  “我、我不愿意。”而后闭上眼睛，“你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