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突生变故

  宴青山批完一沓赶月的习字后，给自己倒了杯茶，轻揉着略微酸痛的手腕。
  褚游川掐点般出现在书坊二楼。
  “靖王府的人刚走没多久，想必他们以后不会再往这送信了。”宴青山眉目沉静，再次提壶给褚游川斟了杯茶。
  “也好，省得占用天渡司十多个人手，不是需要紧盯着他们的动向，就是在城外劫杀被派去檀溪郡的人手。况且皇上不日就要下令靖王回封地去。”
  褚游川赞同道，他在对面落座，伸手将桌上的一沓纸张拿过来。
  “你把最上面的那张留下，改日等平笙从门那边回来拿给她。”宴青山叮嘱一声。
  提及那位好久不见的人，褚游川心底堆积的想念再次席卷而来。
  见褚游川眉眼间难掩的低落，宴青山轻咳一声，“再等等，算算时日应该也快回来了。”
  他虽用这话一遍遍地安慰褚游川，但自己的挂虑日益剧增。
  她去的这些天里，明玉和兰祈都已去过好几座城镇，兰祈的记忆隐约有了恢复的迹象。
  千年前他也曾到过妖族，妖族地域虽宽广，但平笙身边有善于飞行的逐风和穹羽，一日千里不在话下。
  平笙这次去的时间太长了些。
  褚游川同样想到了这些，眼眸中的担忧都要溢出来了。
  宴青山想卜算一二，刚抬起手就被褚游川按下去，他缓声道，“兄长，莫要算了，我担心结果不是你我承受得起的。况且，我相信她。”
  假如卜出来的结果不是吉。
  他们心头平添重压，既触碰不到门，又不能帮得上平笙。
  宴青山顺势点点头，他勉强转移了话题，“你今日去办何事了？”
  一个写满人名的册子被推到宴青山面前。
  “皇上子嗣不丰，膝下皇子没有成器的。天渡司搜集了部分德才出众的宗室子弟，我暗自考察了一二，目前还没有合适的。”
  褚游川这世也算作皇室中人，他对皇室宗亲比较熟悉。
  宴青山随意翻了几页，“我们的本意是找合适的，最好不再姓褚。”
  褚游川轻叹道，“我知道，可我前几日试探了朝中几位老臣，他们态度都十分坚决。皇朝王权的过渡哪能一蹴而就，除非有一个凌驾于权力之上的契机。”
  这种契机之前便有过示例。
  千年前妖族入侵，人间皇权分崩离析。
  跟在他们身边多年的弟弟、神武开国皇帝就是在一片乱世中抓住机遇，建立起一个庞大的王朝。
  宴青山沉默片刻，设想了以后的种种可能性，出声道，“做两手准备吧，在民间寻一寻合适的人。”
  如今他们所做的事都置于暗处，一切以稳为主。
  安知未来人间会不会再次陷入动乱。
  褚游川旋即应下，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忽然被他搁置在身侧的吞海剑嗡嗡震颤。
  他的手一顿，蓝瓷茶杯被碰倒，茶汤顺着桌面流到地上洇成一团。
  褚游川手忍不住用力按上心口，心似滚到针尖上，每一处都泛着尖锐的疼。
  恐慌感就像一只手掐住他的喉咙，呼吸是从未有过的不畅。
  宴青山被他的模样吓到，赶快来到褚游川身边查探。
  尚没来得及问他哪里不适，自己反而忽觉一阵被重石压住的沉闷感。
  “平笙，是平笙，一定是她遇到难事了。”
  褚游川脸上血色尽失，用尽全身力气才吐出这句话。
  他翻转手腕，掌心传送符浮现，金色的符纹出现裂痕，不能感知对方的位置，更不能再实现传送。
  宴青山眼神一凝，褚游川缓过心口的痛楚就要起身，被他颤着手拉住。
  他哑声道，“你要去哪找她？”
  “不知道，总归是要想办法找的。”惊慌过后，褚游川脸上是少见的空白怔松。
  “别急，她给你的符碎而未散，而我的符却是完好无损。这能推测她遭遇意外后，只是暂时失踪了。”
  若是他们手中的两道传送符都消失了，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宴青山一手按住魂不守舍的褚游川，另一只手飞快地掐算着。
  终于他面上稍微缓和，“绝处逢生，生机不在此时，而在后来。”
  褚游川重重呼出一口气，他依然坚决地站起身，“兄长，盛京这边的事情你先照看着，我让天渡司的人同你联系。我一定会要去找她，万一就能找到呢。”
  他不能确定平笙有没有出那道门，只能沿着门的边缘处找。
  宴青山刚准备说些什么，褚游川连同吞海剑都消失在原地。
  他伸出的手无力垂下。
  与此同时，南方的一处密林中。
  此处已经十分接近碧海涯，呼吸间都能感受到潮湿的水汽。
  明华钰和兰祈正在修整。
  明华钰往烤好的鱼肉上撒了些盐粒，头也不抬地招呼远处正用匕首削筷子的兰祈，“师弟，你能不能快一些。”
  兰祈无奈地加快手上的速度，“首先，我隐约记起自己只有一个师姐，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师弟了，简直是倒反天罡，其次，我才开始修炼一个月，你给我一根腰身粗的木段让我削成筷子就罢了，这时间上就不能宽裕些吗？”
  明华钰瞥了他一眼，她就是要趁着兰祈什么都记不起来，好好过一把师姐的瘾。
  “没事，鱼要是冷了就会发腥，只要你不介意。”
  兰祈抬手用袖子撸了一把额间，他咬着牙终于借助灵力削好一双筷子。
  他兴奋地举着筷子，刚要和明华钰炫耀。
  却见明华钰忽然蹙起眉，眉间出现深深的印子。
  热气腾腾的烤鱼掉落在地上，沾满泥土。
  她抬起头看过来，露出难看的脸色，轻声道，“我感觉莫名的心慌，会不会是他们出了什么事？”
  兰祈攥着筷子的手心渗出冷汗，他无声地张张口。
  师门里的人都这么厉害，怎么可能遇到意外。
  “肯定是你的错觉，一定是的。”兰祈同手同脚地走到明华钰身边，掰着手指结结巴巴地分析道，“大师兄传送去了盛京处理观云道观的琐事，二师兄统管天渡司驻守盛京，三师姐护送逐风去了妖族。你我都如今好好的。”
  他说完就发现明华钰的眼神落到了自己身后，
  兰祈紧跟着转头，身后的空地上出现了宴青山的身影。
  只听宴青山缓步走上前来，郁郁说道，“平笙好像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