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屠村真相

  算了，还是尊重他人的神秘感吧。
  她对尊使面具下的容貌并无好奇之心。
  宴平笙转而掀开尊使的衣袖，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
  她搭上尊使手腕，输入一缕清明的灵气。
  尊使眼皮颤动的幅度加大，宴平笙只觉得手腕一热，被那只手顺势牢牢握在掌心。
  “你是？抱歉宴姑娘。”尊使终于清醒，适应片刻，认出眼前的宴平笙。
  他方才在幻境中一直追赶一人的背影。
  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很重要，他费尽力气手段最终握住对方的手腕，还未看清对方的脸，幻境消失了。
  宴平笙起身让出位置，将地方交给他忠心耿耿的下属。
  白副使一五一十地将遇见的事情说给尊使听。
  尊使下了床，身姿笔挺，犹如苍松屹立。
  面具下眼眸深邃，好看的唇形轻抿。
  仿佛深陷幻境的尊使是宴平笙等人的错觉。
  “方才多谢宴姑娘出手相助。”尊使听完后，先是来到宴平笙面前道谢。
  “尊使不必客气，就算没有我的出现，尊使神志清醒也只是早晚的事。”
  宴平笙真觉得自己没帮上什么忙。
  “尊使您为何会出现在这？”
  深山荒村就罢了，还是在村长家中上锁的房间。
  “几日前，我接到密报，盛京郊外有不少未出阁女子失踪，官府查不到线索。报信人怀疑是妖族作祟，于是我一路查来荒村。”
  “我初来时，荒村已被屠村，妖族气息浓郁。我一路搜查，在方才上锁的屋子中发现幸存的一位姑娘。不料她竟是幻境的源头，那姑娘最后双目留下血泪，说了一句‘罪魁祸首是人是妖？’，我就陷入幻境中了。”
  尊使简单几句，解释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宴平笙听完,将先前捡到的手帕拿出来，“看来如今，我们得去看看村子到底在祭祀什么。”
  一行人沿着记忆中村民的去向踏进村后山中。
  山崖处的风比较急，崖边有一块巨石，悬崖下是绿林深渊。
  巨石上绑着一个纤弱的人，从头到脚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
  从身形体貌上来看，黑布下正是一个女子。
  白日里慈眉善目的村长，在夜中犹如厉鬼罗刹。
  他嘴里咕哝着祭词，诸如山神大人，请保佑荒村风调雨顺。
  村民齐齐跪伏在地，神色虔诚。
  接下来村中几个壮年，上前解开绳子，站在悬崖边上，高高举起被黑布包裹的人。
  被高高举起的女子一动也不动，仿佛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临的命运。
  宴平笙当即起身，被一旁的尊使拉住手臂。
  “宴姑娘，这里一切都是幻境。”
  言下之意是就算这种场景曾经真实发生过，如今也是于事无补。
  “我就试一试，我实在见不得这种。”
  宴平笙乍然出现，几道符随之冲向崖边的壮汉。
  攻击无效。
  宴平笙飞速思考，幻境中的一切乃无中生有，确实能免疫灵力的攻击。
  看来布下陷阱的妖族远非高阶妖族那么简单。
  如此，那便只有真刀真枪了。
  宴平笙简单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冲到最前面将几名壮汉击退，拦住黑袍下的女子将其救下。
  简单摸脉，原来是在昏迷中。
  村民齐齐抬头，各种男女老少眼睛看过来，连同最前面的几岁男童眼中都是极度的愤怒。
  在场村民中没有一个年轻的女子。
  “外乡人，你毁了山神的仪式！”村长癫狂嘶吼道。
  “这可怎么办，山神大人又要发怒了。”
  “将她和祭品一起推下去。”
  “推下去！”
  “推下去！”
  村民齐齐涌上来，尊使瞬时出现在宴平笙面前，抽出随身的佩剑。
  随后白副使他们也加入进来。
  天渡司各个体魄强健，近身搏斗正是他们擅长的。
  宴平笙木棍击晕三个的时候，旁边的尊使剑招一亮，将近十个村民立马倒地。
  “......”不用灵力的话，她还真打不过尊使。
  不消一会，暴怒奋起的村民七七八八地晕倒在地。
  “哈哈哈哈。”依靠在巨石上的女子忽然出声。
  她笑得身体微颤，黑布跟着抖动。
  “你们是第一个为我出头的，就是太晚了些。”
  黑布拉下，露出眼睛微红的一张脸。
  宴平笙退至尊使身边，低声提醒，“这幻境快要崩溃了，多加小心。”
  尊使问道，“在村长家中我见过你，你为什么会问罪魁祸首是谁？”
  女子微微歪头，“我怎么知道？这是我的恩公留下的问题。”
  “这里发生了什么？”宴平笙皱眉问道。
  女子伸手摸了摸自己毫无血色的脸，惆怅道，“你救了我，我便告诉你好了。”
  “我不是荒村的人，原本我都要准备出嫁了，荒村的人借着卖山货将我迷晕拐走，醒来我就被关在村长家。”
  “呵呵，他们说被选为祭品是我的荣幸，让我虔诚赴死，真可笑啊。”
  “谁知道我被推下山崖居然没死，是我的恩公救了我。”
  宴平笙皱眉追问:“是妖族救了你？”
  “真聪明，我原本还想让你们猜来着，我遇见了一个捉妖师和一个妖族。你说好不好笑，妖族把我救了，捉妖师却把我害了。”
  女子自嘲地笑起来，“更好笑的你知道是什么吗？这荒村根本没有山神，就连妖族都没有。”
  荒村的山神不是神不是妖，是村民深深扎根在心里的愚昧偏见。
  遇到灾荒，他们只会想山神发怒了，要举行祭祀平息山神的怒火。
  村中的女子不够，那便去拐村外的来。
  等山崖下累累白骨堆成小山，他们又会想，一定是祭品不够虔诚尊敬，惹得山神大人不喜。
  那就换一个，再换一个。
  “是朝廷做得不够好。”众人心下沉重，尊使垂眸出声。“我本就是为追查失踪女子而来，是我来晚一步。”
  女子带上不屑，下巴微扬，骄傲道，“恩公告诉我，永远不要将安危交付给别人，所以啊，我把他们都杀了，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女子大笑着指着地上四散躺着的村民，双眼流下血泪，四周的场景随之变化。
  幻境逐渐消散，真实扑面而来，村长的尸体被绑在巨石上，死不瞑目。
  “最后一个问题，捉妖师在哪？”
  女子身影暗淡，宴平笙灵力挥出，暂时减缓逸散的妖力。
  “我不知道，他发现我和恩公后，以为我是荒村百姓，妖族帮凶，将我押送回村子后便走了。我被第二次推下山崖，恩公躲开追杀赶回来，只差一点就能再次救下我。”
  “我是自愿融为恩公的幻境的，他们都是死在自己的恐惧里，我为自己报仇了。”
  幻境彻底崩塌，女子的身影随之消失。
  属于她的一切都结束了。
  众人陷入无言的沉默中，气氛一时间有些低迷。
  “走吧，山下村中也不必再看了。”宴平笙率先转身。
  “天渡司会出面处理荒村的事，我会联系官府搜集崖下尸骨妥善安置。”尊使跟在后面道。
  “先找到树妖吧，我大概知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