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衔雾吞海

  明玉明显感觉，宴平笙和褚游川同行过后，两人间的气氛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
  眼神对上的时候，宴平笙笑盈盈的，褚游川眼睛里盛满对她的包容与温柔。
  这种默契，不像是新认识不久的邻居，更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人。
  “平笙，你跟我说，他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明玉避开院子里的褚游川，拉着宴平笙进屋。
  她可不是逐风和赶月那俩小孩，正围着褚游川身边，喝着他带来的香茶配着点心。
  宴平笙无奈笑笑，揽住明玉，“没有，我的好明玉。有些事情以后你就知道啦。”
  明玉狐疑，“能有什么事？还是我现在不能知道的。”
  “唔，我那天做了一个梦，梦见你是修炼大能的转世，前世的你可厉害啦，万中无一的天才，还是医道第一人。”宴平笙半真半假地开起玩笑。
  “哈哈哈，我真的有这么厉害吗？”明玉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走，她手托着下巴，陷入想象，“若我真有这么厉害，我肯定保护你！北界阁那些小喽啰，我挥挥衣袖就帮你灭了。”
  宴平笙笑着点点头，“我还梦见，你前世的力量被保存在某个地方，要不要过段时间跟我去盛京之外的地方闯一闯？”
  “平笙你要离开盛京啦？”明玉先是一惊，顺着宴平笙的话想了想，又陷入迟疑，“我肯定是愿意跟你结伴闯荡的，可是我爷爷年纪大了，我有些不放心。”
  宴平笙给她留足思考的时间。
  明玉肯定不能一直呆在盛京。
  明华钰的仙骸之地尚且不知位于何处。
  若是明玉不愿意当下离开，那自己也不会强求她。
  “明玉，我给你讲个故事，若你曾经是个为拯救苍生而牺牲的神仙，你轮回转世后，成为了一个生活安稳平和的普通人。就在某一天，你知道你还需要再次拯救苍生，你愿意吗？”宴平笙不眨眼地看着明玉的神情，强调道：“你要是再次走上那条路，你现在所有的安稳都要被打破，你还愿意吗？”
  明玉一懵，下意识道：“平笙，你怎么突然这么问？”宴平笙不说话，她触及宴平笙认真的眼神，想了想，“我愿意，我能选择第一次肯定有我心之所向的理由。”
  宴平笙欣慰笑笑，“不过故事里可不止你一个英雄呢。”
  “哈哈哈，平笙你也是故事里的英雄吗？”明玉嬉笑着抱住宴平笙的手臂，宴平笙点点她的鼻尖，“嗯，我也是，褚游川也是呢。”
  明玉轻快道：“那我一定猜到那个理由是什么了！”
  宴平笙没有追问，重新说起明玉迟疑的原因，“我在檀溪郡有一处杏花胡同，胡同里皆是心底善良的小妖，还有一位榕婆婆，她是百年榕树，还是照看我长大的妖。你若不放心明老爷子，可以将他送去那里。杏花胡同外便是江南风光，胡同内榕婆婆做得一手好菜，老爷子也许会喜欢。”
  明玉直起身子，眼中发亮，“老头子之前还跟我念叨，盛京寒冬太冷，不及江南的暖和。我这就回去跟他说。”
  明玉风一般地跑走了。
  褚游川这才走进来，靠在门边上，“我们这小师妹，真是一点没变。”
  宴平笙点头赞同，“观云道观那边我都说好了，天渡司会有使者定时指点剑术，怎么说也是我们曾经的师门，你多上上心。”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点点褚游川的手臂，抱怨道，“我之前为了道观弟子们重新编纂教材，可是熬了好几个大夜。你既然能管好天渡司，小小道观肯定不在话下，嗯？”
  宴平笙毫不客气的话让褚游川十分受用，尤其是半是抱怨半是撒娇的样子，放在千年之前那也是少见。
  “好好好，我知道了。依我看，我们还是赶紧找回大师兄，管理弟子壮大宗门，他最擅长了。”褚游川投降似的说道。
  提起这个就来气，宴平笙瞪他一眼，“我记忆零碎就罢了，偏偏你也记不得大师兄和四师弟的信息，哪怕你多记得一点点也好。”
  褚游川拍拍她的背，打趣道：“要不我再跑一趟柳木秘境？我去晃晃柳树，看看他还有没有藏着掖着？”
  “欸，还是算了，要是能让你知道，估计他们两人已经站在我们面前了。还是等等信件吧，也不知道信会是谁送来的。”
  褚游川点点头，温和道：“我们一起等等。还有我们的佩剑，我已经找到具体位置了，等天黑了我们跑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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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的名字分别为衔雾剑和吞海剑。
  是无仙峰峰主，他们的师父偶然在一处秘境中得到的一双佩剑。
  一把通体玄青，宛若深海。一把莹白透明，宛若云雾缠绕。
  “这一对鸳鸯佩剑，使用者能心意相通，可惜你们都做不了剑的主人。”
  无仙峰主摇头叹息，抬眼却发现几个弟子齐齐看向自己的二徒弟和三徒弟。
  “你俩？有情况？”
  宴平笙低头看地，神情扭捏，“师父，我只是觉得剑很漂亮。”
  褚游川认真地看向师父，“不若师父将这对剑赐给我们？”
  无仙峰主一时被噎住，偏生大弟子也帮忙劝说。
  敢情自己这个当师父的，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他笑得灿烂，“平笙，快拿着。”又转头看向褚游川，没好气道，“你也拿着，顺便跟我来。”
  夜晚的仰天湖一片静寂，笙歌散去，深黑湖水泛起一层的浓雾。
  朦胧遮掩间，湖对面几个白衣弟子无声出现。
  褚游川接上宴平笙，抚平她因刚睡醒而翘起的一缕呆毛。
  “我本来想直接拿走佩剑的，谁知必须需要你和我一同拔出。”
  “无妨。”她那会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师父将剑送给他们的场面。“你说，衔雾和吞海还会不会记得我们？”
  “灵剑认主，自然不会忘记我们。我昨日尝试拔出吞海的时候，它剑身震动，显然已经认出我。”
  远远看见仰天湖湖岸，褚游川轻声嘱咐道：“湖底有柳木封印，你用柳木镯便可以打开。”宴平笙点头应下，心里已经在想早些看到衔雾。
  两人飞身至湖心上方之处，褚游川手腕一翻，击向一侧浓雾中。
  “是谁？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