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歘一下亮了

  叶小川站着不动。
  家里突然出现一个外人，还是他的媳妇儿。
  别说嫂子不舒服。
  他心里也不舒服。
  但遇到事了，他不想让嫂子一个人承担。
  自己躲在后边儿。
  “你先出去！”
  江翠儿大力一推，叶小川被推到了门外。
  “啪！”一声，门从里边关上了。
  “小花，你出来吧。小川已经出去了。”
  李小花缩在被窝里不动弹。江翠儿一把将她扯了起来。
  “好了，把衣服穿上！小川脾气不好，你不想被他赶走吧？”
  “不要想着小川年龄小，好拿捏，就就把李婶那套用在他身上。”
  “你今天和我一起睡。”
  李小花的脸白了白，默默穿上了衣裳，钻进了江翠儿的被窝。
  叶小川进来时，屋里的煤油灯已经灭了。
  江翠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小川你快睡吧，天儿不早了，明儿还要早起呢。”
  叶小川小心的靠近土炕，伸手去摸，被窝里已经没人了。
  只留下一点点余温。
  叶小川脱了棉袄，穿着秋衣秋裤躺下，裹紧了被子。
  他可不想半夜有人摸过来。
  开春后，第一件事就是建房子。这样太不方便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叶小川就醒了。
  江翠儿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喂小狼崽。
  两只小狼崽顶着一身绒毛，唧唧叫唤着，张嘴撕咬盆里的羊肉。
  灰色的小尾巴不停摇晃。
  叶小川失笑。
  这两只小狼崽子，真是越长越狗啊。
  “小川你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快洗洗吃饭了。”
  灶火的小方桌儿上，摆得满满当当的。
  一大锅冒着热气的羊汤。
  一盘冒着热气的羊肉，香菜小葱碎，还有一大筐白面馒头。
  见叶小川过来，江叶儿直接蹦了起来。
  “小川哥你看，我的腿好了呢！”
  “好了好了！”
  “你还是好好走路，伤筋动骨一百天。”
  “知道了，知道了！”江叶儿不耐，皱着小鼻子嘟囔。
  自从到了叶小川家后，叶儿渐渐开朗起来。
  人也壮实了很多。
  穿上叶小川买的小皮袄，活像个年画娃娃。
  两人嬉笑着。
  李小花看着羊肉，又咽了咽口水。
  昨天在叶家吃了两顿饭，虽然也有肉。
  但那是原来炒的剩肉。
  这可是刚炖的羊汤啊，不是有人看着，她早就上手抓了。
  快开饭吧，她忍不住了。
  叶小川把羊肉，小葱香菜，辣椒全放进碗里，浇了一大勺羊汤，顺手递给了江翠儿：
  “嫂子，你先吃。”
  江翠儿不接，自己动手盛汤。
  “小川，你快点吃，今儿赶早去县里。”
  江翠儿把汤递给李小花。
  “小花，你也吃。”
  李小花接过碗，哧溜喝了一大口汤。
  “啊！”
  烫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嘴里烫掉了一层皮。
  她却舍不得把汤吐出来。
  “小花！”
  江翠儿一惊。
  “你慢一点，我忘记给你说了，羊汤锅下烧着火呢。”
  “你怎么直接喝了？”
  这是叶小川的主意，他们家的饭桌中间挖了个洞。
  下边放了个小灶台，这样吃火锅方便。
  冬天菜也不容易凉。
  今天早上喝羊汤，江翠儿就用上了。“你没事吧？要不去卫生院看看？”
  李小花连连摆手，嘴里飞快咀嚼着，来不及说话。
  太好吃了啊。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嘴一点儿都不疼。
  看她的样子，江翠儿没有再劝。
  终于，大家吃完了饭，桌上的羊肉和馒头，一大半都进了李小花的肚子。
  叶富贵赶着牛车过来了。
  “小川，走走走！”
  叶富贵看了看饭桌。
  今天好干净啊，连骨头都啃完了。
  叶小川被他看得难受。
  回屋拿出他晒的干面条，还有一小把青菜，煮进了锅里。
  “我还没吃饱，再吃一碗面条儿吧。”
  “富贵哥，你陪我吃一口？”
  叶富贵答应了。
  江翠儿拿了两个碗，把羊汤青菜面盛了进去。
  撒上葱花香菜，点了辣椒油，香味瞬间升腾起来。
  叶富贵呼噜噜吃了一碗半，叶小川也吃了一碗稀的。
  吃饱喝足，叶小川把东西搬上了牛车。
  “嫂子，昨天杀了一百二十斤羊肉，我拉走五十斤，剩下的你切成小块，用塑料布包好，冻起来留着慢慢吃。”
  “狼肉也留了点，你做点腊肉吃。”
  江翠儿不解：
  “怎么不多买点？家里吃不了这么多，时间长放坏了。”
  “怎么会坏，叶儿这么能吃，还有两只小狼崽呢。”
  江叶儿跺脚：
  “小川哥，你就会取笑我。”
  大家哈哈笑了起来。
  叶小川刚跳上牛车，李小花也跳了上了。
  “小川，我嘴疼，能带我去看看吗？”
  叶小川压下心里的烦躁。
  他六岁时因为发烧，烧成了脑膜炎，后来人就傻了。
  他爹是怎么定的亲？
  就算他爹活着时，他们家条件还可以。
  但也没人会把闺女嫁给一个傻子。他哥好好的，怎么没说给他哥？
  如果真是亲家，这么多年怎么没走动？
  看他日子好过了，突然就上门了？
  叶小川想了想。
  “行！那你和我一起去吧。”
  “富贵哥，你也一起，咱们再去大棚里捎两担蘑菇。”
  牛车离开了。
  江叶儿委屈巴巴的，一下扑进了江翠儿怀里。
  “姐！小川哥不喜欢我了，他带李小花进城，不带我。”
  “我昨天说过的，他都忘了。”
  江翠儿揉了揉妹妹的头，眼里含着泪，什么都没说。
  她能说什么呢？
  小川是李小花的男人。
  以后她和妹妹只能靠边儿站了。
  ……
  阳光明媚，马路上残雪化尽，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老黄牛甩着尾巴，慢悠悠往前走。轮胎碾过冰层，咔咔作响。
  很快，他们就到了小磨公社集市。
  刚忙完的老胡一回头，就看到了叶小川：
  “小川兄弟你来了，快坐下，我给你盛碗汤。”
  叶小川把羊肉从车上搬下来。
  “哥，刚打的羊肉，我这就给你拉过来了。”
  “五十斤，不多不少。”
  老胡嘴都快咧到了后脑勺。
  “嘿嘿。”
  “还是小川想着哥哥，太好了！就等着你的羊肉呢。”
  “你等等！”
  老胡从兜里儿掏出钱夹子，数了十张大团结，递给叶小川。
  李小花的眼，歘一下亮了。