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情丝绵延

  还是在仰天湖畔。
  画舫中依旧在庆祝明华钰成为女家主。
  褚游川陪着宴平笙出来透透气。
  醉酒的宴平笙跟褚游川辨认了一会水中的月亮。
  然后安安静静地趴在船边，手上一下又一下地拨动湖水。
  “师兄，你往这边看。”
  守在一旁的褚游川下意识往水里看，迎面被宴平笙撩起的水花泼了满面，冰凉的水珠顺着如玉的脸庞慢慢滴落，润湿了衣襟。
  “师兄，你身手是不是退步了，怎么一点也没躲过去呀。”宴平笙摇摇晃晃地坐直身子，举着软帕靠近他。
  “我若躲了，到时候某个小醉鬼又要念叨我不解风情。”褚游川丝毫不恼。
  使坏泼水的是她，到头来心疼褚游川被泼中的也是她。
  宴平笙心虚之下，朝褚游川扑过去，帕子盖上他的脸，水珠很快被擦干净。
  也不知道怎么了。
  许是褚游川一时脱力，许是宴平笙扑过去的力道太大。
  再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将他扑倒。
  宴平笙怔松地看着男人的脸，以及看起来很好亲的唇。
  此时两人已心意相通许久，拥抱牵手已是常态，迟迟没有契机再进一步。
  褚游川手掌忍不住扣上她的颈后，慢慢加大力道。
  宴平笙顺着力道微微低头。
  唇要触碰的前一刻，小舟船头一沉，落下一道身影。
  两人急忙分开坐起来，发觉是早就背过身去的大师兄。
  “大师兄，我方才只是不小心没坐稳。”宴平笙脸红到滴血，慌声解释道。
  船头的大师兄徐徐转身，露出一张在月夜下格外清晰的脸。
  他面上挂着凝重，将一并带出来的两件披风交给他们。
  “雾隐宗出事了，我得赶回去看看。我出来时没有惊动华钰他俩，等明日酒醒，你们一起赶回宗门。”
  原来，这反复出现、上下衔接的故事画面是仙乱发生的前夜。
  -
  宴平笙睁开双眼，迷蒙地从梦中醒来时，便看到褚游川枕着手臂，正含笑看着自己。
  她微微撑起身子，确认般地看了看四周的景象，转头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梦里不知身是客，千年时光已过，我居然还下意识心生恍惚。”
  提及方才的梦，褚游川同样有些游离，他目光落在宴平笙清澈如山雪的琉璃眸上，后落在她那张皎若明月的脸庞上，不自觉心神晃了晃。
  “若论相识，我们此世重逢不过三月，师妹会不会觉得我们之间升温太快。”嘴上说着，手上却毫不客气地寻上她的手，掌心相印，十指相扣。
  宴平笙低笑一声，她看着慵懒躺在身畔的褚游川，青色的衣袍被月色染成雪白，他支腿斜躺在小舟内，不经意间的神态似能引动世间万千华光。
  她摇晃几下两人黏在一起般的手，反问道：“师兄说的感情升温太快，是指如今这种程度吗？仅仅只是牵手？”
  如今的程度？仅仅只是？
  褚游川眸光凝住，有些猜不到宴平笙话背后的意思。
  他突然浑身僵住，感知集中到自己的脖颈间，是宴平笙忽然俯下身，几缕冰凉的青丝划过自己脖颈间的皮肤，引起大片的战栗。
  褚游川喉头上下滚动，心里溢出期待和忐忑，他不敢猜宴平笙要做什么。
  宴平笙长睫颤动，面上染上薄红。
  动作却是干脆利落地俯身，低头温柔吻上褚游川湿润柔软的唇，将梦境中亏空的吻补回。
  褚游川心神从混沌中清醒，下意识抬起下巴将这个吻延长、加深。
  许久之后，宴平笙重新坐直，两人皆有些气喘吁吁。
  褚游川的眼神如同一汪春水，比船下的湖水还要清透三分。
  他眼尾微红，唇上是更明显的水润色泽，见宴平笙看来，露出一声缱绻的低笑。
  宴平笙不敢再看，别扭般地看向湖边的荷花，绷紧的脖颈已经是如芙蓉玉般的粉色，偏偏嘴硬道，“吻技生涩，不过关。”
  褚游川再次忍不住低笑，他轻握住宴平笙的手腕暗示她看回来，商量道，“那请师妹多多疼爱我，勤加练习一定能吻得让师妹满意。”
  宴平笙被他的模样晃了下，心神没经受住蛊惑，再次俯身吻过去。
  有力的手臂紧紧勒在她腰间，宴平笙跌在他身上，让出了第二次的主动权。
  唇齿缠绵间，小舟误入莲花丛内。
  圆盘似的荷叶遮住舟上一角，也遮去一片皎洁的月色。
  ......
  时间安静地流淌，相拥依偎的两人终于分开些距离。
  伴随着风吹湖面的细微声音，小舟离开了荷花丛。
  褚游川侧身看着半躺在自己怀中的宴平笙，用手掌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眼中的深沉贪念。
  宴平笙平复着呼吸，一时没说话。
  褚游川感受着掌心处睫毛扫过传来的痒意，笑着说出自己的心声，“再次重逢后，才知道有情人平常相守的可贵。”
  宴平笙拉下他的手，对上他眼中浓浓的克制，翻身将脸埋在他怀里，闷声回应道，“我们这次一定能如愿解决所有事，再也不分开了。”
  “嗯，把大家都找回来。到时候的檀溪郡想必就跟曾经的无仙峰一样热闹。”褚游川手揽上怀中人的后背，“话说，梦中的大师兄终于露脸了。”
  与宴青山长得别无二致。
  宴平笙转过脸，笑着说:“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你先认出来大师兄，他还转世成了我的亲哥哥。”
  “在无仙峰的时候，大师兄就像一家之主一样，简直就是说一不二。师兄也占了个兄字，如今成为你哥哥，也不奇怪。”褚游川确认了宴青山的身份后，心里更加安稳。
  “嗯嗯，希望去碧海涯的路上，能顺利找到仙骸之地，运气好的话，他们就能恢复记忆、取回力量。说不定还能遇见四师弟呢。”
  说到碧海涯，褚游川忍住将她再次拉近，喃喃说道，“我可真是舍不得师妹。”
  宴平笙脸贴在他的颈窝，她朝着褚游川耳边吹了一口气，“所以说，师兄当务之急是融合柳骨，取回力量。到时候依靠传送符，只用一息就能出现在我身边。”
  褚游川闻言开怀，声音明显轻快些，手上依旧不放手，“那也舍不得，还是十分想念。”
  情丝绵延千年，褚游川跟之前一样难缠。
  曾经在雾隐宗其他峰弟子眼中，无仙峰二师兄他性冷疏离，见谁都是兴致平平。
  但只有无仙山头的几人才知道，冰雪覆盖下是一汪春水。
  若是在三师妹宴平笙那里，春水也能化为炽热岩浆。
  宴平笙轻哄着，又在两人掌心各自画了一道永久版的传送符，平时即使不用于传送，也能让褚游川感知到自己的位置，更加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