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寒水牢内

  另一边，逐风依靠易容符自然地穿过守卫进了宫殿。
  殿中空旷，只有简单的陈设。
  逐风摸索片刻，指节在一处墙壁上轻敲，他身后的绘有神鸟图腾的墙壁顿时从中间分开，露出一道暗门。
  暗门上布满羽族禁制，逐风打量几眼，拿出方才缴获的金牌按进去，纹丝合缝。
  金牌上显现出两行文字。
  羽族护官，曜羽。
  逐风漠然地一扫而过，原来方才被自己干掉的倒霉鬼是这名字。
  “吱呀”一声，暗门开启，露出门口一脸肃容的守卫。
  守卫见到他去而复返，稍微一愣，立刻垂头行礼，“见过曜羽大人。”
  逐风略微抬手算作回应，他装作气定神闲地迈进门中。
  借助着夜明珠的暖光，逐风看到眼前的石梯一直盘旋向下，暂且看不到尽头通向何处。
  鼻翼间是潮湿腐烂的气息，暗色的苔藓长满石缝。
  每向前踏出一步，地底下的阴寒之气愈浓，仿佛这是一条通往九幽地狱的断头路。
  可想而知，被关押在此处的妖族竟还要一直承受着不见天日的心理折磨。
  “大人？玄羽大人已经去最底层的牢狱。”方才的守卫见到他有些出神，不由得出声提醒道。
  顶着易容符的逐风点点头，背着手沿着石梯向下走去。
  寒水牢深入地下三层，层数越低，被关押的妖族身上的罪罚越重。
  石梯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守卫把守，羽族禁制同样布满每一寸的墙壁。
  逐风不动声色地环顾一圈，心里估算着此处守卫的数量。
  石梯上的十二名，加上每层中约五名的守卫，寒水牢中固定守卫接近四十名。
  况且玄羽进殿时，他还带进去三名心腹。
  寒水牢中守卫皆为高阶，唯一要注意的是修为比自己还要高出不少的玄羽，要想杀掉他可定不会像杀掉曜羽一样简单了。
  况且还要注意出手时尽可能动静小一些，否则引来翎天他们可就麻烦。
  他不知道宴姐姐要多久才能找到这里。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逐风脚下稍快，很快就来到寒水牢最后一层，越是接近鼻尖的血腥味越重。
  忽然，最里侧传来一声嘲讽，“老子威风的时候，处处压你一头。忘恩负义的混蛋，还想从老子嘴里问话，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这是穹羽的声音。
  逐风脚下一顿，立马朝着声音的来源处赶过去。
  穹羽正被扣在齐腰深的水牢中，刺骨寒意已经让他下半身丧失知觉。
  他双臂被迫变回鸟身，羽翼斑秃，翅膀上遍布着烙铁留下的灼烧痕迹。
  数条寒铁链，依次贯穿他的翅膀后，从他的锁骨穿出又没入肩胛骨，露在外面的伤口处血肉翻开，是一片惨不忍睹的暗红色。
  多亏穹羽本身体质足够强悍，以及此处弥漫的寒气暂时冰冻住他的伤口，不至于让他失血过多而亡。
  穹羽赤红的眼死死盯住对方，恨不得啖其血肉。
  “原来你也是当年致使妖王遇害的内鬼之一，妖王曾经出手救过你，还允许你进内庭当值。狼心狗肺的东西，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都怪自己太过鲁莽，妖王遇害后，他全部心神都放在寻找小王储身上，对羽族局势知道的太少了。
  穹羽心里悔恨交加，他当日就不该贸然带着逐风去联络青羽赤羽。
  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对方早就背地里投靠了翎天，是自己亲手将祸患引到了逐风身边。
  只求宴姑娘能护住逐风安然无恙，那他不论落到什么下场都能瞑目。
  “如今还这么嘴硬，穹羽啊穹羽，你这臭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惹人生厌。”玄羽气急反笑，他朝后一扬手，“那就赏你试一试寒水牢里的新鲜玩意。”
  玄羽身后的两人将一个铁桶抬上前来。
  “且慢。”
  玄羽下意识转头，看向阴影处的眼睛微眯，直到曜羽的身形从暗处走出来后，他才道，“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哪个胆大的躲在暗处偷听。”
  玄羽依旧没有挪开落在曜羽身上的视线，他狐疑道，“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我接到王上传令，要我配合你审讯。”逐风依然面不改色，实际上他余光扫过水牢里的师父后，心中钝痛不已。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不让自己看第二眼，以免当场露馅。
  曜羽的话没有问题，玄羽偏头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还是有些不对，你身上的气息波动跟平常有些差异。”
  修为迈入天阶后，晋升之路更加寸步难行。
  同为天阶的妖族间，实力可能是天差地别。
  曜羽身上这种细微级别的差异，放在其他护官身上不一定会有所觉察，但放到生性敏感多疑的玄羽面前可就不一样了。
  玄羽一步一步地靠近曜羽，一时之间寒水牢中只剩下石壁上水滴落下的声音。
  滴答——
  守卫们不知道两位护官大人为何突然起了冲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被玄羽单方面不断拉近。
  “呵，又来一个内鬼。”
  穹羽猛然间扯动着寒铁链嘶吼道，忽然暴起的状态吓得在场所有妖一愣。
  玄羽无心再验证自己的怀疑，他瞥了一眼曜羽，“站在一边，别插手。”
  自己则是上前弯腰从铁桶中，双指夹出一只疯狂扭动着的食人鲳，鱼鳞表面折射出幽光，它张开一排尖牙便要朝着玄羽的手指咬去。
  玄羽手腕一翻，将来不及得逞的食人鲳丢进水牢中。
  “我再问你一遍，前妖王留下的那个小崽子如今在哪？”
  穹羽闷哼一声，有一抹鲜红色浮上水面。
  “在哪？正统王储殿下的下落是你配知道的吗？”
  “看来一条鱼满足不了你，那就多来些好了，你能亲眼看着自己的腿脚是怎么一点点地消失的。”玄羽勾唇一笑，伸腿一脚就要将铁桶踢倒。
  事到如今，逐风再也忍不下去了，师父不能再有事。
  他疾冲上前，掌心凝出的妖力将分神的玄羽暂且击退，长腿一扫将铁桶踢回来。
  数十条食人鲳落到地上，察觉到没有了水的庇护，疯狂地挣扎着。
  其中一条甚至侥幸地跃到了水牢中，嗅到血腥味就冲着穹羽游去。
  这一连串发生的太快了，逐风惊骇中，急忙扭转身形去救师父。
  一道身影比他更快一步，是守在水牢右侧的守卫，他飞身下水后，一道妖力将那逃逸的食人鲳砍成两半。
  “你究竟是谁？”守卫站在穹羽身前呈保护的状态，显然他之前也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