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回溯经历

  明华钰的剑可不能共情它的难过。
  剑身一震，小鹿妖脖颈间的皮毛顿时被削去。
  离着皮下跳动的血脉只有极其微小的距离。
  宴平笙缓步上前一步，坦然看向身陷恐惧的小鹿妖。
  大发慈悲地解释道，“你还是太小了。身上气息虽算得上干净，能暂时让我们放松警惕。可你还没有学会遮掩自己真实的情绪，提及解忧谷时，你眼底的幸灾乐祸很明显。”
  不算记忆缺失的兰祈，单宴平笙和明华钰就见过太多的人和妖。
  众生有何相，她们心里大致有数。
  小鹿妖一言不发地垂下头，在三人看不到的地方，眼珠子转了转。
  明华钰耐心告罄，她拉长声音对着身边人道，“既然它说不出个所以然，干脆解决算了。它一个小妖都能知道的兽族大事，我就不信没有别的妖知道。”
  兰祈赞同般点头，“兽族妖族多的是，我们又不是非它不可。”
  “哥哥姐姐，那我能不能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作为交换你们不要伤害我。我知道的东西一定比他们都要多。”
  小鹿妖唯恐他们不信自己的话。
  试探地抛出一个消息道，“解忧谷中确实是有机缘，只是不是宝物，而是一个可以从高阶妖族迅速升至天阶的机会。”
  一张符篆出现在宴平笙指尖，她漠然道：“你最好别把心里弯弯绕绕那一套用出来，我没有你设想中的心软，我能救你的命，也能要你的命。”
  符篆落在地上，立刻化作一个圆圈将小鹿妖困在里面。
  圆圈头尾汇合时，灼热的符火升腾而起。
  明华钰顺手将剑抽回来，挂到了腰间，轻嗤一声，“老实说吧，再不说就没有机会说了。”
  小鹿妖顿时更老实了。
  “这是我们王上的命令，他在月前当众宣布只要有兽族臣民愿意前往解忧谷，自愿归入他麾下，他就能使其修为在一息间晋升天阶。几乎所有的妖都去了呢，我还听说不但高阶可以升至天阶，还有对王上忠心耿耿的低阶小妖也能升至高阶。”
  它的眼中划过羡慕。
  这对妖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妖族地域内几乎没有灵气的存在，每一只妖只能依靠自身血脉修炼。
  尤其对于它们这种血脉普普通通的妖来说，修为提高缓慢不说，高阶都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那你怎么没去？”兰祈忽然问道，“你既然这么推崇凌霄，怎么还不去解忧谷？”
  小鹿妖抿唇眨眨眼睛，抬起前蹄支起上半身，露出肚子上一处刚刚愈合的伤口。
  “谁不想去解忧谷呢，只是我被族中的妖欺凌了，他们故意将我打伤推下山崖。幸亏我命大，摔下去的地方有一处深潭，才捡回一条命。”
  小鹿妖确保三人都看到自己的伤口后，才放下蹄子，试探地问道，“哥哥姐姐，这符火真的让我好难受，我的伤口又开始疼了。”
  一番卖惨，终于说出了真实想法。
  饶是宴平笙自认耐心不错，也被它话中的迂回引出一丝烦躁。
  说了这么多，引他们去解忧谷的真实意图却没有透露半点。
  她不后悔上次永夜时救它一命。
  人是善变的，妖同样也是善变的。
  或许小鹿妖在回归族群后，过得真的很不好，但那也不是它现在对他们满心算计的理由。
  符火没有熄灭，反而圆圈又向内缩了不少。
  小鹿妖额间渗出汗珠，只觉得这股灼热似能将它的灵魂一并烧掉。
  它垂头看了看脚下的丁点地方，不敢再乱动。
  “漂亮姐姐，我错了，我全都告诉你......”
  宴平笙一道灵气弹出，堵住它剩下的话。
  ——它被噤声了。
  “原本我对你还有一丝心软，想看你会不会知错就改，可你让我失望了。所以你不用再说话，我想要知道的我自己会看。”
  已经在它身上浪费了不少时间，如今该及时止损了。
  宴平笙以灵力凝成针状，刺进小鹿妖眉心取走一滴精血。
  精血落到她掌心绘制完成的一道符中。
  符光一闪，宴平笙手覆灵力伸臂一挥，空中顿时出现一块光镜。
  小鹿妖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历历在目。
  明华钰上前跟宴平笙并肩而立，惊叹道，“平笙师姐，你居然还懂这种符，感觉以后谁也别妄图隐瞒过去做过的坏事。”
  她语气意有所指，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神情呆滞的小鹿妖。
  “前几天从回生符中得到的灵感，今天才有机会拿出来试一试，如今这道符都还没取名字呢。”
  宴平笙语气缓和道。
  自从她借助逆转乾坤的机缘，从师父那里得到了更完整的符道传承后，她空暇时最大的乐趣就是揣摩上古符纹中的灵妙之处。
  “师姐，这多简单，就叫回溯符怎么样？”
  兰祈凑近光镜，欢快地提议道。
  “当然可以。”宴平笙刚想点头，就看到明华钰在一边鼓起腮帮子。
  她经常围观宴青山端水解围的扬面，立马安抚道，“等我再创出新的符，就轮到华钰帮忙取名了。”
  “那敢情好，我们快看看它究竟包藏什么祸心。”
  明华钰朝着兰祈扬扬下巴，立马欢喜地拍掌，期间还不忘正事。
  宴平笙直接回溯到她救下小鹿妖之后。
  它失去父母后，与之前相比确实过得不好，但也没有那么糟糕。
  这段她飞速扫过，直到它所在的扬景一变，变成了兽族王庭中。
  从四周杂乱的声音可以分辨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王上渡劫失败，心情很差劲，你只管进去将救你那人的消息告知王上，别的不要多说。”
  画面中小鹿妖走在王庭中，扭着头看得目不转晴。
  “王上下令让全族警戒身边出现的可疑之人，也不知道你这小妖踩了什么狗屎运，线索居然让你给遇见了。”
  它前面带路的守卫仍然在喋喋不休。
  等小鹿妖将被救的经历恭敬地告诉了凌霄。
  它详细地描述出宴平笙的长相，捧着一堆天材地宝离开了王庭。
  “原来在那时，你就将自己的救命恩人出卖了。”兰祈转头讽刺道，说完他还不解气，“你没想到有一天还会落到我们手里吧？”
  “不，它求之不得。”
  明华钰忽然拉了一下兰祈，示意他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