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情感摇摆也是脚踏两条船

  洛锦舟怔了怔。
  “没别的意思，”江既望笑了笑，补了一句，“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她也笑了笑：“谢谢提醒。”
  电梯来了，他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
  她点头进了电梯，回头时他已经转身和同事汇合，看起来并不着急。
  衣着整洁，气质干净，是那种让人一见就信任的稳重感。
  回到办公室时，同事正围在一起讨论着这次展会的媒体反馈。
  “好几个博主都发视频了，后台拍她控场的片段播放量超高。”
  “锦舟你什么时候也去直播一次吧，你说话声音听着就很有安全感。”
  她笑着摇摇头，没多说话，只是拿起文件夹回到工位，继续整理反馈资料。
  整个上午都很安静。
  除了头有些涨，她表现得跟平时无异，依旧效率极高，条理分明。
  但中午休息时，她一个人去了楼下的安静角落，靠在长椅上闭了会儿眼。
  阳光从天窗落下，她的睫毛落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不远处是玻璃幕墙映出来的人影，她能清楚地看到自己的侧脸。
  清清冷冷，一如既往。
  她不是没想过告诉爷爷奶奶，她也想过别的生活。可她知道他们听不进去。
  “沉静、得体、有边界感”才是他们口中的“女孩子”。
  那些模糊的幻想，终究还是在现实面前沉了底。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回楼上，就看到对面江既望从电梯口走出来，正和人打招呼。
  他注意到洛锦舟，远远朝她点了个头。
  她回了个礼，没走上前。
  沈长昭那边，下午也没什么会。
  坐在办公室，翻着新提交的财报。数字在眼前跳跃，可他心思却不在表格上。
  不知为何，他脑海里总在闪过那个直播画面。
  洛锦舟站在后台，抬手指挥的姿态很漂亮，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
  那样的她，是从未见过的，不是李清越的影子。
  是她自己。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烦些什么，反正就是说不出来。
  合上笔记本，起身走到窗前，电话响了。
  是李特助：“沈总，江城那边签约流程顺利完成了，对方想请您明晚吃个饭。”
  “谁去都行。”他语气不重，却明显没兴趣，“让副总去。”
  “那晚上的例会……”
  “推掉。”
  他没再等对方答复，直接挂了电话。
  站在窗前，他捏了捏眉心。
  外头阳光很好，照得玻璃墙清亮一片。可眼前，却仿佛看到了她站在舞台下的剪影。
  沈长昭还是没忍住，又去想洛锦舟了。
  思绪飘远。
  她现在会在做什么？
  是不是还在忙展会的复盘？
  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烦躁地合上文件，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出来喝一杯。”
  晚上九点，市中心某家清吧顶楼包间。
  沈长昭一进来，程济迟和几个老朋友已经到了。
  “哟，昭哥？”有人笑着举杯，“今天怎么主动喊我们了？”
  “心情不好啊？”另一个故意眨眼，“听说你最近身边有个美人正牌女友，是不是因为那位……洛家大小姐？”
  “他不是还喜欢李清越吗？”第三个装模作样叹气，“啧啧，昭哥你是不是太贪了点。”
  这话一出，气氛一顿。
  坐在角落喝酒的程济迟抬了抬眼：“行了，少来这一套。”
  “说着玩呢。”那人举手投降，“你别当真。”
  “沈长昭也没说不是啊。”又一个补刀。
  沈长昭没说话，低头倒酒，动作慢得像没听见一样。
  程济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直到几人喝到十点多，气氛渐渐散开，他起身说要透透气，去了楼顶天台。
  风有点冷，吹得他脑子发紧。靠着栏杆站着，点了一支烟，烟雾顺风飘走。
  没过一会儿，身后脚步声响起。
  是程济迟。
  他没开口，只是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也点了一支烟。
  两人沉默了片刻。
  “你到底对她什么意思？”程济迟先开口，“洛锦舟。”
  沈长昭没立刻回话。
  程济迟看他一眼：“这段时间相处也不算短了吧，你爸妈都已经在朋友圈晒合照了——你别告诉我你一点感觉都没有。你这样是脚踏两条船。”
  “我没和李清越在一起过。”沈长昭淡淡开口，“不算脚踏两条船。”
  “你清醒一点。”程济迟语气不重，却句句扎心，“脚踏两条船不一定非得是身体出轨，感情的摇摆，有时候更恶心。”
  沈长昭指尖一顿。
  “你不是不知道。”程济迟继续说，“这世界上最怕的不是直白的伤害，是一边靠近，一边享受她当替身的温柔。”
  “我没拿她当替身。”他声音低了些。
  “你确定？”程济迟扭头盯着他，“你看她的时候，心里想的，真的是她？”
  沈长昭不出声。
  “如果你不确定，就别靠那么近。”程济迟吐了口烟，“如果你对她心动了，这是好事，毕竟你们的关系已经摆在那里了。可你放不下李清越，还去接近她，就不是她的问题，是你自己的。”
  “十年。”沈长昭低声，“我追了李清越十年。”
  “所以你以为你真的喜欢她。”程济迟没留情，“你有没有想过，你喜欢的不是她，而是你这十年来维系的‘执念’？”
  “你把这件事变成了你的信仰，一旦放弃，你就觉得自己前半段人生是笑话。”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沈长昭的胸口。
  他没反驳，只是静静抽完一支烟，掐灭烟头。
  程济迟拍拍他肩膀。
  酒喝完，朋友们陆续散去。
  沈长昭没有回家，反而一个人走到了洛锦舟工作的那栋大楼门口。
  深夜十一点，整栋大楼只剩几盏应急灯。
  风吹把他迷糊的大脑吹得愈发清醒。
  他站在街角抽烟，看着那排熟悉的窗户。
  洛锦舟可能还在加班，也可能早就走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脑子里全是她站在展厅走道上侧头指挥的样子。
  他心动了，可又放不下那段被叫作“喜欢”的坚持。
  十年执念，是自己给自己的枷锁。
  喜欢李清越，是他最骄傲的一段情感——
  但也是最耗尽情绪的一段。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早就筋疲力尽了，因为这段感情里一直都是他在追，并且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
  只是习惯了不肯松手而已。
  他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烟抽到底，才转身离开。
  回到别墅时，屋内是亮的。
  门口多出了一双鞋。
  洛锦舟回来了。
  他愣了几秒，没动。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淡淡的暖意就这么从心口升了起来。
  不是轰然的喜欢，也不是突然的心动。
  而是……一种久违的，叫做“回家”的感觉。
  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他纠结了这么久，并不是因为分不清“谁更重要”。
  而是他根本不敢承认——
  自己真正想要的那种安稳温度，早就不在李清越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