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明家明玉

  宴平笙双手并用，金色符纹照亮此间暗沉的夜色，映在二人的瞳孔里，后落在二人的手掌中，渐渐融进掌心。
  “一道护身符，在对方打不过我的前提下，能保护你们免受致命伤。”
  云淡和风轻举着手掌，对视一眼，立马感激道谢。
  古鹤煞风景问道，“平笙，老道冒昧问一下，这对方打不过你是？”
  “我同人交战的机会较少，难以判断。但若是对上妖族，高阶妖族不成问题。”
  宴平笙实话实说，她补充道，“今日匆忙，礼物有些小，来日我再补上见面礼。”
  古鹤瞪大眼睛，高阶妖族？！
  他活这几十年，初阶妖族见过不少，中阶妖族加起来得有数十，高阶妖族一共就见过两次。
  一次是在外游历撞见黑袍碧玉面具的人同一只高阶妖族缠斗。
  另一次就是宴平笙身边的逐风。
  云淡风轻可能经历少认识不够，他古鹤是这种没见识不识货的人吗？
  宴平笙看着古鹤脸上笑成一朵花，一下子挤开云淡风轻。
  “这怎么会小呢！是他们赚大发了。”说完搓搓手，“他俩弟子都有了，嘿嘿，我这观主也想有。”
  “......”
  有有有，她还要多给堂堂观云道观观主画一个，这总行了吧。
  -
  隔日，宴平笙醒来又看见逐月气鼓鼓的小脸。
  “姐姐，你今天依旧醒得好晚，早饭都叫不醒你。”
  “额，姐姐昨晚有事情。”
  宴平笙反思自己，来盛京才一段时间，自己居然也习惯昼伏夜出了。
  三人依旧去面摊吃面，明老头准时出现。
  不同于往日，今日明老头红光满面，乐呵呵地走过来。
  “明老，您终于攒够酒钱了。”宴平笙一眼注意到他手中的酒。
  咣当一声，明老头将酒放在桌子上，伸手介绍道，“这个可是天香楼的招牌流霞酿，老头子攒了好些天的饭钱才攒够这一坛酒。”
  他取来酒杯，招呼宴平笙，“若是没有姑娘的好心，老头哪来的酒喝，所以这酒，亦有姑娘的一份。”
  见到身边的两个小的，将一并买来的糕点推给他们，“小孩可不能饮酒。”
  宴平笙也没推辞，她对盛京第一名酒早有耳闻。
  明老头将酒倒进杯中，色泽呈淡淡的绯色，似是将黄昏时天边的云霞都收入了这小小的杯中，美得如梦似幻。
  “真是好酒。”宴平笙举杯品了品。
  流霞酿入口的瞬间，先是绵柔，像夜幕降临前最轻柔的风，轻轻抚过舌尖。
  紧接着，细密的酒韵在味蕾间散开，带着一丝暖意在胸腹间弥漫开来，整个人都被这股暖意包裹。
  “宴小友，有眼光。”明老头竖了竖大拇指。
  酒逢知己千杯少，明老头直接改了称呼。
  “好你个明老头，有好酒却不喊我。”古鹤寻着酒香找过来。
  明老头将酒坛护在怀里，小气道，“偏不给你喝。”
  “哼，不给我就告诉明玉，看你以后还能不能偷买酒喝。”
  两人一番扯皮，宴平笙嗦着面条看得津津有味。
  “明玉回来了。”古鹤中间大喊一声。
  “休想骗我，老头子信你的鬼话。”明老头将手中酒坛子高高举起，戒备着看向古鹤。
  忽然觉得手中一轻，酒坛没了。
  转头一看，对上一双不悦的眼睛。
  明老头连放下双手都忘了，求饶道，“明玉，孙女啊，小祖宗！老头攒了好久的银子才买到的。”
  宴平笙仅仅看了一眼，便觉得脑中针尖般刺痛。
  鹅黄衣裙，一双杏眼，此时因着怒意瞪得滚圆，眼眸中波光流转，恰似一汪被惊扰的清泉。
  她站在那里，身姿笔直，一手拎着酒坛，吓得明老头心虚乱看。
  “平笙，你怎么了？”古鹤率先发现。
  宴平笙一手撑着头，一手紧紧地扣紧桌板，强忍不适。
  逐风赶月下意识就要带她回家，被明玉打断。
  “让我来看看。”
  明老头急得上蹿下跳，“对对对，宴小友先让明玉看看，她懂医术。”
  宴平笙手腕被明玉拉过，温热的触感搭上脉搏。
  她眼前晦暗一片，明华钰重新出现在脑海中，对方笑嘻嘻地同她打闹，抱着自己胳膊半是撒娇半是威胁，要求以后不准再受伤。
  画面向上一抬，露出一张同明玉一模一样的脸。
  “你......”宴平笙看向为自己把脉的明玉，嘴唇微动，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怎么样怎么样？不会是老头买的酒有毒吧？”
  明玉收回手，皱眉不解道，“姑娘的症状倒像震惊过度，心神动荡，暂时的气血逆行。”
  几人面面相觑，想不明白根由。
  宴平笙用灵气平缓自身气息，苍白着脸道：“无妨，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些事。”
  明玉的杏眼中的担忧未加掩饰，宴平笙微微一愣。
  “我方才遇到了街坊邻居，得知我祖父近几日总是跟着宴姑娘蹭面吃，姑娘你若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尽管说。”明玉边说边横了明老头一眼。
  “平笙，唤我平笙即可。”宴平笙用目光细细描摹着明玉的眉眼。
  试问世间倘若真有轮回转世，那过去的人会不会还有重新回来的一天。
  记忆中和好友相处的温馨还停留在心里，宴平笙看着明玉只觉得倍感亲切。
  “平笙，我祖父这些时日的饭钱，我给他补上。”
  明玉也很喜欢宴姑娘，初一见面，心里便很欢喜。
  她大大方方地喊着宴平笙的名字，丝毫不扭捏。
  宴平笙点点桌前的酒杯，“明玉你瞧，这流霞酿也有我的一份。”
  明玉嘴角勾起，心照不宣，“那便多谢平笙啦。”
  宴平笙取了一只干净的酒杯，给明玉斟满，笑盈盈道，“那我请你喝一杯。白首如新，倾盖如故，我与明玉姑娘甚是投缘。”
  “哈哈哈我亦如此。”明玉眼中露出喜悦的光芒。
  古鹤和明老头还没理清状况，从明玉回来到宴平笙不适，怎么一转眼两姑娘又结交上了。
  “祖父，你别以为我就把你忘了，这个月你是不许再饮酒了。”
  明老头赶紧向宴平笙挤眉弄眼，想要搬救兵。
  古鹤悄声同宴平笙解释，“明老头这几年调理身体，不宜饮酒。”
  宴平笙了然，别过眼去只当没看见。
  临走前，明玉跟宴平笙指了指自家宅子的位置。
  “祖父说，平笙你们不擅下厨，明日记得来我家吃饭。”
  宴平笙应下，目送明玉背起竹篓扶着明老头回家去。
  “明玉这几日不在，她是上山采药去了吗？”话是对着古鹤问的。
  古鹤点点头，“明玉自小便熟读医术典籍，明老头带着她四处游历，拜了不少名医为师。这姑娘胆大心细，身手又好，经常去九阙山脉内采药，一去就是三五日。”
  宴平笙想起关于明家的册子，这一代的明家独女想必不用查证。
  明华钰是明家第一个女家主。
  她期待明玉在医道上也能走出通天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