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羽族祝福

  “天渡司又拦截了五六批去檀溪郡的人，我查到消息的源头是从宫中传出来的。”褚游川眸中闪过一丝锋芒。
  宴青山一目十行地将纸上的内容看完，他眯起眼睛道：“宿家养女？平笙的这个身份怎么会引起宫中的注意？”
  “除了北界阁的人还能有谁，虽然平笙当初行事没有太过避人耳目，但以须明等人的能耐估计还查不到，我怀疑是他们背后老祖的授意。”褚游川手指摩挲着腰间吞海剑柄。
  他忽然忍不住想，另一柄衔雾剑的主人会在做什么。
  褚游川兀自出神中，宴青山缓缓抬眼，将纸张重新折好，五指并拢纸张随之化为粉末。
  “如今他们查的动静大反而说明自己并不知道宿家养女究竟是谁，既然如此就干脆不要留其它活口。”宴青山舒展掌心，任由风从掌心吹过，后又用灵力凝成一道水流将残余的粉末冲洗干净。
  “这个我自然知晓，那信中靖王府那边？”
  今日天渡司司使禀报说，靖王妃蓝灵淑先是去了宴青山的家中寻人，后又去了盛京书坊。
  “看来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蓝灵淑那边我亲自出面会一会她。”宴青山嫌恶道。
  褚游川颔首道，“兄长，华钰那边可有收获？”
  上次他们猜测出华钰的仙骸可能与水有关，那剩下属于兰祈的就对应了火。
  天渡司同样提供了一些地点，由宴青山带着明华钰和兰祈一一验证。
  “尚未，昨日我们才赶到天渡司排查到的那个湖泊，水中虽不同寻常，但只是一只妖在作祟。”
  宴青山细细同他解释道，“机缘之事都需要合适的时机，比起华钰的仙骸，其实我更担心兰祈的。”
  褚游川问道，“兄长何出此言？”
  “前些日子在赶路途中，我稍加推算了两人的情况，结果都是不顺利。而且兰祈的仙骸好像落在了极凶险之地，你肯定同样心有所感。”
  “我们俩人的仙骸取得太过顺利，天道似乎有些不满，削弱了我们对其他人仙骸的感知。我如今虽能感知其凶险，但竟连具体方位也确定不了。”
  褚游川忍不住合上眼，手指按着眉心。
  宴青山抬手示意不远处的弟子们各自散开休息，他沉声道，“多说无用，这里先交给你了，我还要赶回华钰他们身边。对了，你帮我回一封信给靖王府，就说五日后我在书坊静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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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已经打听到了，半月前羽族王庭中新王储破壳出世，听闻天生便血脉觉醒，身上有神鸟金乌的特征。”
  他们从赤羽青羽住处回来后，便找了一家客栈落脚。逐风没有让宴平笙陪着，自己带着穹羽出门转了转。
  逐风说这话时，脸上倒没有明显的波动，他依然是伪装过后的黑发黑眸，清淡的眼眸像是表面平静实则暗藏汹涌的汪洋。
  反应激烈的是跟在他身后的穹羽，他正火冒三丈，拳头握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恨不得立马冲进内庭找妖干架。
  他咬牙切齿道：“什么狗屁血脉觉醒，翎天不过就是普通乌族，根本不可能生出来有金乌血脉的孩子。”
  金乌血脉的传承需要父母双方都是金乌，体表特征越接近内庭大殿穹顶的神鸟图腾，则体内血脉越高。
  宴平笙疑惑问道：“翎天的另一半也是普通乌族吗？”
  “不是的，宴姑娘，金乌族人本就稀少，两亲血脉缺一不可，即使是金乌与黑乌结合，那他们后代也不可能是金乌。况且逐风如今是这一族仅存的血脉。”穹羽强压住心里的怒火，尽量用和缓的声音对宴平笙解释。
  宴平笙恍然大悟，她怜惜般看了看逐风。
  逐风眼神一动，他说道，“事无绝对，或许翎天真的寻到了别的法子。明日就是新出生的孩子接受羽族众民祝福的日子，是真是假我们看看便知。”
  宴平笙眼中露出赞赏，“说的不错，事无绝对，真的假不了，假的同样也真不了。”
  一夜时间匆匆，隔日宴平笙轻轻飞至窗台上，抬眼就看到乌泱泱的羽族衔着五颜六色的新鲜花瓣在空中卖力挥洒。
  地面上等级高一些的化为人身的羽族，则是胸前衣襟上别着一枝鲜花，不约而同地往中央内庭走去。
  “这是羽族特有的仪式，新王储出世后，修为高的妖便会用妖力凝出最美的鲜花，轮流将鲜花献给王储。众民的妖力会淬炼王储的体质，助它以后的修行事半功倍。若不是翎天作乱，接受众民祝福的该是逐风。”
  穹羽缓步走到宴平笙身边，出声解释道。
  经过一夜，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
  “你觉得逐风现在如何？”宴平笙问道。
  穹羽一愣，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屋内的逐风，他此时正在修炼，全神贯注，丝毫不受外面的影响。
  “宴姑娘把逐风教养得很好，刚出世五年就能顺利二次化形，如今化形后血脉返祖，心智更韧，一切都早远超他父亲。”
  一城人的祝福都比不上宴平笙的庇护。
  穹羽冷眼扫了扫楼下的盛况，心下忽然开始释怀。
  屋内椅子上的少年沉沉呼出一口气，习惯般地将周身气息收敛，面上看不出悲喜，一片风平浪静。
  他从小就跟在宴平笙身边，观察着她的一言一行，经年累月地耳濡目染下来，已经初有君子深潜刚克、含而不露的气质。
  更何况身旁多了穹羽的教导后，穹羽总是忍不住给他灌注处事之理、为君之道。
  逐风就像一株飞速汲取养料的幼树，不断地努力向下扎根，以待自己能独立支撑起一方天地。
  “宴姐姐，师父，我们走吧。”逐风站起身，将垂在肩头的发丝撩到后背去，方便乌鸫落脚。
  他还不忘叮嘱，“师父，我们分开走，今日无论看到什么，都切记不要冒然出手。”
  “放心，我已经冷静下来了。”
  一人两妖下楼后，悄声融入献花的众妖中。
  街道地面已经落了厚厚一层花瓣，空气中萦绕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内庭此时宫门大开，到处花团锦簇，露天的圆台上尚没有王储露面，台下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羽族臣民。
  四周高楼之上有身穿彩衣的侍女们正专注地奏乐，空中不再有挥洒花瓣的飞鸟，反而是众鸟振翅齐飞，托举着几把奢华的座椅。
  “你为何没有佩花？”宫门处的守卫皱眉将逐风拦住。
  他鄙夷地打量一眼逐风，衣袍朴素，肩头上还停了一只木然的乌鸫。
  气息无法外显，想必才是刚能化形的高阶。
  况且羽族中竟然还有这等寒酸的妖，即便他这种内庭守卫，铠甲之下依旧是鲜亮的常服。
  还不等逐风出声，他不耐烦地挥手赶人，“去去去，就凭你也想见到王储殿下？快点走，别挡路。”
  “我倒是觉得，修为低的妖慕名前来观礼，岂不是更能显得出臣民对王储的拥护？”
  一道声音从逐风身后传出来，对方说话语调是习惯性地上扬。
  逐风耳尖一动，转身回眸看过去，眼中闪过一道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