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前后夹击

  宴平笙没想到在门的边缘处，还是被凌霄追上了。
  她一手握剑，一手背在身后开始绘制符纹。
  凌霄身姿高大，玄色衣袍还带着被天雷击中的痕迹。
  一张玄黑面具遮住他的上半张脸，狭长竖瞳泛着红。
  他唇角冷凝，看宴平笙的目光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让本王猜猜看，你就是这道门的守卫者吧。”
  宴平笙初听到凌霄这个名字便觉得有些耳熟，此时对方就站在自己面前，她审视般扫过他露在外面的脸，依然没能想起什么。
  “你猜对了。”宴平笙给出肯定答案，画符的手飞快地勾勒着。
  凌霄饶有兴致地勾勾唇，他不觉得守门人还能逃出他的掌心。
  “那我更想让你死了，你说你要是死了，这道碍眼的门是不是就会变得不堪一击？本王正好待腻了这边。”
  宴平笙冷笑一声，“恐怕会让你失望，即使我死了，门依然不是能让你轻易穿梭的。”
  万幸的是，门当初是集结五位真仙之力创立的，又以她自己的仙骸为门的筋骨，远非现在的凌霄能击溃的。
  凌霄眼中闪过狠戾，他边出手边道，“本王可不信，那就只好先杀你试试了。”
  他强悍的妖力卷带着威压袭来，直冲宴平笙命门。
  宴平笙单手挥出一剑后，身形急闪，她身后的符纹大亮。
  十二道惊仙符规律地排列在空中，与凌霄的妖力径直相撞，堪堪僵持住几息。
  自从知道被凌霄追上后，宴平笙便盘算着这一招。
  面对仙阶妖族，自己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自然要拼上体内所有剩余灵力。
  可哪怕是及时闪躲了，宴平笙还是感觉心肺受到不小的冲击波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趁凌霄没反应过来前，她催动掌心最后一道传送符，消失在原地。
  金色的门表面泛起一道涟漪，见到人逃了，凌霄竟又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宴平笙迈出门的刹那间，她用衔雾剑支撑住地面，卸去力道般微微弯下腰，用软帕拭去唇边的血迹。
  这次真是太狼狈了。
  不过转念一想，以自己如今的修为能在凌霄手里逃脱，还仅仅受了点轻伤，足够称之为幸运。
  尤其这点伤也就打坐一个时辰的事。
  她还是赶快去碧海涯与华钰他们汇合吧。
  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他们估计担心坏了。
  她重新挺直腰背，刚离开门附近的结界法阵，方一抬眼就看到对面无声无息地站了一个人。
  白袍老者任由她打量着，看起来已经等了许久了。
  宴平笙出门的地点不确定，能在极短时间内察觉到她的出现，并准确出现在她面前的，除了宴青山褚游川外，只可能是一个人。
  她虚弱又无奈地摇摇头。
  今日到底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前有疯狼，后有猛虎。
  “又见面了，守门人。”苍老的声音从白袍之下传来。
  宴平笙没有客套的心思，漠声道，“我之前可没有见过北界阁老祖。”
  老者轻笑一声，伸手将头上的兜帽取下，露出一张老态龙钟、沟壑纵横的脸。
  “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你，见证着你的数次轮回，今世是我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你面前。”
  宴平笙眼中一片霜寒，她轻斥道，“不安好心，只有行事不光明磊落的人才会如老鼠般躲在暗处。”
  北界阁老祖毫不气恼，他劝说道，“要真论起来，你我还有一段旧，我曾经还帮过你一把。你这么说真是伤长辈的心啊。”
  有旧？
  宴平笙惊疑地看着他，妄图能从他身上看出什么。
  记忆中没有一人能跟他这张脸对上号。
  是她自己没有记起来，还是北界阁老祖在信口雌黄？
  “看你脸色是灵力用光了吧？不要担心，只要你能配合我将门的控制权交出来，我自然不会伤你。”北界阁老祖柔声劝说道。
  “休想。”宴平笙想也不想就厉声拒绝。
  “那就别怪我对小辈出手了。” 老祖脸色微变，掌心出现一个葫芦。
  宴平笙眼角余光扫到身后的门。
  不能去门的另一边，凌霄一定还在附近。
  但对面北界阁老祖又不会善罢甘休，他手上葫芦的材质像极了妖龙骨。
  “人间为何会有妖龙骨？”
  北界阁老祖听到宴平笙的话，讶异地掂了掂手里的法器。
  “只要你愿意配合，我就将它的来历告诉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宴平笙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将几道符甩过去。
  没有足够灵力的牵引，符根本不能再引动天地之力。
  宴平笙咬咬牙，飞速退到门附近的结界法阵内。
  北界阁老祖靠近不了此处，可他炼化的葫芦却可以。
  葫芦竟能吸引部分结界的能量，趁着法阵转为绞杀阵法的前几息，朝着宴平笙追来。
  她的灵力已彻底用尽，也来不及炼化此处天地间的灵气，只能尽力后退与法器拉开距离。
  但葫芦越来越近，恐怖的吞力从中发出，仿佛要将宴平笙吸进去。
  北界阁老祖露出一丝势在必得的笑。
  不能被关进去。
  宴平笙心中只剩这一个念头。
  突然间，她脚下踉跄一下，整个人朝着门跌过去。
  她的身形彻底消失在门内的瞬间，一道古老的符纹从门上浮现又暗了下去。
  变故出现得太快，北界阁老祖脸上的笑都还没放下。
  门附近的结界之地升起数道绞杀的阵法，在他收手前将葫芦彻底摧毁。
  老祖阴沉着脸，暗骂一声，“真是可惜，差一点就抓到她了。”
  -
  几日后，褚游川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此处。
  他沿着门的附近一路寻找，远远就发现此处有异样。
  他单膝点地，仔细查看着地面上残留的打斗痕迹。
  类似平笙的脚印一直在向后退，直到没入结界内，消失在门边上。
  是这里没错了。
  褚游川不死心地将附近方圆百里来来回回搜了三遍，痕迹却没有再出现。
  他好几日没有合过眼了，眸中春水干涸，只剩一片血丝。
  按照线索推断，平笙应该是去了门的另一边。
  可想必她定是先在妖族遇到了劲敌，出门之后遇上了修为高的人才迫不得已选择后退。
  希望兄长的卜算是准确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生机在未来。
  褚游川脑中胀疼，他脱力般坐到地上，望着门喃喃道，“平笙，你如今究竟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